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千鈞一髮,援兵趕來!我太史慈,命不該絕!(1 / 1)
及至此刻。
已是暮雲四合,餘輝散盡。
夕陽如血,染紅了整個天際,也染紅了這片慘烈的戰場。
如狼似虎的江東水軍掀起死亡巨浪,洶湧而來,遼東海軍的殘兵步卒就像狂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卻頑強地燃燒著。
他們機械般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嘶吼聲不絕於耳,每時每刻皆有大好的兒郎躺倒在血泊之中,斷肢殘臂伴隨著鮮紅的汁液,不停飛濺。
一個親衛兵倒下了!
又一個親衛兵倒下了!
......
自家士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個接著一個地倒在血泊之中,撲騰了兩下,便徹底沒了生命的跡象,任由敵人踐踏他們的屍體,衝向自己的袍澤。
可饒是如此,他們沒有一個人選擇投降,即便身上的甲冑已經被砍得七零八落,但他們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胳膊被砍斷了,便拿身體撞,拿牙咬,遼東海軍士卒各個皆是虎狼猛士,只要一息尚存,戰鬥便不會停下。
沒過多久,戰場中便多出數百具屍體,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江東水軍的屍體,單從犧牲將士的比例判斷,遼東海軍已經賺夠了本錢,即便全軍覆沒,也無怨無悔。
嗤呼!
嗤呼!
太史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體力早已經突破了極限,緊靠著絕對的意志力強行撐著口氣,維持著模糊的意識。
他渾身浴血,在夕陽下彷佛穿上了血色的戰甲,甚至連口中的牙齒也是紅的,眼珠子也殺成了紅色,儼然成為了血人。
身旁的公孫康狀況相對好些,但全身上下同樣沾滿了鮮血,肩部的甲冑更是被斬斷了麻生,嘩啦啦掉落了大半,左側臂膀的衣袍也被撕裂,露出滲著鮮血的粗壯臂膀。
他手中的寰首刀可是改良過的兵器,但饒是如此,依舊崩掉了數個缺口,鮮血順著刀尖墜在地上的血潭裡,蕩起一圈漪漣。
而在他們外圍,成百上千的江東水軍,手持著寰首刀、長矛等各種兵器,卻一個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輕易不敢上前。
他們的眼神裡寫滿了恐懼,身體微微的顫抖,彷佛從來沒有見過這般驍勇善戰的猛士,刀刀直攻要害,一下子要你性命,簡直是從幽冥中歸來的惡鬼。
“爾等還愣著幹什麼?他們只剩下二十餘人,一起上,將其亂刀砍死!”
從後方趕來的樊能眼瞅著眼前一幕,氣得咬牙切齒,扯著嗓子厲聲呼喊。
“殺—!”
在他的厲聲怒吼下,最前排的江東士卒發出一聲嘶吼,壯著膽子,挺起兵器,朝著太史慈、公孫康的殘兵,猛攻而來。
“殺!”
公孫康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一個箭步猛衝,陡然間竄出了七八步遠,身子輾轉騰挪間,避開了一支又一支戰矛的猛刺。
他的左臂凌空一伸,將至少五支戰矛挾在肋下,右手的寰首刀壓著矛杆,伴隨著箭步衝鋒,發出哧愣愣的刺耳聲響,閃出一路星火。
噗!噗!噗!
眨眼間,寰首刀鋒凌空一掃,從江東士卒的脖頸飛掠而過,鮮紅的汁液頓時噴湧而出,濺在公孫康的臉上,尚能感受到一絲溫熱。
與此同時,公孫康全身力量爆發,靠著腰腹力,帶動臂力,猛地一甩,挾在肋下的戰矛頓時化作掃蕩的木棍,將後方湧來的七、八個士卒,當場掃飛。
回眸。
後方亦有賊兵怒吼著衝來,公孫康將挾在肋下的戰矛猛地擲出,噗噗噗,矛鋒貫穿了三個士卒的身體,宛如穿冰糖葫蘆一般,當場死絕。
即便是僅靠意志力支撐的太史慈,在面對江東水軍圍攻時,依舊爆發出了不俗的戰力,抬手間的猛刺,接連奪走了四、五個士卒的性命。
但現在的他,已經沒辦法使出大力量的招式,只能不斷蜻蜓點水式的進攻,企圖以最小的體力,打出成噸的傷害,臨死前多拉兩個墊背的。
現在的遼東海軍雖然只剩二十精銳,但各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猛士,出手絕對不會拖泥帶水,一下子要你性命。
反觀江東水軍則不然,他們大都是新招募的水軍,作戰經驗不太豐富,面對這些虎狼一般的猛士只會機械式的刺殺,往往只能以數量優勢,換取勝利。
噗!噗!
