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打到現在,拼的就是極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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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鏘!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戰鬥從清晨開始,足足打了四個時辰,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廣陵城頭的擂石、滾木消耗了大半,一箱又一箱的箭矢不停供應,卻始終沒有把江東水軍的精氣神擊潰,反而令其愈發驕狂起來。

“該死!”

丁堯暗自啐了一口,望著眼前的戰況,兩道濃眉幾乎擰成了麻花。

但他已經把能用上的辦法,全都用上了,時至今日,已然是黔驢技窮,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按部就班的繼續防守下去。

但與此同時,他也明白,自己的三板斧全都耍完了,卻依舊沒有擊潰江東水軍,那麼接下來的戰況,只會對自己越來越不利。

“子揚。”

丁堯扭頭瞥向劉曄。

“在。”

劉曄揖了一揖,輕聲道。

“你不是說,咱們會有援兵嗎?到底何時會來?”

丁堯倒不是害怕犧牲,他是害怕自己沒能守住廣陵,給朝廷抹黑,給盧植抹黑。

“這個......”

劉曄的聲音略微拉長,思考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郡守放心,援兵是一定會來的,但具體多久會來,屬下也難以準確預測。”

畢竟,從戰鬥一開始,直到現在,江東水軍計程車卒甚至沒有休息過,他們明顯就是下定了決心,非要將廣陵拿下不可的架式。

這種靠著犧牲來換取勝利的不要命打法,沒有人敢輕易預測,因為誰都不知道,到底是敵人會率先崩潰,還是自己會率先崩潰。

現在的戰鬥,已經不是在打策略了,完全就是在比狠,看誰打得更狠,更不怕犧牲,更能在持續的高壓狀態下戰鬥,僅此而已。

“恁孃的!”

“顧不了那麼多了!”

丁堯虎目圓睜,惡狠狠瞪著城下遠遠不斷進攻的江東水軍:“原本打算在陛下登基那天使用火攻,但現在來看,已經等不到那天了。”

“來人。”丁堯招呼一聲。

“在。”親兵欠身拱手。

“命人將火油罐拿上來,給我用火攻,逼退這幫狗雜碎。”

“諾!”

親兵鏗鏘應命,隨即轉身下城而去。

沒一會兒。

負責運輸計程車卒,人手拎著數個火油罐,以最快的速度,將其送到城頭各將校的手中。

拿到火油罐計程車卒也沒有浪費時間,衝著城下如浪潮一般的江東士卒,將火油罐一個接著一個的猛砸下去。

蓬!

蓬!

蓬!

......

火油罐爆裂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火箭尚未射下,便聽到下方有江東士卒在瘋狂嘶吼呼喊:

“不好,是火油,賊子要用火攻,大家快撤!”

“真的火油,弟兄們,速速散開。”

“大家快散開!”

“......”

話音未落,就只聽嗖嗖嗖的聲音響起。

抬眼間。

密密麻麻的火箭從城頭呼嘯而出,好似從天而降的火流星,毫無半點花哨地攢射而來。

轟—!

火星子碰到火油的剎那,轟的竄起了一條又一條火龍,四散的火龍立刻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頃刻間化作一片火海,將數不勝數的江東水軍淹沒在城下。

悲慘的嚎叫聲如驚雷般乍然響起,激盪在空曠的原野上空,接連不斷,此起彼伏,這聲音彷佛猛利的寶劍,刺痛了後方觀戰的江東水軍。

“恁孃的,竟然在這個時候用火攻!”

“卑鄙無恥至極,丁堯匹夫,簡直罪該萬死!”

“該死!咱們這麼多江東的弟兄,死的可是太冤枉了。”

“......”

即便是負責指揮作戰的劉繇,望著眼前熊熊的烈火,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該死的丁堯,竟然使用火攻,簡直可恨!”

他的雙眼幾乎要瞪出眼眶,眼白上佈滿了龜裂的血絲,握著韁繩的手劇烈的顫抖著,甚至連麵皮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般的抽搐著。

顯然!

此刻的劉繇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身旁的陸康強忍著怒火,朝著劉繇揖了一揖,試探性問道:“主公,咱們已經接連強攻了數個時辰,是否應該暫且退兵,休整之後,再戰不遲。”

“何況......”

“不行!”

