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我曹操有信心幫你等,守住百年基業!(1 / 1)
豫州,汝南。
望著身在田間地頭忙碌耕種的百姓,此前盡皆荒蕪的大地,現在種滿了莊稼,阡陌之間的百姓臉上滿是笑容,走起路來,也是昂首挺胸。
盧植牽著戰馬走在鄉野之間,內心不由地萬千感慨,才不過數月時間,整個豫州便在王昊的治理下,呈現出中興徵兆。
雖然,盧植清楚王昊的政務能力,當年幽州從貧寒之地,變成塞外江南,便是最好的證明,但是現在,王昊創造的奇蹟要比幽州時更加震撼。
畢竟,盧植清楚的知道,中原各州郡癥結極深,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調動如此多的資源,完成這麼龐大的分撥土地,開荒屯墾工作,其中的困難遠非人力這般簡單。
“了不起!”
“當真是了不起!”
盧植髮自肺腑的由衷稱讚。
可越是這樣,他內心便越感覺刺痛,這倒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背刺王昊,讓他的內心承受著道德的譴責。
此次盧植將大隊兵馬交給劉備統帥緩行,而自己則輕騎直奔汝南而來,歸根到底的目的,便是想著私下裡給王昊解釋。
但是......
當他越是靠近汝南,內心便越是掙扎,越是痛苦。
因為,他自己原本的目的,便是要制衡王昊的權力,不論如何粉飾,也是在撒謊。
盧植感覺自己一旦如此行事,便徹徹底底成為了跳樑小醜,不管王昊拆穿不拆穿,他的內心都過不了良心這一道坎。
從始至終,王昊始終以誠相待,而自己最終卻以狗屁的大局為重,幹出了傷害王昊感情之事,如此行徑,簡直豬狗不如。
可盧植卻絲毫沒有後悔,經歷過宦海沉浮,爾虞我詐的他,永遠都只相信既定的事實,不相信狗屁的感情。
他與王昊之間的友誼,能挽回則挽回,若是最終撕破臉皮,盧植也絕不後悔,他已經做好了承擔恩斷義絕後果的準備。
“老丈,平輿縣怎麼走啊?”
盧植向一旁從農田出來,扛著鋤頭的老人家問路。
“平輿啊?”
老人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岔路:“你從這裡走,再往前走大概二三十里路便到了。”
盧植揖了一揖:“多謝老丈。”
老人笑笑:“你是外鄉選拔出來做官的吧?”
“啊?這......”
盧植猶豫了片刻,緩緩點頭:“是啊!初來乍到,迷失了方向,多謝老丈指點。”
老人捏著頜下一縷鬍鬚:“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定要抓住了,王使君是個好官,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分到土地。”
盧植唇角浮出一抹淡笑,輕聲詢問道:“不知老丈家裡分了多少耕地?”
老人始終面帶微笑:“我們家分了七十畝,前面、後面全都是我家的地,娃子們全都在幹活,今年應該能吃頓飽飯了。”
一家人分七十畝耕地,其實真的不多,按照當初的構想,人均至少應該在三十畝,家裡如果有兩口人,便是六十畝,三口人便是九十畝。
這位老人家才分到七十畝田,足以證明朝廷手裡的耕地依舊有限,仍有許多耕地掌握在地主豪強的手中,之所以沒收回來,想來是沒有隨袁隗征討王昊。
不過......
能做到這種程度,也已經出乎盧植意料了:“能分到耕地,生活便有了盼頭,這種日子,給座金山、銀山,都不換吶。”
“哈哈!”
老人仰天哈哈一聲,幸福躍然臉上:“金山、銀山雖好,但普通老百姓守不住,還是家裡的耕田實在,只要勤快些,就餓不死。”
見慣了敗完家財的事情,老人對於金山、銀山沒什麼好感,他只覺得耕田最是實在,那是一塊每年都能產出的寶地啊!
“咱老百姓圖個什麼?不就是吃飽肚子嗎?雖然耕地辛苦了一些,但至少生活有了盼頭,只要能吃飽,有些餘糧,便足夠了。”
“你年紀雖然大了些,但在王使君手下做事,只要能做出政績,便能升官,或許等再過兩年,你能當個郡官,或者是州官哩。”
盧植聽到老人這般說,趕忙笑著一揖:“託老丈吉言,但願如此吧。”
老人笑著擺擺手:“一定如此,一定如此。”
拜別老人後,盧植一路朝著平輿趕去。
不過......
