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師徒齊心(1 / 1)
太公道:“二位原是借宿,怎能說拿怪?”
悟空道:“不過順便拿幾個妖怪耍耍,你府上有多少妖怪?”
太公道:“天啦!還多少個!就這一個妖怪女婿,就已夠折磨了!”
悟空卻不太積極了,就這一個妖怪,這買賣卻有些小了點兒。
那老頭又將事情始末詳細說了一遍,只強調了自家無兒悽苦,家中大女兒、二女兒都嫁了,剩個小女兒,才想招個上門女婿給自己養老。又說那妖怪,初來時模樣精緻,無父無母的,他才招了他。開始倒是勤快,後卻變了個豬相,雖是吃素,卻吃得又多,如今還弄些妖法,唬得他和鄰居不得安生。又把小女關在後宅,死活不知。
通篇誇讚之詞,也就那“勤快”二字。
陳衣聽來,卻覺得八戒倒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只是這高太公嫌棄人家長得醜,吃得多,拿不出手罷了。
陳衣替八戒叫屈,劈里啪啦說了一堆話:
“那妖怪,這三年裡也與你家做了這許多活,可曾怨過半句?活做得多,吃得自然多了些。
況且他是個吃素的,說明也是個心善的妖怪,你見哪個惡妖,還跑人家家裡,願意做個上門女婿,任勞任怨幹了三年活,連肉都不曾吃你一口的?把你女兒擄走,把你一家滅口,剝皮醃來吃了還不浪費。
即使你對他有所不滿,又請了幾個和尚道士去拿他,他可曾害過你們性命?不過弄些小術法,嚇唬嚇唬你們而已。
就這品性,怕是比那許多人都強了,你倒是還嫌棄起了。”
悟空也道:“師父此話有理,你這高老兒,也忒不厚道了些。”
那高太公不曾想自己被陳衣說教一番,只覺得自己委屈,他道:“你們不知,招了這妖怪女婿後,他壞了我多少清名,疏了我多少親眷。我不過想要個門當戶對的普通兒郎做女婿,這卻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悟空道:“罷了罷了,我只與你捉妖怪,這別人家裡事,我也管不著。老兒你只管放心,今夜管情與你拿住,叫他寫了退親文書,還你女兒如何?”
高太公大喜道:“但能拿得住他,要什麼文書?就煩與我除了根罷。”
悟空道:“容易,容易!入夜之時,就見好歹。”
高太公歡喜,擺了齋供,又問悟空要不要兵器,悟空亮出金箍棒,那老頭又是歡喜,這次是真的找對了人了。他又問要不要人,悟空卻讓他找幾個年高有德的老兒,陪師父清坐閒敘。
陳衣一臉不悅:“悟空徒兒,有這等捉妖的趣事,你怎將我安排得這般清閒,卻是要將我撇了去,你好自個兒去捉了那妖怪?為師有這麼不中用麼?”
悟空聽師父如此說,先是一愣,後又笑了道:“師父,本是件小事,不勞你親自動手,若師父也想來活動活動筋骨,倒是讓我也省了不少功夫,我自然是樂意的。”
“如此,甚好。”
對不起了八戒,為師要考驗考驗你。
兩師徒叫了高老兒帶路,去了後宅妖精住處。因為沒有鑰匙,高太公只得將他倆送到後宅門首。
悟空走上前一摸,原來那鎖被灌了銅汁,封死了。他用金箍棒一搗,輕鬆開了門,裡面卻是黑洞洞的。
本是入夜,又無燈燭,黑燈瞎火的,那高老兒也不敢往裡走。
陳衣道:“太公,可喚你女兒一聲,看看她可在裡面。”
高老兒嚥了口口水,硬著膽叫道:“三姐姐。”
高翠蘭一聽,是父親的聲音,這才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道:“爹爹,我在這裡哩。”
那高翠蘭微微蓮花步,半疑半喜,走將過來,見是父親,一把扯住,抱頭大哭。
再看那翠蘭模樣,雲鬢亂堆無掠,玉容未洗塵淄。本是嬌滴滴閨中幽蘭,奈何愁蹙蹙不得開顏。櫻唇全無氣血,腰肢屈屈偎偎。
如此嬌羞頹態,怎不惹人憐愛?那因色貶落凡塵的天蓬元帥,自然是心甘情願做這個上門女婿。
悟空道:“莫哭!莫哭!我且問你,那妖怪往哪裡去了。”
翠蘭這才注意到悟空和陳衣兩人,她問高老兒道:“父親,這兩位是?”
陳衣合十道:“小姐莫怕,我們是你父親請來降妖的。”
翠蘭端看了兩師徒,道:“我也不知,這些天昏來朝去的,因是曉得父親要祛退他,時常防備。”
悟空道:“不消說了老兒,你帶令愛往前邊宅裡慢慢地敘闊,我師徒二人在此等他。他若不來,你卻莫怪;他若來了,定與你剪草除根!”
那老高歡歡喜喜地把女兒帶將出去,那女兒憂憂愁愁一步一回頭瞥向門裡。
陳衣心中有所思量,他問道:“悟空,你說這三姐,到底是願她爹除了這妖精,還是不願?”
悟空神神秘秘道:“師父,這出家人倒是不好問那女子,待會兒試問下那妖怪便知。”
說完悟空便變成了高翠蘭的模樣,聳肩眨眼問道:“師父,你看我這變得怎麼樣?”
陳衣噗呲笑道:“模樣倒是對了,這姿態還是個猴兒。不如讓我來扮吧。”
孫翠蘭道:“師父,你是和尚,哪裡見過多少女子,就算是見過,也都是些燒香拜佛的虔誠模樣,這閨房中的,你卻是扮不來。”
陳衣道:“你怎知我扮不來?我雖是個和尚,卻也還是見過幾天父母恩愛。你師父好歹也是個天資聰穎的,那金池就見了一天,我也扮得十分相像,這裡晚上又不點燈,扮個女子怎就不行了?”
悟空倒是也想看看師父如何扮女子,便一口清氣吹去,叫聲:“變!”陳衣就變成了陳翠蘭。
一個孫翠蘭,一個陳翠蘭,兩個翠蘭湊一起,一個嘻嘻哈哈,一個正兒八經,也是稀奇。
孫翠蘭道:“師父,你是翠蘭,那我變個啥?”
陳翠蘭想了想,指著自己耳朵道:“變個耳墜如何?若有主意,直接傳我耳裡即可。”
他又指著自己腰腹道:“再把你那金箍棒變做腰帶,若他對我無理,徑直捆了。”
孫翠蘭笑道:“好主意,好主意。”
隨後又將陳衣的錫杖變成了珠釵,插在陳翠蘭頭上。
兩人準備就緒,又等了小半會兒,只聽門外呼啦啦風起,應是那妖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