“今天已是傍晚”六個字尚未出口,便被劉繇毫不猶豫地拒絕。

只見他大手一揮,咬著滿嘴的鋼牙,獰聲道:“過了今日,再過一日,便是劉朗登基成帝的日子了,咱們必須要在明天之前,拿下廣陵。”

“不能撤退!”

“絕對不能撤退!”

最後的兩句話,幾乎是從劉繇牙縫中擠出來的,他扭頭瞥向傳令兵:“傳令下去,讓軍中司空派人掘土,將火熄滅後,繼續強攻!”

傳令兵鏗鏘應命:“諾!”

旋即。

豁然轉身,徑直離開。

此刻,廣陵城頭上,望著烏泱泱逃離城下的江東士卒,丁堯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淡淡的陰笑,聲音不帶有絲毫溫度:

“哼!”

“想攻下我廣陵,你劉繇還差一副好牙口。”

然而,還沒等丁堯高興多久,身旁的劉曄便一盆冷水,直接潑了過來:“郡守莫要高興的太早,江東水軍似乎沒有撤退的跡象。”

“嗯?”

丁堯頓時一個愣怔。

抬眼望去。

但見......

劉繇真正的主力大軍沒有絲毫後撤,只有一小部分人選擇了離開,而其餘一部分人,盡皆在清理戰場上的屍體,以及被火灼燒過的傷員。

嘶—!

丁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頓覺頭皮發麻,後脊樑發涼。

他雖然已經很多年沒有徵戰過了,但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劉繇為了拿下廣陵,這種情況之下,竟然還不撤退,簡直是不可思議。

“該死!”

丁堯咬著鋼牙,獰聲道:“這小子到底要幹什麼?”

劉曄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劉繇應該會派人掘土滅火,而後繼續發起對廣陵的進攻!”

“什麼?”

丁堯聞言一愣:“掘土滅火?”

劉曄頷首:“沒錯,這是最快的方式。”

雖然廣陵不缺水,但這麼大的火,想要靠水剿滅,非常困難,只有土能夠快速剿滅。

丁堯瞪眼盯著城外的江東水軍,果不其然,沒一會便見有士卒扛著布袋,朝著火海方向奔來。

他們將土拋向火海,企圖遏制火焰的蔓延。

“還真是這樣!”

丁堯一臉的不敢置信。

“郡守。”

劉曄深吸口氣,善意的提醒道:“此戰劉繇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對於他而言,不拿下廣陵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丁堯的喉嚨強有力的上下翻滾,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雖說當初盧植警告過他,江東劉繇肯定會竭盡全力,猛攻淮南。

但是......

丁堯怎麼也不敢相信,劉繇的猛攻竟然這般激烈。

現在的丁堯只感覺雙肩沉甸甸的,有種扛著山嶽的感覺:“淦!哪怕戰至一兵一卒,全軍覆沒,死也得死在廣陵城中。”

“盧中郎的知遇之恩,我丁堯無以為報,只能以性命託付!”

“傳令下去!”

丁堯扯著嗓子,厲聲呼喊:“速速將剩餘的擂石、滾木、箭矢、火油罐,全部搬運到城上,既然劉繇要打,那咱們便打!”

現在的丁堯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因為對方顯然也意識到會有援兵,留給他們攻城的時間是極其有限的,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拿下城池,那麼劉繇必定全軍覆沒。

真正勝負!

就在援兵趕來的這段時間。

劉曄深吸口氣,揖了一揖:“郡守英明。”

傳令兵鏗鏘應命:“諾。”

旋即。

豁然轉身,徑直離開。

少頃,負責搬運守城器械計程車卒開始快速行動,各種守城器械,幾乎要將整個城頭填滿。

主戰計程車卒也能稍稍小憩片刻,抓緊時間吃兩口食物。

某些士卒實在是太累了,枕著手中的戰矛,靠著牆根便睡著了。

為了給眾將士足夠的休息時間,每次當江東水軍的土快要鋪到一半時,一個接著一個的火油罐再次飛出,轟的再次燃起一團大火。

便依此法,靠著此前在城中的大量儲備,丁堯足足給廣陵城又拖了數個時辰,直到夜幕降臨,黑暗籠罩了世界,這才沒有繼續。

此刻。

城上、城上點齊了萬千篝火,將整個戰場照得如同白晝。

眼瞅著廣陵城下的戰火幾乎全都被泯滅,劉繇長舒了一口氣,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廣陵城中一定沒有火油罐了,這回該輪到咱們了。”

“弟兄們!”

