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騎兵沒有回廣陵?這怎麼可能!(1 / 1)

加入書籤

“報—!”

“高郵方向傳回情報,敵軍順流而下,已經進入中瀆水。”

“再探!”

......

“報—!”

“據我軍斥候回報,敵軍正在不斷接近廣陵。”

“再探。”

......

“報—!”

“將軍,敵軍正在渡口方向登陸,兵力至少有六千人。”

“再探!”

......

雪片般的情報不斷送往廣陵城中。

丁堯是眼睜睜看著廬江方向的水軍,一點點從三河方向,進入中瀆水,不斷靠近廣陵。

這種滋味就好比是在等行刑,有種瀕臨死亡的既視感。

可是......

丁堯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等著。

因為出兵阻擊對手,便會失去城池這最大的地利優勢,反而會造成無畏的犧牲。

丁堯帳下的兵力原本便是有限的,絕對不能隨意浪費,否則他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羅素司馬可有訊息了嗎?”

這句話丁堯已經問過了很多次,可依舊沒有絲毫回應。

實際上。

丁堯自己心裡也非常清楚。

羅素率領的原本便是騎兵,除非他親自派人傳回訊息,否則即便是斥候,也未必能跟得上他們進攻的節奏。

畢竟,這裡原本便是平原,最適合騎兵往來飛馳,羅素引兵馳援遼東海軍,原本便是快馬加鞭,兵貴神速。

“......”

果不其然。

大帳之中噤若寒蟬,沒有一點聲音。

丁堯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他內心不斷祈禱羅素能趕在敵軍圍攻廣陵之前回來,但現在來看,似乎難度極高。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

忽然。

帳外再次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報—!”

丁堯忙不迭抬眸望去。

但見......

簾帳起,從外面闖入一個斥候,神色極其慌張,遇著丁堯,甚至忘記了行禮,便抬手指向軍帳外:

“將軍,大事不好了。”

“發生了何事,直言即可,不必驚慌!”

話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丁堯心裡比誰都要慌張。

但他畢竟是廣陵城中的主將,如果連他都表現得不夠淡定,那麼其餘人恐怕更要慌張了,甚至可能會引起譁變。

因此,即便是強裝,丁堯也必須要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為全軍將士做表率,好能積極正面的迎戰敵軍。

至少從目前來看,廣陵城中的諸將狀態相對比較穩定,證明丁堯強裝的鎮定,還是起到了一定的積極正面影響。

斥候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隨即簡單拱了拱手,直言道:

“將軍,據可靠情報,廬江的水軍已經全部登陸完畢,目前正在朝廣陵城池而來。”

“知道了。”

丁堯吐口氣,轉而詢問道:“他們可帶著攻城器械否?”

斥候搖了搖頭:“沒有,全部都是步卒,沒有大型攻城器械。”

丁堯暗暗鬆了口氣,擺了擺手:“繼續打探。”

斥候頷首點頭:“諾!”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了中軍大帳。

雖說廬江水軍沒有攜帶攻城器械,但不代表他們軍中沒有司空,可以隨時隨地,伐木製造飛梯等簡易的攻城器械。

這種事情對於數千人的大軍而言,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只需要半日,甚至兩三個時辰,便可徹底解決,沒有絲毫難度。

因此,即便得知敵軍沒有攻城器械,丁堯也沒有絲毫鬆懈,朗聲下令道:

“眾將士聽令,從現在開始,四門盡皆進入戰備狀態,城門校尉務必要做好巡視,十二個時辰必須要有人站崗,以防不測。”

“諾!”

眾將士齊齊拱手,鏗鏘應命。

“爾等各自回營,準備去吧。”

丁堯大手一揮,斥退了帳中將校。

“諾。”

眾將士豁然轉身,離開了大帳。

他們前腳方才離開大帳,後腳丁堯面上的淡定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緊張,森冷的汗珠如斷線的珠子,沿著鬢角,嘩啦啦翻滾落下。

已經多年沒有感受到戰場的殘酷性,丁堯當真有些受不了,努力地調整自己的狀態,以便能在大戰開啟之前,恢復往日的神彩。

隨後,丁堯立刻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不斷推演戰役的走向,預料各種可能發生的事情,以便在最短的時間做出正確的反應。

這項工作已經做了很多遍,丁堯每一次都能有新的問題,都能有新的應對策略,總感覺在一點點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最大。

......