兩個遼東士卒終於倒下。
可他們依舊沒有放棄,繼續背對著背,寧死也要與江東水軍殊死搏殺,他們在維護遼東海軍最後的尊嚴!
眼前一幕,即便是隨之趕來的樊能,也不由地為之訝異,明明只有二十餘人,卻給人一種難以撼動的恐怖錯覺。
難以置信!
自己之前竟是在與這樣的部隊決戰,怪不得會被他們打得節節敗退,如果不是於麋及時燒掉了他們的水軍大營,江面上的一戰,他們必敗無疑。
但越是這樣,樊能就越是不能留手,眼瞅著方才進攻了一波的將士,再次被遼東海軍的氣勢所震懾,樊能氣得咬牙切齒,厲聲喝道:
“給我上!”
“將其盡數格殺,一個不剩!”
“誅殺太史慈、公孫康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如此懸賞,是樊能自開戰以來,下的最窩囊的一次。
以前都是在緊要關頭,保自己一命,但是現在,明明窮途末路的是遼東海軍,而他卻依舊要靠這種方式,刺激麾下將士殺敵。
當然!
雖然懸賞下的窩囊了一點,但不得不承認,終歸還是有效果的。
眾將士眼瞅著遼東海軍窮途末路,一個個壯著膽子嘶吼,再次發起了一波強悍的進攻,叢槍亂刀照著遼東海軍士卒,便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噗!噗!噗!
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眨眼間,便有三、四十個士卒倒下,其中絕大多數依舊是江東水軍計程車卒,而遼東海軍只死了三個將士,其餘人依舊背靠背團聚在一起。
一波猛攻未能幹掉遼東海軍,緊跟著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接連不斷的猛攻,朝著公孫康的小圓陣,劈頭蓋臉便是一陣暴揍。
望著身旁親衛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公孫康心知末路已經到了,他大喘了口氣,靠住了太史慈以及身旁四、五個弟兄:
“弟兄們,我公孫康此生能與爾等生死與共,三生有幸,咱們今日戰死沙場,黃泉路上,照樣還是兄弟。”
“這一戰俺殺了五十多個人,早已經賺夠本了,即便真到了下面,我等亦為鬼雄,推翻酆都,讓少將軍當大帝。”
“能追隨少將軍走出遼東,見識一下這廣袤的天地,實乃我等榮幸,也不算白來這世上走上一遭,更何況還有這麼多兄弟陪著。”
“值了!”
正當遼東眾將士相互安慰時。
忽然。
後方響起一個聲音:
“將軍,有援兵。”
嗖—!
凌空一支神箭呼嘯而至,後方一個江東水軍直接倒在地上。
眾將士紛紛扭頭望去。
但見......
一支精騎兵踏著滾滾煙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襲來,先鋒的數個騎兵,人手一柄複合弓,足足一百五十步的射程,不斷收割著江東士卒的性命。
“吾乃丁堯帳下軍司馬羅素!”
“擋我者,死!”
一聲嘶吼震驚全場。
羅素接連射了兩箭,收掉江東士卒兩條性命,隨即換上鐵槍,一個猛子直接扎進了亂軍之中,抬手間寒光四射,斷肢殘臂四下橫飛。
“援兵?”
“少將軍,是廣陵方向的援兵!”
聽到身旁親衛兵的聲音,公孫康忙不迭以餘光瞥向聲音來處。
雖然只是輕輕一瞥,但公孫康卻清楚地看到了激盪的煙塵,看到了飛濺的鮮血,以及後方接連不斷趕來的兵馬。
求生的意志在這一刻從零拉到爆滿!
要知道,他從來沒有奢望過丁堯能來救他們,畢竟對方明顯有備而來,即便出來相救,只怕也只剩殘兵,甚至可能連他們自己都打進去。
最為重要的是,他們是海軍系統,兩者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絡,二人原本便有各自的任務,一個負責狙擊江上之敵,一個負責阻擊西側來犯之敵。
即便丁堯當真沒有出兵救他,只要能守得住廣陵,那麼也算他有戰功,可若是因為馳援公孫康而導致廣陵失守,毫無疑問,他必死無疑。
這顯然是一個賠本的買賣!
