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劉曄強悍的分析能力,讓人敬佩!(1 / 1)
“什麼?”
“騎兵竟然又走了?”
陸康怎麼也沒有想到,一支直衝廣陵而來的騎兵,竟然在即將抵達時,忽然轉向離開,沒有選擇進攻。
顯然。
適才的號角聲正是在給這支騎兵傳令,讓他們暫時不必理會城池的安危。
陸康氣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原以為騎兵會不顧一切的衝殺,以配合城中兵馬,夾擊他們,但不曾想,對方竟然連進攻的慾望都沒有,掉頭便走。
這好不容易等到的破敵機會,就這樣消失不見了,簡直如同煮熟的鴨子飛走了一般,讓陸康深刻體會了一把,什麼叫白高興一場。
“沒錯。”
斥候極其肯定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將軍,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陸康咬著牙,皺著眉,腦海裡不停地思考,權衡利弊得失。
現在身後有一支騎兵在,不知何時就會突襲他們,如果竭盡全力進攻城池,一旦戰至白熱化,難保對方不會發起偷襲。
如果身旁還能有可用之兵,還自罷了,可如果全部投入了戰鬥,毫無疑問,最終遭殃地一定會是自己,甚至可能因此一敗塗地。
不行!
絕對不行!
陸康明白此戰對於劉繇的重要性,自己即便拿不下廣陵,也絕對不能全軍覆沒,否則劉繇怪罪下來,一定會拿自己的首級祭旗。
必須要留出足夠多的兵馬,以提防賊軍騎兵的進攻,在保證安全的狀況下,儘可能拿下廣陵,如若不然,也能安然撤退。
“傳令下去!”
沒有絲毫猶豫,陸康鏗鏘下令:“讓劉通率領本部兵馬,嚴守我軍後方,同時將全部的斥候撒出去,務必要給我找到並盯緊那支騎兵,不得有誤。”
斥候拱手抱拳,鏗鏘應命:“諾!”
旋即。
他撥馬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猶豫。
片刻後,一支隊伍開始緩緩集結,嚴陣以待,時刻緊盯著後方,不敢有絲毫鬆懈。
城頭上的丁堯眼瞅著這一幕,頓時眼瞪如鈴,一臉的不敢置信:
“子揚果真了事如此,那陸康竟然真的派兵嚴守後路,攻城的兵力大幅度減少,咱們的壓力也算是能稍稍降低一些。”
劉曄望著城外隊伍後方計程車卒,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然後朝丁堯揖了一揖:
“將軍,咱們雖然牽制了陸康的兵力,令其不能全力進攻城池,但是危機依舊沒有解除。”
“或許要不了多久,來自丹陽、廬江的步卒便會趕來廣陵,屆時三軍合在一起,才是對我軍最大的考驗。”
“而且,羅素將軍此行非常匆忙,沒有攜帶乾糧,想要在城外生存,殊為不易,只能靠偷襲敵軍,獲取些許糧草。”
丁堯自然明白當前的窘迫,眸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懊惱:“悔不聽子揚之勸,方才會有今日這般結局,若是沒能守住廣陵,乃堯之罪也。”
劉曄神色始終保持正常,聞聽此言,淡然一笑:“將軍切莫多想,事情沒有您想象中那般艱難,王使君必定會有後招。”
“你的意思是......”
丁堯皺著眉,不解的問。
“很簡單。”
劉曄隨口解釋道:“王使君既然已經預料到劉繇會進攻江東,並且寫信提醒我等,勢必已經做好了將軍守不住的準備。”
“如果屬下沒有算錯,現在已經有兵馬在悄然趕來,而且時刻關注著廣陵的戰局,將軍若是真的沒能堅持住,必有援兵趕來。”
丁堯一臉不敢置信地凝視著劉曄:“子揚言之有理。”
劉曄淡然道:“所以將軍,您只需要盡最大的努力守城即可,若是能自行擊潰劉繇,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也不必擔憂。”
聽完劉曄的分析,丁堯的信心倍增,眼神中充滿了堅定之色:“哈哈!既然必會有援兵,我丁堯又何懼江東劉繇。”
蒼啷—!
丁堯拔劍出鞘,眸光中閃爍兇芒:“弟兄們,給我反擊,絕不能讓一個江東數輩爬上城池,給我狠狠地打!”
嗖!嗖!嗖!
