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場大夢（1 / 1）
天授回到蓮座，左手拈花，周圍菩薩、羅漢、伽藍、揭諦頃刻化作一個大殿般大小的卐字，懸浮大殿上空，並飛速逆時針旋轉，那“卐”字四邊迸發出萬丈佛光，簌簌打在地上，將陳衣禁錮其中。
陳衣毫無懼色，只雙手合十作蓮花苞狀，眼瞼下垂，慈悲道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天授眼神一凜，似一道寒芒射出，他道：“我有如來之力，為何不懼？”
陳衣道：“既是如來之力，為何要懼？”
天授道：“為何不問我，怎得這一身佛力？為何不好奇，為何我能出這無間地獄？”
陳衣默然。
天授大笑：“你是怕了麼？怕當初獅駝嶺時，你有天眼而心珠蒙塵，錯認了如來之相！怕便是這一錯，讓我從地獄之中出了來！”
陳衣默然。
天授見陳衣並不受影響，嘆道：“你以為你不答話，我就找不到你破綻？你若一直不答，便也只能困在此地，永遠也到不了真正的靈山。”
陳衣雙手緩緩放下，結彌陀印，猛一抬眼，一雙金眸望向天授，他道：“踏入殿門，見著大鵬金翅鳥幻化的孔雀明王之時，便已知獅駝嶺之事有蹊蹺。師兄無非想引動我心念，可這些問題我卻並不在意，倒是師兄您，有些急了。”
天授滿意點頭：“剛才不過與你開個玩笑，這些小小的問題，又怎能難得倒你這位十回向位的菩薩哩？不過......”他故意停頓下來，嘴角勾起一抹陰鷙之笑。
陳衣看在眼裡，此時那大殿之上的師兄猶如一面鏡子，印現出他心中疑惑。
天授道：“你可知你為何停在十回向位，卻無法入於如來之地？”
陳衣微笑道：“還請師兄明示。”
天授先是一愣，後又狂笑起來，他額間顯出一道千葉紅蓮，金紅色的佛光從紅蓮中噴射而出，直入陳衣額間。
陳衣此刻混身猶如萬千虎狼撕咬全身，識海中遍滿金紅佛光，那佛光輕輕一波動，那顯示陳衣階位的面板便顯現了出來。
“這是？！”這是陳衣並沒有料想到的，而此刻那面板正被金紅佛光牽動，試圖從他額間抽離。
轟隆！
三界震動，日月皆隱，六道惶惶。
當那金燦燦的面板從陳衣額間迸出，懸於大殿之上時，金翅大鵬鳥一臉的不可思議，蓮座上的那個從地獄中走出的人，也是震驚不已。
“這是甚？”金翅大鵬鳥大叫道，“陳衣？這和唐僧的俗名相似，卻又不是。可法號卻是唐僧的法號，還有階位，還有這面板上描述的神通？這？尊主！這究竟是何物？”
天授並未回答金翅大鵬鳥的話，他朝陳衣看去，哀憫道：“回去罷，回到你本該存在的地方去。這裡不過是大夢一場，你該醒了！”
陳衣此刻金眸晦暗，被那天授一言，閉上了雙眼。
再睜眼，陳衣眼前圍著一群身著現代裝束的男女，正在關切地看著他。
“醒了，醒了！”一個年輕男子喊道，並將他扶了起來。
陳衣摸了摸後腦勺，一個大包從短髮叢中途起，輕輕一摁，還有些疼。
疼！
陳衣撐起身子，快速掃了掃自身，他又撥開人群，朝四周望了望。“寺院大門，大肚彌勒，後腦勺被砸，短袖T恤、運動褲......”這種種的種種，他這是回到了前世！他記得，天授將他的系統面板剝離了出來。
陳衣調整呼吸，想要入定，卻發現再也無法入定；想要調動面板，那面板卻早已不見；他攤開手心，想要感受身內外四大，卻再也無法聚集四大之力。
身邊的眾人見他無事，也都散了，只留他一人在寺院門口的紅牆下發呆。
一個小男孩兒牽著一年輕女子的手從寺院裡出了來，那小男孩兒閃著大眼問道：“媽媽，媽媽，為什麼寺院裡沒見著齊天大聖和豬八戒呀？”
年輕女子溫柔笑道：“那是《西遊記》，是小說，寺院裡當然沒有啦！”
小男孩兒道：“可唐僧和沙和尚怎麼有呢？”
年輕女子愣了愣，笑道：“你說的唐僧那是手拿金錫的地藏菩薩，沙和尚，唔，那是四大天王吧？”
小男孩兒有些失望，他埋下頭，喃喃道：“原來《西遊記》是假的啊。”
年輕女子摸了摸小男孩兒的頭，掏出手機道：“小說是假的，不過你也看得開心；這遊戲也是假的，不過，你不也玩得開心麼？”
假的麼？陳衣依在紅牆前，看著小男孩兒打著手機遊戲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鐺！鐺！鐺！
寺院裡傳出悠揚的鐘聲，陳衣回過神來，朝寺院中走去。
跨入大門，一尊貼金的大肚彌勒笑呵呵地看著陳衣，彌勒兩邊楹聯寫著：“大度能容容天下可容之事，開口便笑笑世間可笑之人。”
他繼續朝裡走，第二層殿前供的是普賢、觀音和文殊菩薩，兩邊寫著：“見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慧生於覺覺生於自在生生還是無生。”
陳衣猛然驚醒，他又朝鐘樓加快了腳步，那殿中供的是地藏菩薩，兩邊寫著：“願成正覺先趨解脫後證菩提，觀察因緣始自無明終至老死。”
“鐺！”
鐘樓中那一口百年未響的大鐘不敲自鳴，發出一聲震耳鐘聲。
“咚！咚咚！”
與鐘樓遙相呼應的鼓樓中也傳出陣陣鼓聲。
這一奇特之景，讓寺院香客們駐足，側耳聆聽，還有虔誠的跪在原地，痛哭流涕。
陳衣繼續往裡走，大雄寶殿上供著三尊佛像，燃燈佛、如來、彌勒佛。
“過去、現在、未來。”陳衣念道，瞬時心中明澈，他俯身在蓮花墊上拜了三拜，起身時，髮絲落地，現出比丘相來。
哧啦啦！
陳衣四肢射出道道佛光，將他周身照得透澈，而那佛光射出的皮膚，快速裂開一條條口子，光越強，口子越多。
而假雷音寺中，陳衣被卐子束縛的原身也與幻境中的陳衣一樣裂開無數裂口。
大鵬金翅鳥興奮地問道：“尊主，這是怎麼回事？唐僧是不是要爆體而亡了？”
天授眉頭緊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用如來之力從陳衣識海中抽出的那個面板。
“砰！”的一聲，面板與陳衣的身子一同化作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