第518章 這是要徹底捨棄世家的節奏?(1 / 1)
“雜碎!”
“盧植狗賊,膽敢如此,還我兒子!”
“沒想到,盧植竟是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
江東,丹陽郡,州牧府。
議政大殿中響起一陣雷霆般的謾罵聲,即便是在殿外值守的將士,也不由地為之一愣,紛紛側耳傾聽殿內到底發生了何事。
“主公今兒個到底怎麼回事?為何發這麼大的火?”
“誰知道呢,估計是出征遇到了危險?”
“聽說對手是盧植,當年討伐黃巾的大三帥之一。”
“你們別瞎琢磨,我知道發生了何事。”
“啊?你知道?”
“當然!”
“說來聽聽。”
“據說盧植抓住了主公的兒子劉基,現在正以此來威脅主公撤兵呢。”
“啊?竟有此事!如此說來,盧植的確夠無恥的。”
“是啊,真叫一個無恥。”
“......”
此刻,大殿內的劉繇氣得左右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嚼啐,將盧植的祖宗十八代招呼了個遍,甚至連他未來的子孫都沒放過,可見已然忿怒到了極點。
下方的臣屬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嚇得不敢言語,畢竟當初是他們教唆劉繇北上進攻徐州,勢必要趁機把淮河一線收回來,增加江東的戰略縱深。
結果這可倒好,淮河方才收復,還沒來得及高興,便有噩耗傳回來,這回不僅要把淮南割讓給王昊,甚至還折損了萬餘兵馬,以及大將張英。
恁孃的!
這可真是賠了兒子又折兵啊!
別說是劉繇本人了,便是大殿中任何一個文武大臣聽到,都為之震怒,恨不得將盧植這不講武德的傢伙,硬生生剁成肉泥,然後丟掉長江裡餵魚。
“來人。”劉繇招呼一聲。
“在。”
“立刻給盧植回信,我等退出淮南,讓他把兒子給我放了。”
“諾!”
“不可啊,主公!”
不等那人離開,便有人閃出身來制止。
“嗯?”
劉繇心底的怒火還沒壓下去,立刻又竄起一股怒火。
他扭頭望去。
但見......
謀士華歆衣冠楚楚,橫出一步,欠身拱手:“主公,淮南乃是我江東的戰略緩衝要地,決不可輕易捨棄,否則將來必有災禍。”
這一點,劉繇何嘗不知,只是與自己的兒子相比,小小淮南簡直是微不足道:“華歆,你這是何意?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嗎?”
“屬下絕非此意!”
華歆趕忙搖頭擺手,匆匆解釋道:“屬下以為,要保下公子與守住淮南,其實並不衝突,主公切莫中了盧植奸計,輕易將淮南捨棄。”
劉繇驚詫不已:“哦?聽你的意思,似乎是有兩全其美的計策?”
華歆一揖:“兩全其美不敢當,不過盧植一路從青州殺到徐州,早已經成了疲憊之師,他之所以要以公子的性命要挾我等,歸根到底,是因為拿不下淮南。”
“淮河雖然不如長江,難以稱之為天險,但用來阻隔盧植的兵馬,已是綽綽有餘,只要我們能夠守住淮南,他盧植別想佔領淮南。”
劉繇眸光一凜,冷聲提醒道:“你莫非忘記了?王昊在遼東成立了海軍,一條小小的淮河而已,焉能阻擋盧植的步伐?”
“沒錯。”
華歆立刻點頭應承:“王昊的確有海軍,不過公孫康、太史慈的兵馬在開陽時,已經被文稷此人擊潰,斬殺過半兵馬。”
“這件事早在數月前,文稷的使臣便已經說過了,現在他們的海軍,想要協助步兵作戰,根本不是我江東水軍的對手!”
“主公!”
言至於此,華歆深躬一禮,極其懇切地道:“咱們是有能力守住淮南的,絕對不能輕易將淮南割給王昊,此子野心勃勃,將來決繞不過江東。”
王昊在北方乾的事情,華歆總算是有所耳聞,憑藉一己之力,將中原各大士族掃平,甚至掃平了他們資產,這簡直就是強盜啊!