剎那間,漫天的箭矢如同滂沱大雨一般,驟然間罩向城下士卒,沉鈍的噗噗聲接連不斷響起,這是箭矢撕破皮肉的可怕聲音。
城頭之上,擂石、滾木接連不斷,悲慘的嚎叫聲彷佛從來沒有停頓過,一個接著一個的江東士卒從飛梯上跌落,死狀慘不忍睹。
彷佛緊緊只是一瞬間,廣陵城外的曠野上,便多出了至少一兩百具屍體,鮮紅的汁液染紅了瘡痍的大地,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揮之不去。
“該死!”
望著城頭上越戰越勇計程車卒,陸康氣得是咬牙切齒。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丁堯一個賦閒在家多年的人,一上任,竟然就能坐鎮廣陵。
以前的他,多少有些瞧不起丁堯,認為他根本守不住廣陵,但是現在來看,到底誰會先倒下,還真不太一定。
陸康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下意識攥成了拳頭,唇角的肌肉不受控制般的微微顫抖,雙眸中兇光畢露,彷佛恨不得直接飛上城頭,一刀剁了丁堯的首級。
可是......
這明顯是妄想。
陸康只能將忿怒化為動力,繼續指揮戰鬥:“弟兄們,給我衝,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衝上城頭,撕開一道口子。”
“先登者,賞千金,官升三級!若是今日拿下城池,軍中不論何人,盡皆有賞!”
傳令兵聽到命令,也不由地激動起來,鏗鏘應命後,立刻轉身下令:
“將軍有令,先登者,賞千金,官升三級,今日拿下城池,軍中眾人盡皆有賞!”
“將軍有令,先登者,賞千金,官升三級,今日拿下城池,軍中眾人盡皆有賞!”
“將軍有令,先登者,賞千金,官升三級,今日拿下城池,軍中眾人盡皆有賞!”
“......”
當命令傳遍全軍時,全軍士氣瞬間暴漲,吶喊聲好似驚雷一般,平地乍起,接連不斷,此起彼伏。
在最直接的經濟利益刺激下,眾將士衝殺起來更加兇悍,一個個像是飢餓已久的狼人,高舉著兵器,口中嘶吼著“萬勝”,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一架又一架的簡易飛梯上,江東士卒悍不畏死,勇於攀登,哪怕有士卒從飛梯上摔下來,也照樣影響不了後繼者的強攻熱情。
蓬!蓬!蓬!
他們頂著箭雨、擂石、滾木,不顧一切的城頭衝殺,而後又如下餃子一般,接二連三的不停跌落在城下。
但饒是如此,持續猛攻了半個多時辰,死了不知道多少將士,卻依舊沒人能夠先登,更別提撕開一個口子了。
因為,丁堯為了此戰,已經足足準備了半年之久,城中光是守城的器械,便足足堆放了四個武庫,裡面不僅有箭矢,更有擂石、滾木、火油罐等。
武庫按照城門方位分立,方便各門將士搬運,以節省時間,別說面對數千陸康的兵馬,便是再多上一倍,守城器械也是足夠多的。
丁堯真正害怕的是自己的兵力不足,難以兼顧各處,一旦時間拉長,對方持續強攻,最終會疲於奔命,被攻陷了城池。
但是......
現在不過是開戰之處,單憑一個陸康,想要拿下廣陵城池,若是不掉層皮,根本不可能撼動廣陵分毫,這一點丁堯非常確信。
“給我狠狠地打,莫要在意守城器械。”
“寧肯把守城器械全部用光而亡,也不能將其留給敵軍。”
“放箭!把箭矢統統給我打光!”
“中間不能停,給我持續壓制!”
“......”
丁堯不愧是盧植欽點的主將,發起狠來當真是恐怖至極,眾將士的臂膀幾乎沒有停過,一波又一波的反擊,如同洶湧的巨浪,狠狠地拍在敵軍身上。
陸康一次又一次派兵支援,這種添油戰術在丁堯強悍地反擊之下,起不到半點作用,反而令他身旁可用計程車卒越來越少。
“雜碎!”
素來溫文爾雅的陸康,此時此刻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溫和。
他眉頭緊攢,咬牙切齒,那憤怒的小模樣簡直像是一隻發飆的大猩猩,恨不得捶胸頓足,嘶聲怒吼,一副看不慣又幹不掉的尷尬怒容。
“將軍,丁堯在城中明顯備了很多擂石滾木,已經足足戰了數個時辰,卻依舊不見用光,咱們甚至連先登都沒能做到。”
陸康身旁,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欠身拱手,面有難色地道。
“你這是何意?”
