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色不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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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坐定,只八戒心中焦躁,埋怨陳衣:“師父忒不會幹事,把話通說殺了。你好道還活著些腳兒。只含糊答應,哄他些齋飯吃了,今晚落得衣宵快活。明日肯與不肯,在乎你我了。似這般關門不出,我們這清灰冷灶,一夜怎過!”

陳衣道:“茶也喝了,有瓦遮頭,還想咋的?為了頓飯,你就含糊答應了?咱出家人,也要有骨氣不是!”

八戒嘟囔道:“這不就行個方便法麼,師父怎不會變通變通。”

悟淨道:“二哥,要不,你在他家做個女婿罷。”

八戒道:“兄弟,不要栽人,還從長計較。”

悟空道:“計較甚的?你要肯,便就叫師父與那婦人做個親家,你就做個倒插門的女婿。他家有財有寶,一定倒陪嫁妝,再整個筵席,齋飯不就有了,臨走還能添點兒,你就在此還俗就了,反正你也都不是第一次了。”

八戒慌道:“胡說!胡說!大家都有此心,怎獨拿我老豬出醜。常言道,和尚是色中餓鬼。哪個不要如此?”

陳衣道:“八戒啊,為師這一路是白教你了!”

八戒意識到說錯話,趕緊捂住嘴,小聲道:“師,師父,我就一急,就說錯話了。”

悟空哼道:“得了,沒這個心思,說不出這個話。”

沙僧也哀嘆一聲。

陳衣道:“八戒,我們來山莊之前,我和你在做什麼?”

八戒道:“師父在教我觀想。”

陳衣道:“觀想什麼?”

“把翠蘭碎為微塵。”

陳衣繼續引導:“為什麼要做如此觀想?”

八戒道:“教我戒色。”

“為何要戒色?”

八戒瞅了陳衣兩眼,洩氣道:“要西行取經,修成正果。”

陳衣道:“如今你就是這般修的?這才見了人家寡婦,她三個女兒還沒出來,你就已經是這般模樣,若是見了她三個女兒,你還如何把持得住?你忘了你是因為什麼被罰下界了?色字頭上一把刀!何況這一路西行,這許多妖魔鬼怪,若因色誤事,怎了得?”

八戒委屈:“師父,食色性也,你卻讓我約束本性,本就是違反自然之性的事。”

陳衣唸了聲“阿彌陀佛”,閉眼道:“豬性、人性、鬼性、仙性,不過隨輪迴虛妄變幻,根本性源,畢竟寂滅。若你能知此本性,又何來約束一說?說自然,即非自然,皆是無明而生,因緣和合。道個哪門子自然。”

悟空道:“師父,你與他說這個,他怕是聽不懂。”

八戒連連點頭。

陳衣又道:“所謂色相,不過都是地水火風所形成。”

說著,他又指了指沙僧道:“你若能知色相本來就空,那你看老沙,就和看那婦人一樣。色不迷人,是人妄心迷了自己而已。”

八戒瞪眼朝沙師弟看去,靛藍的皮膚散發著迷人的光澤,一陣微風吹來,沙師弟的頭就變成了婦人的模樣,風韻猶存。八戒眨了眨眼,那還是師弟的頭。他又眨了眨眼,師弟又變成了婦人。

那美豔婦人用沙僧的神情語調道:“二哥,你盯著我看做什麼?”

一陣惡寒,八戒身上起了雞皮疙瘩,他道:“師父,我似乎有點理解你說的什麼意思了。今晚就這麼將就過吧,只這小師弟明日還要馱你,又要走路,我去放放馬,別讓他餓著了。”

八戒解了韁繩,拉出馬去。

陳衣見八戒走了,他對悟空道:“悟空,這樣不太好吧?”

沙和尚也摸摸自己的腦袋道:“是啊,大師兄,你幹嘛悄悄把我變成那寡婦,變來變去的。”

悟空笑道:“師父,那八戒色心太重,一時半會兒肯定是轉不過來的,不如耍些手段,先替他斷了這念想,再慢慢除了這根。”

陳衣道:“這倒也是,八戒腦子其實挺好使的,就是色令智昏,若連今日這關都過不了,這西行路還那麼長,以後吃苦的日子還多。”

陳衣又拍了拍自己腦袋道:“唉,徒弟們吶,我是不是還是太過正經了,看菩薩遊戲人間,這演得多有意思。”

沙僧道:“師父,你怎麼能妄自菲薄?你在我心裡,就是救苦救難的大菩薩!”

沙僧這話,惹得陳衣和悟空哈哈大笑。沙僧一愣一愣的,悟空拍拍他肩膀道:“沙師弟,等明日上路的時候,你就知道師父為什麼這麼說了。”

隨後,悟空變了只紅蜻蜓兒,出了廳房,飛出前門,去看戲。陳衣也想看看八戒到底如何了,於是入了定,啟了神通。就留沙僧一人在廳裡,端坐念起經來。

卻說八戒拉著馬,出來吃草,其實心頭慌亂,出來單獨思考思考。

這心頭,左邊是那風姿依舊的寡婦、還沒見面的貌美姐姐,右邊是師父的萬般叮嚀、西行的證果大道。左拉,右扯,實在是拿不定主意,只可惜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要不就不用如此糾結了。

不知不覺,八戒趕著馬,就到了後門。聽到幾聲女兒嬌笑,抬頭望去,竟是那寡婦帶著三個女兒在後門外賞菊。

他見那婦人,眼前又顯出沙僧的模樣,打了個寒顫,便拉著馬往回走,被那婦人叫住。那三個女兒嬌羞地看了八戒一眼,便閃回了屋裡。

那婦人道:“小長老這是要去哪兒呢?”

八戒不忍直視,低頭作揖道:“老菩薩,我來放馬的。”

那婦人道:“你師父也忒計較了,在我家招了女婿,不比做那西遊的僧人強?”

八戒笑道:“師父是奉了唐王旨意,又是那觀音菩薩親點的取經人,他有大願,自然是要去西天取經的。”

婦人道:“他有大願,你卻沒有。我正愁家中無個家長,見你也還精壯,又有些機靈,不若你來我這莊子,做個贅婿?”

八戒猶豫道:“這……我也是要去那西天取經的,何況我嘴長耳大,怕令愛嫌棄。”

婦人道:“我也不嫌,只要能幹得家事即可,你可做得了自己的主?”

八戒道:“我,自然是能做主的,只是……”

八戒抬頭,又見那婦人如沙僧,倒是真緩了他心中淫念。

他擺手,牽馬就要走:“算了,還是去西行求得正果。”

婦人道:“唉,既然做得了主,那我就去與我小女說去。”她用手指了指屋裡,八戒隨她手看去,三朵嬌花正巴巴地望著他,說不盡的羞澀模樣。

一個個蛾眉橫翠,粉面生春。妖嬈傾國色,窈窕動人心。這哪兒頂得住,比那天宮的嫦娥都要美上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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