他的內心始終沒辦法平靜。
適才的老人不過是個農夫而已,他竟然對朝廷的政令如此清楚,這意味著王昊對於政令的宣傳是極其到位的。
要知道,當年他在雒陽朝廷時,不是沒有釋出過利國利民的政令,但這些政令根本無法傳達到底層的郡縣官員手中,就更別提老百姓了。
以至於最終這些政令,全部都化為飛灰泡影,煙消雲散,所謂上傳下達,但對漢室朝廷而言,似乎下達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或許,這便是王昊能夠快速完成劃撥土地,登記戶籍的根本原因,全民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又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呢?
新朝!
自然要有新氣象!
這便是盧植所追求的大同世界。
策馬飛馳一刻鐘左右,盧植終於抵達平輿縣,他牽著戰馬趕往郡守府,迎面恰好撞見從裡面彙報工作出來的程昱。
“盧中郎?”
程昱驚詫不已:“您怎麼......”
盧植淡笑:“子霄在嗎?”
程昱很想說不在,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
盧植大手一揮:“替我通稟一聲,就說故友盧植前來拜訪。”
程昱自然明白盧植的話外弦音,今天他是朋友的身份造訪,而是官員:“盧中郎在此稍候,且容在下通稟。”
盧植頷首點頭,長舒口氣:“嗯。”
旋即。
程昱返回郡守府,盧植安心等待。
不多時,程昱走出府邸,揖了一揖:“盧中郎且往會客廳,我家主公稍後便到。”
盧植心裡略顯失望,王昊沒有出門相迎,證明他內心有氣:“好的,麻煩頭前帶路吧。”
程昱頷首點頭,帶著盧植直奔會客廳,同時安排好侍從烹茶待客後,隨即徑直離開。
盧植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耐心等待,約莫一刻鐘後,方才聽到熟悉的聲音自屋外響起:
“子幹兄勿怪,今日政務太過繁忙,實在無法抽身,得罪之處,望企海涵。”
“哪裡。”
盧植面上浮出一抹淡笑:“你一個人操持數州的軍政要務,自然非常繁忙,何況盧某不請自來,又豈能怨得著子霄你。”
“感謝子幹兄理解。”
王昊朝著盧植拱手抱拳,隨即徑直坐在他的對面:“自《舉賢令》後,寒門士子、世家子弟爭相應徵入仕,也有不少飽讀之士脫穎而出。”
“各地官員短缺的現象,獲得了極大的緩解,總算是可以平穩過渡,保守估計,到年底之前,豫州、兗州、徐州便可安排妥當。”
“估摸著等年底時,雒陽修繕皇宮的工程也該完成了,屆時重建朝廷,便再無滯阻,子幹兄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王昊絕口不提淮南丁堯之事,讓盧植感覺有些難受,這證明對方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子霄,盧某此次前來汝南,其實是想與你聊聊淮南的事情。”
“丁堯?”
王昊這才轉移到話題上。
“嗯。”
盧植頷首點頭:“沒錯,正是如此,你的意見......”
不等盧植把話說完,便被王昊擺手打斷:“子幹兄,你自己也說了,我不過是提個意見而已,真正做決定的是你。”
“話雖如此,但......”
盧植何嘗不明白王昊只是提議,但事情走到這裡,他的意義已經發生了變化:“子霄,總之這件事我盧植有愧於你,但卻不會後悔。”
“你怨我也好,罵我也罷,我盧植願意接受,絕無怨言。”
“子幹兄何出此言?”
王昊唇角勾起一抹譏笑:“我王昊何曾怨過你,何曾罵過你,我說過了,這件事由你自己做主,我從未直接下令,只是建議罷了。”
“信中利弊分析的很明確了,劉繇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若是捲土重來,殺奔淮南,丁堯能夠堅守還自罷了,如若不然,朝廷必將承受不可估量的損失。”
“這一點,想必子幹兄早有預估,屆時朝廷重建,正是要樹立威信之時,淮南若是出了岔子,必惹得天下人恥笑。”
盧植豈能不知道這一點,他點了點頭:“我知道淮南的重要性,離開淮南之前,也算是鄭重做出了囑託,我相信丁堯,絕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何況!”