次日清晨。

紅彤彤的太陽躍出地平線,燦燦的朝霞滑過山丘,落在廣陵城前的空地上,天地間永珍更新,盡顯朝氣蓬勃之象。

正當丁堯親自巡城之時,一陣熱烈疾促的擂鼓聲,乍然響起,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廣陵城池每一個角落。

“將軍快聽,是北門方向。”

“走!”

丁堯毫不猶豫,把手一招,便朝著北門方向趕去。

不多時,當他抵達北門之時,城外烏泱泱的兵馬正在列隊,好似一隻巨大的荒古兇鶴展翅般,在廣陵城外的戰場上,徐徐鋪展開來。

對方明顯不急不躁,在列隊之時,仍就不忘提防四方,以及城中兵馬悍然出城,趁他們立足未穩,將其一網打盡。

“該死!”

丁堯暗自啐了一口,頓感肩上壓力山大。

畢竟,趁賊子立足不穩,派兵主動猛攻猛打,提振士氣,是他戰略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可惜的是,對方的防守做的非常嚴密,根本沒有給他留下半點機會。

“真不知賊軍主將乃是何人,防守竟這般嚴密。”

丁堯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言詞之間,盡是可惜。

“將軍,如果在下沒有猜錯,對方主將應該是陸家人。”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旁響起。

丁堯忙不迭扭頭望去。

但見......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長史劉曄。

“陸家人?”

丁堯一時間竟有些愣怔:“陸傢什麼人?”

劉曄輕聲道:“陸康。”

“陸康?”

丁堯又豈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心裡不由地咯噔一下。

他在廬江時,這個名字便已經是如雷貫耳,只是沒有想到,劉繇竟然會派此人前來。

這一瞬間,丁堯只感覺肩膀沉甸甸的,亞歷山大:

“該死,怎麼會是他?”

劉曄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此人精通兵法,腹有良謀,整個廬江,除了此人之外,沒有能夠如此謹慎。”

“這一戰!”

言至於此,劉曄神色略顯緊張道:“想必定然會是一場惡戰。”

丁堯咬了咬牙:“惡戰又如何?想要拿下我廣陵城池,只怕沒有想象中這般容易。”

劉曄輕聲道:“將軍,您莫非忘記了,羅素將軍率領的騎兵,尚且沒有返回城池,如果在下預料的不差,或許等到晌午時,他們便會回來了。”

“可那個時候......”

劉曄遺憾地道:“估摸著陸康已經完成列軍,早已對城池展開了進攻,羅素的騎兵已經連續賓士兩個晝夜,想要配合將軍擊潰城外兵馬,只怕沒那麼容易。”

“可惡!”

丁堯氣得咬緊了鋼牙,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他不得不承認,劉曄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如果彼時羅素的騎兵趕到,只怕會是疲於奔命之後的白白送死。

“子揚,如果當真發生了此事,你覺得應該如何應對?”

丁堯又豈能眼睜睜看著羅素送死,他雖然不太喜歡劉曄,但也只能求助於他。

“這......”

劉曄長舒口氣:“將軍果真要聽?”

丁堯嗯的一聲點點頭:“沒錯,你直言即可。”

劉曄輕聲道:“屬下以為,將軍當立刻命其撤離,保全其有生力量,另尋作戰機會。”

丁堯聞言,目瞪口呆,頓時尬在那裡:“就這?”

劉曄頷首點頭:“沒錯!這是最好的辦法,敵軍全都是步卒,只要命令下達迅速,他們不可能攔得住羅司馬。”

“而只要有一支騎兵在外,陸康也一定不敢全力以赴進攻城池,必定會留一支兵馬,提防自己的後路被包抄,如此還能起到一定的牽制作用,總比白白送死要強。”

雖然聽著非常有道理,但丁堯總感覺心裡不得勁:“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劉曄神色如常地揖了一揖:“請恕在下愚笨,暫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咚!咚!咚!

咚咚—!

正在這時,城外戰場上忽然響起一陣氣勢磅礴的戰鼓聲,鼓聲如同炸雷般,一聲聲直入雲霄,傳遍廣陵各個地方。

丁堯放眼望去。

但見......

