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常玉春(1 / 1)
徐天德和手下的弟兄們聽了杜書賢的話,果然將手裡的閒錢全都換成了三七和敗火草。
此時再看著藥材大漲,眾人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大家都盼著藥材價格繼續攀升,多漲一分就能多賺一分。
這一天,徐天德帶著兄弟們巡夜,忽然聽到頭上有瓦塊響。
徐天德何其機敏,他表面上讓手下的兄弟繼續巡邏,其實在暗中迂迴;而他自己則悄悄地往旁邊走去。
找好一個位置,徐天德縱身一躍。藉著窗臺用力,踩著兩邊的牆壁,飛快地爬上了屋頂。
徐天德盎然站立在屋脊之上,面對著眼前的一道黑影。
此人穿著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了眼睛,正低伏著身子趴在屋頂。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都品出了殺意。
黑衣人抽出一把泛著寒芒的短刀,徐天德也亮出了自己的量天尺。
徐天德身材高大,其功夫是硬打硬進的路子,量天尺上下翻飛,招招逼向對方的咽喉。
那黑衣人身材短小精悍,精擅矮子功,身法騰挪靈便、進退有據,短刀專攻下三路。
一個勢大力沉、另一個輕靈乖巧;二人刀來叉往,打了幾十個回合全都不分勝負。
徐天德故意賣了個破綻,藉機用量天尺扣住了對方的短刀,又使了個奪刀法將短刀拿下。
以為得計,徐天德那蒲扇大的巴掌扣了下去;他自信只要拿住了琵琶骨,定能生擒此賊。
可誰知短刀竟然也是對方故意丟下的,趁著徐天德的注意力被短刀吸引的瞬間,那黑衣人立刻伸出大拇指,直奔徐天德的咽喉而來。
那人的指甲是被特殊藥水洗過的,長得又長又直,堅硬無比。
用銼刀將其打磨成鈍圓形,專門用於偷襲。一旦刺入咽喉或眼珠,對方必然有死無生。
徐天德認得此招厲害,頓時大驚失色,急忙仰身躲避。
黑衣人逼得急,直接把徐天德逼退幾步,摔倒在了屋頂上。
情急之下,徐天德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左手用劍指頂著對方的身子,那恐怖的長指甲距離自己不到半寸。
徐天德此時已經驚得滿頭大汗,卻還是鎮定地笑道:“朋友,你師父有沒有教過你,當對方的胳膊比你長的時候,應該怎麼辦?”
黑衣人飛起一腳,直奔徐天德褲襠而來:“就這麼辦!”
徐天德慌忙抬起屁股,這才躲過了絕命一腳,然後用雙腳纏住對方,腰間使勁往下一滾。
二人像是軲轆一般滾下了房頂,重重地摔在地上。
再想跑的時候,水鋪的兄弟已經舉著火把將二人團團包圍了。
徐天德終於佔據了主動,他站直了身子,從容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兄弟們,來參觀一下。看他的大拇指和小指,兩個指甲又硬又長,這是盜門的標誌。大拇指的指甲厚,用來點穴插眼;小拇指的指甲薄,用來溜門撬鎖。”
眾人恍然。
有一個人說:“抓住了盜門的人,大哥這是帶我們立大功了。等拿了賞錢,咱們喝酒去。”
“等等,先讓我看看,你小子長得個什麼樣!”說罷,徐天德一把撤下了黑衣人的面罩。
恍然之間,二人都覺得對方的樣貌有些熟悉。
徐天德問了一聲:“你是青石縣石頭村的人嗎?”
此言一出,黑衣人的眼睛亮了:“對!我剛才就看你熟悉,你是徐天吧!”
“呸!”徐天德罵道:“常玉春,你個犢子揍的,老子叫徐天德!”
“對!就是你!”常玉春激動不已:“小時候你經常偷別人家樹上的梅子和地裡的瓜,大人們都說你是個‘缺德玩意’,所以我們都叫你徐天。”
這一番話,把眾多兄弟都逗笑了,大家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大哥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徐天德問常玉春:“兄弟,你咋入盜門了呢?”
常玉春答:“沒辦法,那年縣衙的倉庫失竊,把我們都逼得沒活路了。我被父母帶出去謀生,遇到了我師父。那時候哪管什麼盜門不盜門的,只要能活命,哪怕是娼門也得去啊。”
眾人皆唏噓不已,這班兄弟哪個不是類似這樣呢?正所謂:同是天涯淪落人。
徐天德說:“兄弟,你來得正好,以後別待在盜門了,那不是長久之計。”
常玉春無奈:“我又何嘗不知道呢,可是我這樣的人又能去幹點什麼呢?”
徐天德說:“你記得咱們村的杜書賢不?就是杜老七,他現在可有本事了,是賀國公的門客。咱們弟兄這水鋪的營生還是他介紹的呢,讓他也給你找個活幹。”
“好啊!”常玉春激動道:“賀國公那可是好官,能在他手下做事,也算是給師門爭氣。”
徐天德笑道:“那咱們兄弟又可以在一起了。”
帶著常玉春去見杜書賢,徐天德特意叮囑:“人家現在是有身份的人,名字叫杜書賢,你可不能跟小時候似的,滿口叫人家杜老七,知道了嗎?”
常玉春點頭:“知道了。”
再遇兒時夥伴,三人都很激動,杜書賢當即吩咐家丁:“通知伙房,把酒菜擺上,我要跟兄弟們敘敘舊。”
看著偌大的宅院,看著使喚的奴僕,常玉春眼中異彩連連:“書賢,還是你有本事,竟然混的這麼好!”
徐天德說:“書賢,你本事大,能不能在京都給常玉春也找個活幹,咱們弟兄以後就不分開了。”
杜書賢問:“玉春,你這些年學了什麼本領啊?”
常玉春說:“拳腳功夫小可,最擅長的是輕功。穿房越脊、長途跋涉什麼的不在話下。”
說罷還起身演示了一番,只見他一步躥上房梁,旋即又輕輕落地,腳步跟貓一樣輕盈。
杜書賢點點頭:“好,既然會走路,那不妨去遞急鋪吧,也是吃皇糧的,明天我來安排。”
(按,遞急鋪相當於是給官府宋快遞和信件的,工作人員多是士兵。)
席間,杜書賢告訴徐天德:“現在的時間差不多了,三七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二百一十文一錢,你可以把手裡的藥材全都賣出去。記住,要賣給慕賈堂。”
徐天德點頭:“好,我明天就全都賣了,一點都不留。”
杜書賢問:“這回掙了錢,你打算怎麼花啊?有了這麼大一筆錢,足夠給兄弟們添置些房產地業了。”
徐天德夾著菜,頭也沒抬:“兄弟們都商量好了,把本錢留下,其他的全都換成糧食,捐給城外的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