陸康冷冷瞥了眼對方,目光好似冰鋒般,打了過去。
“這......”
男子喉頭強有力地上下翻滾,嚥了口口水,思忖了片刻,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勸道:“將軍,若是再這樣打下去,恐怕不等主公趕來,咱們便要全軍覆沒了。”
“末將求將軍三思,一切當以大局為主,莫要忘記,還有一隻數百人的騎兵,我軍一旦式微,對方勢必強勢突襲,屆時裡應外合,我軍必定大敗。”
陸康咬了咬牙,雙眸中的怒火幾乎要溢位眼眶,他率領精兵趁現在打過來,原本目的便是要拔得頭籌,立個大的戰功。
但誰能想到......
戰功還沒有立下,迎頭痛擊便已經打了過來。
陸康凝視著前方悲慘的戰場,廬江、九江士卒的屍體,早已經堆成了小山,滿地全都是箭鏃,鮮紅的汁液甚至快要漫到自己的腳下。
“將軍,三思吶!”
見陸康遲遲沒有下令,那漢子竟然再次拱手勸道。
正在這時,身旁親衛忽然喊道:
“將軍快瞧。”
陸康立刻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但見......
一道濃煙滾滾升起,四下裡漫開。
陸康驚詫不已:“可惡!是咱們登陸的方向,不是已經下令,將戰艦全部停在河面上嘛?怎麼還會這樣?”
“......”
眾將士直接漠然。
陸康咬了咬牙,獰聲道:“快,鳴金收兵,徐徐撤軍。”
傳令兵鏗鏘應命:“諾!”
隨即。
叮!叮!叮!
叮叮~~~
清脆的金鳴聲快速傳遍整個戰場,正在鏖戰的廬江、九江士卒,烏泱泱從飛梯上撤了下來,大隊兵馬同樣徐徐撤退,狼狽之極。
“吼!吼!吼!吼吼~~~”
“哈哈,贏了,我們打贏了!”
“我們擊潰了江東水軍,我們打贏了!”
“萬勝!萬勝!萬勝!萬勝!”
“......”
熱烈的呼喊聲乍然響起,一聲聲直入雲霄。
陸康只感覺這歡呼雀躍的聲音,像是針扎一般刺耳,每往後退一步,聲音雖然若一分,但針扎的卻也又深一分。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天底下哪還有比這種事情更丟臉的,陸康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彷佛被人狠狠地扇了兩巴掌又給了兩個熊貓眼似的。
反觀城頭上,丁堯望著徐徐撤退的兵馬,暗暗鬆了口氣,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哈哈,子揚,咱們贏了,咱們終於贏了!”
“是啊!”
劉曄始終保持絕對的鎮定,他只是緩緩點了點頭,隨即輕聲道:“這回羅素將軍可以平安返回城池了,即便劉繇殺過來,也無濟於事了。”
丁堯嗯了一聲:“只要能回來就好。”
劉曄輕聲道:“將軍放心,從時間上來推算,羅司馬一定殺到了江岸,而且還經歷了一次慘烈的戰鬥,否則他早已經回來了,而不會耽誤到現在。”
“哦?”
丁堯瞥向劉曄,試探性問道:“聽你的意思,羅素應該是把公孫康等兵馬帶回來了?”
劉曄簡單嗯了一聲:“沒錯,理論上來講,的確如此,但帶來計程車卒肯定不多,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太史慈、公孫康而已。”
丁堯越來越覺得劉曄高深莫測,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方:“子揚,你又是憑什麼斷定,他帶來的遼東海軍,一定非常少?”
“哼!”
劉曄頷了頷首,尬笑一聲,隨口解釋道:“其實原因更簡單。”
丁堯試探性問道:“哦?那不知到底是何,還請長史,不吝賜教。”
劉曄捏著頜下一縷短髯:“原因無他,他們現在能夠回來,證明全都是騎兵,如果帶出來的海軍士卒比較多,行程必定會受影響。”
“但可惜......”
劉曄聳了聳肩:“他們竟然在陸康進攻城池的第一時間,返回了廣陵,足以證明,帶著的絕大多數都是騎兵,士卒非常少。”
丁堯忍不住讚道:“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