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被困凌雲（1 / 1）
八戒見這靈山佛光閃耀，深吸口氣，頓覺煩惱盡消，心中暢快，修為也提升了不少。他笑道：“師父，這靈山果真修行寶地。想來此處便是猴哥提到的玉真觀了。”
只見一個道童斜立山門之前，叫道：“那來的莫非東土取經人麼？”
陳衣循聲看去，那道童錦衣玉塵，肘懸仙籙，足踏履鞋，秀麗飄然之姿盡顯，周身隱有一道佛光圍繞。這童子不是別人，正是金頂大仙，這大仙與金蟬子交集不多，只能算是有過幾面之緣。幾百年不見，竟也修出了佛光。
八戒不認得，心中只想儘早見到如來，兩步上前，作揖道：“還煩仙童通傳，東土取經人前來面見佛祖。”
悟空道：“八戒，這是金頂大仙。”
八戒知自己說錯話，急朝金頂大仙道歉，大仙微笑搖手，並未在意。
陳衣進前施禮，大仙笑道：“聖僧今年才到，我被觀音給哄了，他十年前領佛旨，向東土尋取經人，原說二三年就到我處，我年年等候，渺無訊息，不意今年才相逢也。”
陳衣合掌道：“有勞大仙盛意，感激！感激！”
隨後四眾牽馬挑擔，同入觀裡。大仙即命童子看茶擺齋，又叫小童兒燒香湯與眾人沐浴，好登佛地。沐浴完畢，天色將晚，眾人便在玉真觀安歇。
次早，陳衣換上錦襴袈裟，拜辭大仙。
大仙引路，帶眾人從中堂穿出到達後門，他指著靈山道：“聖僧，你看那半天中有祥光五色，瑞藹千重的，就是靈鷲高峰，佛祖聖境。幾人既已到此，我回去也。”眾人遂拜辭而去。
幾人徐徐緩步登了靈山，不上五六里，見了一道活水，滾浪飛流，約有八九里寬闊，四無人跡。上有一獨木橋，橋邊一扁，上書“凌雲渡”三字。
八戒見獨木又細又滑，再往那洶湧水中一望，一個浪頭打來，差點兒將他捲入水中，他嚇得踉蹡後退，不敢靠近。他咬指道：“猴哥，這水怎這般惡？就憑這細杆的木頭，怎能過此處？該不是那大仙戲弄我等，專挑了條難行之道。”
悟空道：“呆子，這橋過了，方能擺脫束縛，洗煉精神，你若不能從此過，只想騰雲駕霧，即使到了佛祖面前，也還是個凡夫。”
陳衣點頭，指著那水道：“凌雲渡，這水可與凡水不同，徒弟們可想起甚？”
悟空笑而不語，顯然他早知這水之奧秘。只八戒和沙僧不解陳衣之意，一頭霧水。
陳衣道：“這水可不一般，有緣喝一口，頃刻化作仙人。”
八戒驚奇道：“這水竟有此等作用，那還等什麼，掉下去也不怕。”
說罷，八戒便要往那橋上走去。陳衣將其攔住道：“卻無量大劫也脫不了六道輪迴！”
八戒剛跨出的那隻腳又收了回來，他苦哈哈道：“師父，你可別嚇我，我們幾個來此，便是為了脫離輪迴之苦，若一朝不慎，掉入河中，不是這辛苦就白費了。”
沙僧也心有餘悸：“這一大劫，按人間之數來算，也要十三億多年，天地之數，不過十二萬九千六百歲，若是如此，在這紅塵之中反覆熏習習氣，將來若想再出輪迴，便難上加難。”
悟空也驚道：“師父，我只知這過橋便脫輪迴，不曾想這水竟還有此等作用？”
陳衣道：“我曾向你們提過，那冥河弱水承載業力，與六道相連。這凌雲渡之水，便也是那弱水所出，不過承載的是善業，因此入水最高可升到無色界去，最差也是在三十三天中。可不管你壽數有多長，始終出不了輪迴，那福報享盡，仍然墮入凡塵受苦。”
八戒、沙僧、小白龍戰兢兢看向水中，眉頭擰成股繩。
陳衣又道：“也不用太過擔心，你們西來取經，功德無量。我剛說的，是針對修行尚淺之人，悟能、悟淨，這細木橋不過是驗證本心的手段而已，你倆這一路西行，本心是何物，想來早已知曉，將此心作用，這過橋，便是輕而易舉之事。”
八戒三人還有些猶豫，悟空拽開步跳上橋，大搖大擺，須臾跑將過去，在那邊招呼道：“過來！過來！”
陳衣也大步上前，穩穩到了對岸，只剩八戒、沙僧與小白龍你看我我看你，嘆氣躊躇。
小白龍率先上了橋，橋下忽升起一團水汽，將橋籠住，八戒、沙僧見狀，擔心呼喊小白龍，好在水汽散盡，小白龍已順利到岸。八戒在後，沙僧在前，這才壯起膽子上了橋。
豈料，那橋下又升起一團水汽，將八戒與沙僧團團包圍。一聲如來獅子吼音從水中傳來，如來之影顯現水汽之中：“阿彌陀佛！豬悟能，沙悟淨，爾等可來取大乘佛經？”
八戒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佛祖，自然。”
話音剛落，那團水汽變作蠶絲，瞬時將八戒裹作一團蠶繭。
沙僧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了一跳，直往前跑，可這橋卻似無盡一般，任他如何使手段也到不了岸邊，那如來之音道：“沙悟淨，快回答！答對了，便可到對岸去！答不對，下場便如豬悟能般，永困此地！”
沙僧這才反應過來，他質問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如來之影道：“阿彌陀佛，沙悟淨，快回答問題！”
沙僧道：“你不是如來佛祖，你定是妖魔幻化！”
如來之影“咄”了一聲，此聲震耳欲聾，他道：“悟淨小兒，靈山之上，竟敢質疑本座！快回答，爾等可來取大乘佛經？”
沙僧捂住雙耳，腦中混沌一片，他努力保持清醒，但卻在影子的一聲聲“咄”之下，意識漸漸模糊，終是扛不住如來之音的誘惑，開口道：“我來取大乘佛經。”
此言一出，沙僧周圍水汽亦化作蠶絲，將沙僧包裹起來。如來之音響起：“不堪大用。”
對岸，陳衣與悟空等了許久，也未等到八戒、沙僧與小白龍三人過橋。一眼望去，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悟空道：“這三人在那兒杵著作甚？這不耽誤時辰？還是我回去一趟，將他們強行拉過來得了。”他正欲過橋，橋下升起陣陣濃霧，肉眼只能看清眼前一尺距離。陳衣開了天眼，朝橋上望去，橋上橋下空無一物，八戒三人早已不知所蹤。
“糟了！”陳衣道，“竟中了幻術！”
悟空噌地一聲回到陳衣身邊，他急道：“師父，你怎可能會中幻術？”
陳衣也不明白，自己半步就跨入初地菩薩，怎還會中幻術？正想時，半空傳來一陣大笑，凌雲渡的一切景色化作水汽蒸騰而上，一座千丈高的巨大山門出現在陳衣倆人眼前。
那山門上的匾額隱沒在雲霄之中，不用看，這山門陳衣曾出入過無數次，這裡是一草一木，皆與雷音寺別無二致。
陳衣許久未曾皺過眉了，此刻卻眉頭緊蹙，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