言至於此,盧植強調道:“丁堯真正需要面臨的,非是江東的水軍,而是來自西側廬江、九江郡的兵馬,憑他目前的實力,自保綽綽有餘。”
王昊淡然一笑:“既然子幹兄深思熟慮,又何必再言其他,坦然從心便是,你今日來汝南,若只為求得心安,大可不必,我王昊沒那麼小氣。”
盧植雙目灼灼地凝視著王昊,王昊更是堅定地凝視著對方,足足良久,二人不言不語,彷佛在進行心靈上的碰撞。
“好吧。”
盧植終於還是長舒口氣,攤了攤手:“是我太過小氣。”
王昊搖頭一笑:“沒什麼小氣不小氣的,只要一心為公,我王昊皆能理解。”
盧植釋然:“多謝你,子霄。”
“打住!”
王昊趕忙擺手打斷:“不必言謝,你我皆是問心無愧,有此足矣。”
盧植鬆口氣:“子霄果然豁達,是我盧某人太過小氣了。”
王昊始終保持淡然:“子幹兄一心為朝,我知你心,又豈會怪你,但淮南依舊不可小覷,丁堯實力如何,我王昊不知,你須時刻關注。”
盧植拍著胸脯保證道:“子霄放心,我對丁堯有信心。”
王昊頷首點頭:“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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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宛城。
孔家。
曹操深吸口氣,擺手示意把複合弓遞給孔家主:“孔家主,這是王昊帳下弓手使用的兵器,據說是一種全新的冶鐵工藝,不知孔家主可能造得出來的否?”
孔家主接過複合弓,那種墜手感不由地讓他一個愣怔,同時精芒四放:“嘶!這複合弓竟然是純鐵鍛造而成,果然利害!”
“沒錯。”
曹操肯定地點了點頭:“這複合弓射程足有一百五十步遠,我等依照其樣貌打造複合弓,卻連一百步的射程都達不到。”
“荊襄黃氏家主黃承彥說,這複合弓的弓身是一種全新的冶鐵工藝,他們暫時做不了,唯一能夠將其仿造出來的,只有你們孔家。”
孔家主仔細端詳著複合弓,不時掂量一番,亦或者上手摸了摸:“沒錯,這弓身的確是全新的冶鐵工藝,不僅韌性遠超尋常鐵器,而且彈力十足。”
“哦?”
曹操驚詫不已:“孔家主果然有見地,不知可能仿造否?”
孔家主皺了皺眉,沒有急於回答,而是思忖良久:“曹郡守,孔某知你雄心壯志,但你也應該清楚袁氏的下場,孔某實在不敢冒這個險吶。”
曹操哂然一笑:“孔家主,你莫非以為,只要不助我曹操,便可保你孔氏一族無虞?”
孔家主朗聲道:“至少目前看,是這樣的。”
“哈哈。”
曹操仰天哈哈一聲:“你太天真了,王昊真正的目標是要橫掃中原各大士族,如果兵鋒直指南陽郡,不僅是你孔家,便是鄧家、陰家、李家等世家豪族,也必定要遭殃。”
“否則,憑王昊在豫州打出來的名聲,他只需要一封書信給劉表,劉表便會將荊襄拱手奉上,可他為何始終沒有如此行事?”
“這......”
孔家主皺著眉,搖頭表示不知:“恕在下愚鈍,不知王昊緣何沒有招降荊州。”
曹操發出一聲蔑笑:“答案很簡單!他要消滅佔據資源的世家豪族,要徹底打破這個世界原本的秩序,他從一開的目標,便是要橫掃世家豪族。”
“若是一紙書信將荊州收回來,爾等世家豪族又要如何殲滅?如何收回爾等手上強佔的資源?難不成也一紙書信,將其收回來嗎?”
孔家主聽得是冷汗狂流,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你這是危言聳聽。”
曹操輕聲道:“是不是危言聳聽,閣下打聽一下豫州的狀況即可,那些寒家子如何將土地劃撥給百姓的?
除了原本靠戰爭收回的世家豪族土地外,還有很大一部分,便是從未參戰的豪族手中,硬生生奪回來的。”
曹操一針見血道:“王昊早有能力橫掃天下,但他沒有這麼做,便是要重新塑造漢庭的格局,你孔家有多少家資,你自己清楚,到底是要捍衛它,還是要拱手相送,你自己考慮。”
“我......”
孔家主深吸口氣,拱手言道:“曹郡守,且容我考慮考慮,如何?”
曹操站起身來,長舒口氣:“也好,若是答應了,派人通知我一聲即可,我曹操雖然暫時不如王昊,但若能有複合弓、三弓床弩,也有信心替爾等守住百年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