如此舉動,立刻引起了揚州、荊州等地士族的忌憚,若是王昊挾大勝之師南下,或許他們的未來與中原各大士族一模一樣。
試問:又有誰願意把祖祖輩輩打下來的基業,就這樣拱手送給別人,而自己也最終落得個如老鼠般東躲西藏的人。
王昊此舉不能說過分,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不過是仗著自己麾下有些能臣猛將,強悍計程車卒,以及遠超整個時代的裝備,便隨意欺凌天下士族,簡直是狂妄之極。
華歆乃是天下名士,與天下士族交好,自然要為他們發聲,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權益,如若不能斬殺王昊,天下士族必定不得安生。
劉繇咬著滿嘴的鋼牙,獰聲道:“我又何嘗不知那王昊野心勃勃,但基兒如今在他們的手中,你讓我如何與之爭奪淮南?”
華歆深吸口氣,厲聲呵斥道:“主公,恕屬下無禮,難不成公子的命是命,我江東兒郎的命便不是命了?”
“淮南是他們拿性命打下來的,如今豈能為了公子,就這樣拱手相送給仇敵,您讓戰死沙場的數萬將士,又如何能安眠於九泉?”
“華歆!你放肆!”
劉繇實在是沒有想到,華歆這廝竟敢如此妄言,簡直豈有此理。
華歆硬著頭皮,面對劉繇的怒火,依舊不肯退讓半分:“主公,您要放棄淮南,勢必令三軍將士寒心,此絕非聖明之主所為。”
“不管能不能把公子救回來,淮南必須要堅守,決不可讓給王昊,否則要不了多久,一旦王昊的海軍緩過勁兒來,江東勢必遭受滅頂之災。”
“嘁!”
劉繇氣得咬牙切齒,獰聲言道:“你以為我不想搶佔淮南?你以為我願意割淮南給王昊?憑江東目前的兵力,你覺得能守得住淮南嗎?”
華歆眸中閃過一絲精芒:“主公,如今天下士族忌恨王昊,我江東士族亦然,您只需要放下姿態請他們相助,必可集結一支兵馬,渡江作戰。”
劉繇氣呼呼道:“基兒呢?他又當如何?”
華歆回道:“主公,您可以暫時答應盧植,先行將公子接回來,而後待士族兵馬集結完畢,從江東、九江出兵,夾攻廣陵,必可大獲全勝。”
淮南的地勢西高東低,尤其是西側,盡皆是丘陵地勢,而東側盡皆是平原。
這意味著,一旦發生戰鬥,從西側進攻東側的成功性更高,而從東側進攻西側的成功率極低。
至少,劉繇在地勢上佔據絕對的優勢,拿下淮南的成功率自然更高。
劉繇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王昊此賊屠殺我江東士卒,實在是可惡,既然能夠兼顧到基兒性命,便如此實行吧。”
“華歆。”劉繇招呼一聲。
“在。”華歆一揖。
“不如便由你代我走一趟盧營,將公子接回來,如何?”
“主公放心,臣必不負主公厚望。”
“好!”
劉繇滿意地點點頭:“你去跟盧植談判,我來聯絡江東士族,咱們雙管齊下,爭取早日渡江北伐淮南,報仇雪恨。”
華歆意氣風發:“諾。”
雖說劉繇是揚州牧,但實際上,他對於揚州士族而言,就是一個外來戶,根本不受待見。
不過,如今王昊在豫州的騷操作給江東士族敲響了警鐘,正如華歆所言,只要他肯放下姿態,獲得這批人的認可,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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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宛城。
太守府。
曹操負手立在沙盤前,盯著上面犬牙交錯的勢力,暗暗鬆了口氣:“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想來王昊應該已經放棄南陽了。”
大將曹洪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譏笑:“主公,即便王昊敢來又如何,咱們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不怕他引兵來戰。”
“子廉啊!”
