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只剩一人（1 / 1）
悟空自也識得此處，他指著那雲中匾額道：“師父，雷音寺到了。莫不是那幻術是佛祖所施？來考驗我等？”他又東瞅西瞧，見山門前空無一人，使了火眼金睛望去，雷音寺中佛光盛放如日，這才吁了口氣道：“果是佛祖考驗。”
陳衣不言，頃刻卻又眉頭舒展開來，他左腳從容跨出，踏入山門，頭也不回，朝二門走去，悟空緊跟其側。
一路前行，直至大雄寶殿前，陳衣方見一四臂菩薩從殿中而出，手持蓮花、俱緣果、吉祥果、孔雀尾，立於門前。
陳衣與悟空向孔雀大明王菩薩行了禮，悟空問道：“菩薩，可曾見過我那三個師弟？若是無恙，還請佛祖將我師弟還來。”
孔雀明王笑道：“孫悟空，你莫要擔心你那三個師弟了，他們若堪不破幻境，怎有資格取得真經？”
悟空道：“菩薩此話說得不在理。”
孔雀明王道：“怎不在理？”
悟空道：“觀音菩薩曾許諾，我等護送師父來到靈山，便可取得真經，將功補過，證得正果。我等都到了靈山，自然是已經透過了考驗，怎到頭兒了，還得有此一遭劫難，這怕不是為難我師弟。我算過，從師父前世被貶到如今，這該歷的九九八十一難，可是圓滿了。”
孔雀明王噗嗤一笑道：“你在此擔心你師弟，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
悟空心裡一格登，空落落若有所失，他還想扯住孔雀明王詢問師弟下落，被陳衣一聲大喝制止。
“悟空，休得對明王菩薩糾纏！”陳衣攔住道。
“師父？！”悟空沒想到師父會喝止他，一臉疑惑。
陳衣雙手合十道：“悟空，莫要為難孔雀明王，悟能他們若要脫離幻境，還需自己覺悟，他人幫不上任何忙，就算佛祖加持，亦是不得力。菩薩說得對，你還不如先擔心下你自己，待會兒能不能見到佛祖。”
悟空一頭霧水，只覺腦中嗡嗡作響。
“啪！”一隻手掌重重落在悟空肩上，悟空這才回轉心念。這霸道之掌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陳衣。
陳衣道：“收攝心神，莫落迷障。”
悟空輕輕點頭，孔雀明王在前引路，將二人引入大殿之中後便隨侍如來身側。
大殿之中四菩薩、八金剛、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十一大曜、十八伽藍、兩行排列，皆慈悲注視進來的倆師徒。大殿之上，如來端坐蓮臺，身放大光明。
陳衣行至殿前，倒身下拜，悟空見狀，亦下拜作禮。
如來笑問：“陳玄奘、孫悟空，可是為求取大乘經書而來？”
陳衣道：“阿彌陀佛，貧僧為求取正法而來。”
如來又道：“你那東土眾生，不堪大法。”
悟空道：“佛祖，不是你讓觀音菩薩去東土尋取經人前來取經，怎我等到了，卻又說不堪大法？那這經書到底是取還是不取？”
如來笑道：“你這潑猴，還是這般無禮，我與你師父說話，你卻插嘴，既是如此，那我先來問你一問，你若答得出來，這經書我便與你，若是答不出來，便如你師弟這般。”
如來說罷，右手攤開，掌心升起三道橢圓的渾濁之氣。
悟空定睛一看，哪裡是什麼渾濁之氣，分明是三個灰不溜秋的蠶繭。如來手心又耀出一道金光，將蠶繭照得透亮，那三個繭中，分明沉睡著一頭黑豬、一個人、一條白龍。
“八戒！沙師弟！小白龍！”悟空大叫，只是那繭中之人卻聽他不見。
如來道：“莫學這三人，作繭自縛。可要答問？”
悟空絲毫也不猶豫，上前三步，願答如來之問。
如來問道：“石頭瓦礫，可能成佛？”
悟空道：“不能！”
如來又問：“既是如此，你這石頭裡蹦出來的，怎可成佛？”
悟空一下愣住，片刻回神道：“昔日花果山有一仙石，有九竅八孔，自開天闢地以來，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感之既久，遂有靈通之意。內有仙胎，一日迸裂，產一石卵，見風化作石猴，那便是我，我有九竅，是為有情，既是有情，便可成佛。”
如來哈哈大笑，雷音寺震動不已，悟空不解，問道：“佛祖為何發笑？”
如來卻未對悟空作答，只對陳衣戲虐道：“本以為這猴子還能撐上幾回，不料卻也敗下陣來，金蟬子啊金蟬子，如今便剩你一人了！”
悟空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只見如來將手一抬，悟空體內便生出無數蠶絲，先將悟空六根纏住，後又包裹全身，任憑悟空如何掙扎，也無法擺脫束縛。
如來道：“孫悟空啊，孫悟空，既然石頭瓦礫不能成佛，怎又可能生出有情之物？你連自己生滅源頭都理不清晰，還妄想成佛？”他又看向陳衣，笑道：“金蟬子，你說是不是？”
陳衣道：“阿彌陀佛，師兄修行頗有長進哩。”
孔雀明王喝道：“大膽玄奘，豈能對世尊無禮！”
如來卻不在意，擺擺手道：“大鵬金翅鳥，金蟬子早已看破這幻術。”
孔雀明王震驚，他顯出原形，正是那獅駝嶺中被陳衣降伏後，被如來打入無間地獄的大鵬金翅鳥。他疑惑道：“既然唐僧已看破幻術，為何……”
陳衣鎮定自若接話道：“為何不提醒下自己的徒弟？”
大鵬鳥將話嚥了下去。
陳衣道：“各自機緣造化不同，這也不一定就是壞事。師兄，你也不必以師父之相來迷惑我，還是現出你真容來罷，畢竟你我已許久不見，我對你可是想念得緊。”
那假如來哈哈大笑，音聲如海浪波動，假如來現出真容，只見他一身壞色僧袍，頂上無發，足下無鞋，眼中血紅一片，面容猙獰。
陳衣道：“天授師兄近年在無間獄中可好？”
天授，世尊降生凡間時的堂弟，曾處處與佛作對，死後即入無間獄中受苦無盡。
天授將結成蠶繭的悟空收入掌中，起身瞬移到陳衣身前，他咬牙切齒道：“你想以此作你這幾個徒弟成佛的增上緣，怕是想太多。”
陳衣目光堅定道：“師兄出那無間獄，來這世間，不就是為了阻止我等證果成佛？”
天授道：“自然。”
陳衣面無懼色道：“那你開始問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