敵軍已然列陣結束,在昂揚的戰鼓聲中,他們的步卒高舉著寰首刀、戰矛、弓弩等各種兵器,嘶聲怒吼著,如同潮水一般呼嘯湧來:

“殺—!”

丁堯咬了咬牙,立刻進入戰時狀態,雙眸緊盯著城外的兵馬,不停判斷著敵軍距離城池尚有多少步遠,待其踏入弓弩射程的瞬間:

“弟兄們,給我放箭。”

嗖!嗖!嗖!

剎那間,如蝗的箭羽驟然升空,帶著尖銳的嘯聲,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後,隨即如同滂沱大雨般,罩向城外的敵軍。

烏泱泱的浪潮中不停泛起一朵朵浪花,雖然敵軍士卒早有準備,但面對複合弓的強悍,依舊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不少士卒甚至沒能取下盾牌,便被射翻在地。

後續進攻的步卒紛紛取下揹著的盾牌,時刻提防著身體的要害,進攻的節奏也跟著視線的遮掩,緩緩放鬆下來。

不過......

城頭的箭矢依舊瘋狂的打了過來,一波接著一波,彷佛中間沒有停頓過似的,不停壓制著敵軍士卒的進攻節奏,收割著他們廉價的性命。

城外負責指揮的陸康,遙望著這密集的箭雨,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頓時感覺到壓力山大,此一戰沒有那麼容易。

“好一個複合弓,威力竟然如此強橫。”

陸康忍不住開口稱讚道。

但是......

戰端即開,他沒有辦法隨意停止,否則接下來仍就會繼續承受箭矢的洗禮。

自己在路途中儘量放緩了速度,甚至登陸時,也在幻想著丁堯派兵進攻,半渡而擊。

但可惜,丁堯始終沒有出現,從那個時候開始,他便已經想到,丁堯絕對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對付。

但是......

他同樣沒有想到,丁堯竟然這般難以對付。

咬著牙,硬著頭皮,陸康遙望著戰場,自家的第一批將士,已經殺到了廣陵城下,一架又一架飛梯就這樣搭在了對方眼皮子底下。

一個接著一個悍勇猛士,攜帶著寰首刀、雙弧盾,順著飛梯便往城池上攀爬,但從城頭接連不斷的有擂石、滾木砸下,將他們砸落下來。

後方的將士也逐漸來到了廣陵城下,弓弩手仰面朝天,不停地朝著城內放箭,箭矢在空中交織成網,無時無刻都有大好的兒郎,慘死在箭雨的洗禮之下。

彷佛緊緊只是一瞬,城外的戰場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鮮紅的汁液汩汩流淌,彙整合溪,朝著遠方漫去。

激烈的攻堅戰在一刻正是拉開帷幕,沒一會兒便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城下士卒前赴後繼,如同惡狼般猛攻城池,城頭士卒同樣不甘示弱,擂石滾木,如雨而下。

號角急鳴,戰鼓通通!

在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中,陸康竟不知不覺中派出了第三波將士,戰況的慘烈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丁堯的實力同樣令他感到訝異。

“報—!”

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陸康扭頭望去。

但見......

一個斥候急匆匆趕來,神色略顯驚慌:“將軍,後方發現一支騎兵,兵力約莫數百,正在朝廣陵城方向而來。”

“哦?”

陸康不由地一個愣怔:“騎兵?”

斥候極其肯定:“沒錯,正是。”

陸康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笑:“正愁沒有突破口,結果他還真就送上門來了,傳令下去,不必阻擋,放他們過來。”

斥候拱手抱拳:“諾!”

旋即。

撥馬轉身,前往各處傳令。

陸康遙望著城頭方向,正在指揮作戰的丁堯,低聲自言道:“我倒要瞧瞧,你會不會出兵營救這支兵馬,只要你敢出城,廣陵必定淪陷。”

然而......

下一個瞬間。

嗚!嗚!嗚!

嗚嗚—!

廣陵城頭忽然響起一陣特殊節奏的號角聲,陸康正好奇這是何意,只見斥候快馬趕來:

“報—!”

“將軍,城外的騎兵忽然轉向,離開了廣陵。”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