曹操扭頭瞥向曹洪,長嘆口氣道:“你可別小瞧王昊,自從他起兵以來,除了故意敗給皇甫嵩的那一戰,截至目前,沒有戰敗過。”
“他帳下的兵馬盡皆百戰精銳,裝備極其精良,即便咱們佔據地利優勢,做了充足的準備,也未必會是他們的對手。”
“咱們與王昊之間,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曹操對於雙方之間的戰鬥力,有著極其精準的認識,可不單單是裝備上的差距,單兵作戰能力上同樣差距甚遠。
尤其是在與王昊的軍隊親自交過手後,才真正感覺到雙方差距,對方計程車卒平均都要比他們高上半頭。
如果只有一個、兩個是這樣,還自罷了,但絕大多數都這樣,就只能證明王昊士卒的伙食標準,遠勝於他們任何一個諸侯。
“末將承認王昊厲害,但是主公,咱們弟兄也各個都是敢打敢拼的主兒,您不必漲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曹洪心裡對王昊是一萬個不服氣,總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報仇雪恨,殺得王昊是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你呀......”
曹操搖了搖頭,輕聲道:“最好抓緊時間給我煉出一支精銳兵馬,一支戰鬥力不輸於先登營的精兵,若是能辦到這一點,再妄言也不遲。”
“主公放心!”
曹洪欠身拱手:“末將必不負厚望。”
曹操擺擺手:“行了,去吧,抓緊時間煉兵。”
曹洪頷首:“諾!”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了大帳。
曹洪前腳方才離開,後腳殿外便響起一聲傳報:
“報—!”
曹操抬眼望去。
但見......
自家斥候急匆匆闖入大殿,欠身拱手道:“主公,豫州方向傳來情報。”
曹操驚詫不已:“哦?可是王昊派兵趕來南陽?”
“不是!”
斥候飛快搖頭。
呼—!
曹操暗鬆口氣,心裡懸著的石頭頓時放了下來:“那是何事?”
斥候如實回答:“王昊頒佈《舉賢令》,豫州各郡縣不少寒門學子應徵出仕,各地正在重新登基人口,釐清土地。”
曹操臉上沒有絲毫震驚,彷佛早已經料到會是這般:“好一個王昊,先滅了世家豪族,隨手便要扶持寒門學子,當真有魄力。”
“他的《舉賢令》呢?”
曹操凝視著下方斥候,試探性問道:“可有全文?”
斥候頷首:“有!”
隨後,便從懷中摸出一封信箋,雙手呈給曹操:
“《舉賢令》已經傳遍了汝南各郡縣,小人照抄了一份。”
“嗯,很好。”
接過信箋,曹操展開瀏覽,口中唸唸有詞:“昔伊摯、傅說出於賤人;管仲,桓公賊也,皆用之以興。”
“蕭何、曹參,縣吏也,韓信、陳平負汙辱之名,有見笑之恥,卒能成就王業,聲著千載。”
“......”
起初曹操只是稍稍淺讀一遍,但是越往下讀,就越是感到喜歡,尤其他是閹宦之後,地方豪族出身,曾經在世家面前受的不公待遇,一幕幕往心頭浮現。
不得不承認。
即便是曹操本人,在讀到這篇文章的時候,也有想要應徵出仕的衝動,唯才是舉,不問出身,的確才真正是公平、公正!
“好一個王昊!”
內心的敬佩油然而生,竟讓曹操都心生一抹拜大哥的衝動。
但冷靜下來以後,曹操終究還是按捺住了衝動,轉而詢問道:“除了這《舉賢令》以外,可還有別的事情嗎?”
斥候拱手繼續道:“這《舉賢令》只是第一步,據說程昱親自負責監督、考核,若是政績優異者,可以獲得升遷,濫竽充數者,直接淘汰。”
“這件事在豫州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不少寒門學子受到提拔,一飛沖天,而且幹勁十足,越來越多的寒門學子報名出仕。”
豫州的確世家豪族林立,但寒門更是多如繁星,數不勝數,只要給他們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的平臺,他們立刻便能迸發出強大的能量。
曹操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此事若成,王昊無需再借助世家力量,對於劉表、劉繇而言,便更是死路一條。”
“來人。”
一念至此,曹操感覺時機已經成熟,當即招呼道。
“在。”
從殿外轉入個侍衛,欠身拱手道。
“你且告訴元讓,讓他按照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曹操倒也懶得再招夏侯惇入府,已經安排好的事情,直接施行即可。
“諾!”
侍衛插手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