公孫康捫心自問,若自己是廣陵郡守,絕對不會輕易冒這個險,畢竟幫助別人的前提,是不給自己招災。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丁堯不僅派兵來救了,而且派出的還是廣陵城中僅有的一支騎兵小隊,總兵力也不過只有八百。
公孫康感動之餘,沒有絲毫猶豫,扯著嗓子,大聲呼喊:“弟兄們,援兵趕到,速速突圍,我來斷後!”
“殺—!”
僅剩的十餘個猛士,宛如惡狼般朝著後方突圍。
噗!噗!噗!
原本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他們,彷佛渾身上下爆發出了恐怖的力量,刀劈四方,不斷突進,將沿途阻礙的江東士卒,紛紛一刀一個,斬殺殆盡。
“雜碎,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樊能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提劍怒指公孫康等人,厲聲呼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們全部誅殺!”
“快走!”
公孫康手持寰首刀,邊打邊撤,抬手間,兩道寒芒閃爍,直接收走兩個飛撲而來的江東士卒,側身閃避,又避開數支飛刺而來的戰矛。
“公孫將軍勿憂,羅素來也。”
羅素縱馬綽槍而來,賓士之間,鐵槍快速點刺。
嗤!嗤!嗤!
一瞬間不知點出了多少下,總之沿途的兵馬,每個人身上至少兩三個窟窿眼,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便被收掉了性命。
希吁吁—!
戰馬昂首一聲嘶鳴,宛如一道燦金色的流光,從且戰且退的公孫康身旁掠過,掌中鐵槍一抖,槍尖如花,那迎面追來的江東士兵,沒有一人能夠避開這暴雨梨花般的猛攻。
“公孫將軍速走,我來擋住賊軍。”
羅素眼似寒星,瞬息之間,便刺死了數個前來追趕的江東士卒,掌中鐵槍左刺右撩,萬千華彩乍現,不斷收割著敵軍士卒廉價的性命。
“多謝將軍!”
公孫康也沒有絲毫廢話,立刻轉身直奔前方。
扭頭的瞬間。
騎兵大隊兵馬已經趕來,馬蹄聲如雷鳴般震耳欲聾,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他們手持戰矛,如銀色的洪流般洶湧而來,矛尖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彷彿能刺破一切阻礙。
江東步卒兵力雖然佔優,但礦業之戰,騎兵為王。
兩軍相撞的瞬間,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長矛滂沱大雨般傾瀉而下,隨著戰馬的飛馳,在戰場上梨出一道道屍體堆積成的溝壑。
他們的身影在戰場上快速穿梭,如同閃電般迅捷,血花在空氣中綻放,染紅了戰袍,也染紅了這片土地。
這支騎兵的數量雖然不多,但明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他們採取快速突襲戰術,在戰場中持續分割、撕裂對手,令其難以組織起有效的反撲,更被呼嘯往來的騎兵震懾。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場上的形勢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囂張猖狂的江東水軍,已逐漸呈現出疲態,不僅沒辦法持續追擊,甚至連潰逃都已經成為奢侈,畢竟騎兵最擅長的便是追殺。
“少將軍,可以了。”
趴在公孫康背上的太史慈不停關注著戰場的動向,當與追兵拉開距離,且對方始終沒能追上,太史慈終於放下心來,示意公孫康可以停下。
嗤呼!
嗤呼!
公孫康這才停下腳步,緩緩放下體力透支的太史慈,扭頭望向戰場,面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活下來了!”
“咱們竟然活下來了!”
公孫康內心感動到無以復加,他扭頭瞥向太史慈,輕聲道:“子義,咱們能撿回一條命,全靠丁將軍派兵馳援,此次若能平安返回廣陵,咱們必須要幫他守住城池。”
太史慈嗯的點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撿了一條命,已經夠本了,即便丟在廣陵,也值得了。”
公孫康長舒口氣,懸著的心徹底放鬆下來。
不多時,從後方奔來數騎:
“公孫將軍,爾等速速上馬,返回廣陵,我等稍加阻擋後,也要撤退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