劉繇大聲呼喊道:“進攻—!”

咚!咚!咚!

咚咚—!

剎那間,臂膀腰圓的力士操起鼓槌,奮力地敲擊著鼓面,發出一陣陣熱烈豪邁的戰鼓聲,激盪在空曠的原野上空。

江東眾將士聽到聲音,彷佛內心的洶洶烈火被點燃,紛紛操起兵器,高聲嘶吼著“萬勝”,化作澎湃的浪潮,直朝著廣陵城池洶湧而去。

在廣陵城中將士休息的時候,劉繇的大軍同樣在休息,因此現在強攻城池,對於他們而言,同樣屬於恢復體力後的一戰。

嗖!嗖!嗖!

雙方再次以箭矢襲殺為主,密集的箭矢在空中交織成網狀,不斷收割著敵我雙方將士的性命,只是佔據城防優勢的丁堯,兵力折損更少而已。

沒一會兒,江東士兵便將戰線再一次推到了廣陵城下,一架又一架簡易飛梯豎起,赤果果的搭在廣陵守軍的眼皮底下。

驍勇善戰的江東兒郎,拎著寰首刀,拿著雙弧盾,順著簡易飛梯,便開始往上攀登,當他們抵達城池腰部以上時。

蓬!蓬!蓬!

擂石、滾木如同下餃子似的,接二連三地朝著飛梯上計程車卒砸去,即便是悍勇的江東士卒,也擋不住擂石、滾木的襲擊,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如同路邊被人肆意踩踏的野草一般。

大戰方才開始不過半個時辰,劉繇身旁的江東士卒,便換了一批又一批,無數江東勇士倒在了廣陵城下,又有無數勇士,從後排站到前列。

不過......

夜幕遮掩下的江東士卒,進攻明顯要乏力許多,由於視線太過模糊,他們根本看不清從上方飛下來的箭矢、擂石、滾木,死亡率比起白晝而言,至少翻了兩三倍。

狂風呼嘯之間,好似能聽到雙方士卒的喊殺之聲,沖天的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急促的戰鼓聲響徹了廣陵。

果不其然!

正如劉曄所料,此次劉繇進攻廣陵,不達目的,絕對不會罷休。

因此,他們接連猛攻,鏖戰了數個時辰,中間愣是沒有間斷過,直殺到東方的天際浮出一抹魚肚白時,城頭士卒方才紛紛呼喊:

“將軍,我們沒有箭矢了。”

“將軍,擂石用光了。”

“將軍,滾木也沒有了,咱們該怎麼辦?”

“......”

聽到眾將士的呼喊聲,丁堯蒼啷一聲,拔刀出鞘,扯著嗓子,厲聲嘶吼:“弟兄們,即便咱們沒有了弓箭,可我們還有手中的刀!”

“拿起爾等的兵器,隨我一起,與江東的這幫狗雜碎們,拼個你死我活,讓他們知道,淮南是他們永遠不可能戰勝的。”

“殺—!”

剎那間,震天徹地的喊殺聲乍然響起。

即便是丁堯本人,也親自走出了門樓,拎著兵器,時刻準備衝上去,與登上城樓的江東士卒,進行最後的白刃戰。

望著逐漸停下的箭雨,城外的劉繇更是興奮不已,嘴咧的像是荷花一樣,忙不迭抬手指向廣陵城池,臉上遮掩不住的笑意:

“哈哈!”

“爾等快瞧,廣陵沒有弓箭了,這回該輪到咱們江東士卒了。”

“弟兄們,給我衝,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廣陵。”

“鼓手,給我擂鼓助威!”

咚!咚!咚!

咚咚—!

熱烈豪邁的戰鼓聲乍然響起,聲音好似煌煌天雷一般,震響四野,直入雲霄,更將全軍計程車氣直接退向了巔峰。

數不勝數的江東士卒,高舉著手中的兵器,奮不顧身地湧向廣陵城池,一個接著一個的勇士,順著飛梯,瘋狂向上攀登。

他們能明顯感受到,勝利在向他們招手,彷佛廣陵城池已經被他們撕開了一個口子,甚至半隻腳鬥已經踏進了城池,只剩下最後的一個晃身,便可輕易拿下廣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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