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寇府遭難（1 / 1）
陳衣有些感概，人這累生累世的習氣著實是難改，他不讓寇府大張旗鼓相送，但不過半日，那張氏卻又將寇府齋僧滿萬的事兒傳得人盡皆知，自然，還是被那夥兇徒給盯上了。
悟空見陳衣嘆氣，上前問道：“師父為何哀嘆？是那寇老兒躲不過這劫？”
陳衣道：“倒也不是，我等在寇府吃住了好些時日，這齋僧之恩是要報的。”
悟空笑道：“在府上時，我也打聽過了。這寇老兒二十還未娶妻，後他父親去世，留了一些家產，也沒如今這般富裕。但娶了這張氏後，做甚買賣都能得利，這才賺得現在這豐厚家當。都說這張氏是個旺夫的，不知師父怎麼看？”
陳衣道：“旺不旺夫，也是人家寇府之事，我是出家人，能有什麼看法？”
悟空又笑道：“師父若沒看法，怎剛才還嘆氣？”
八戒湊了上來，捂嘴偷笑道：“大師兄，你還套上師父話了哩！”
“去去，邊兒去。”悟空輕推了下八戒，眼底卻也是笑著的。
陳衣道：“說是旺夫，實則是這張氏精打細算，會經營家產，為寇員外助力不少。不過有時候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張氏會算計，卻也造成了心胸狹窄，凡事愛計較的性子。她想宣揚自家功德無量，是大善之家，這是名；利用這名，再來談些生意，這是利。但‘功德’二字又不同‘名利’二字，若拿來計較，便不能稱之為‘功德’。”
悟空道：“師父，你是說……這寇老兒此番劫難，是張氏造成的？”
陳衣道：“只是推動事情前進的一個緣而已，也不可說是她造成的。沒有她，也有其他的緣，只要因緣具足，該來的始終還是要來。有因必有果，看看今日這果結成何樣罷，願華光如來保佑。”
轟隆隆，嘩啦啦……
大雨傾盆而下。
陳衣伸手接了一滴雨，施了個法，那滴雨便飛了出去，迅速消失在雨夜之中。
八戒問道：“師父，你這是做什麼？”
陳衣道：“這等瓢潑大雨，街上也無行人，兵士也不會仔細巡邏，那寇府若遭賊人打殺，怕是要吃些苦頭。”
沙僧聯想起白日裡陳衣對寇家父子說的那番話，瞬時明白了過來：“師父早料到寇府會有大難，才對寇家講了那許多法，還告戒不要四處宣揚功德，以免遭災。師父若不走，有師父之威嚴在，人非人皆不敢造次，但這始終不是個辦法，於是師父便還是辭別了寇府。一則，讓這劫難現前，才好應對；二則，也讓他們自己長長教訓，說教百遍也不如親身經歷一遍。”
八戒扛起釘耙便要往外走，被悟空叫了回來。
悟空道：“你作甚？”
八戒道：“自然是去捆了那群賊人，送交官府。”
悟空笑道：“呆子，如今也愛管‘閒事’了。”
八戒道：“猴哥，我這是在行菩薩道！”
沙僧也笑道：“二哥，那不過一群凡人，師父定是已有安排。”
八戒幸怏怏地將釘耙收回腰間，找了個蒲團，一屁股坐了下去，跟著陳衣打起坐來。
再說那銅臺府地靈縣城內，此刻十數人手拿兵器，冒雨踹開了寇府大門，吶喊殺入。慌得寇家男女老少，四處逃竄。那張氏本想躲在床下，寇老頭兒本想躲在門後，卻被寇棟拉住，帶著妻兒往經堂方向去。
寇家二子邊扶著兩老，邊解釋道：“剛才腦中靈光一閃，想起白日裡聖僧所言，讓我等自誠唸誦佛菩薩名號，能免災禍。那賊人只求財，經堂的書定是不會看一眼，我們先去經堂躲避，菩薩定能保佑我等不受災禍。”
兩老本沒見過這番陣仗，早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戰兢兢念著佛號，隨二子去了經堂。說來也怪，這賊人進進出出，卻唯獨未搜查這經堂。
那群賊子拿著刀、點著火，將寇府的庫房洗劫一空，搬搬抬抬了許多箱子，一一列在前廳。開啟一瞧，全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器玩。賊子狂笑，眼前這些財寶，夠他們吃喝嫖賭好一陣子的了。
只那寇家二老，看著自己的錢財被洗劫一空，急得直跺腳，張氏哭花了臉，寇老爺捶胸頓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寇棟、寇梁二人此刻一個頭兩個大，他倆自身雖也懼怕那夥盜匪，但也只能強忍心中恐懼，又是安慰自家妻兒，又要安慰家中二老，還得捂著眾人的嘴，以免哭聲太大，招惹來賊人。他們哪裡曉得，這經堂早被陳衣設了結界，只要不出這經堂大門，那群賊人是見不著他們的。
寇老爺從窗縫看出去，那群賊子正忙得不可開交，不僅搬空了庫房，就連各個房中的衣物飾品、器皿擺件都一併搜刮了去。他渾身顫抖，大哭道：“這都是我幾十年的家財啊！怎一朝散盡哩！”
張氏頹坐在地上，捶地道：“天啊！佛菩薩啊！我們寇家一向行善，才滿了這齋僧萬人的功德，怎今日就要讓我耗盡家財啊！菩薩啊！你怎不來救救我寇家啊！”
突地，那張氏嗔怒道：“好啊！這唐僧前腳才走，這賊人便進了門！這夥賊人，說不準和這唐僧師徒有什麼關係！”她接著又哭了起來，“哎呀！難道是我們齋錯了僧人，莫不是齋了一夥兒強盜了！這才讓這齋僧滿萬的功德毀了！一定是，一定是這樣！”
寇棟急道：“母親可別亂說，聖僧身份尊貴，你怎將他與這強盜認作一塊兒！使不得！”
若是平日裡，那寇老定是跳起來要將張氏罵一頓，說她不敬三寶，可此時寇老兒早已無暇她事，心心念唸的都是他的家產。他猛地開了經堂大門，顫巍巍衝了出去，等寇棟、寇梁發現時，他已扯住其中一個賊人衣衫，哀告道：“列位大王，夠你用的便罷，還留幾件衣物與我老漢送終！”
“父親！”寇棟、寇梁焦急喊道，也一併衝了出去。
那張氏見狀，腿早軟了，她癱坐經堂中，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