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悶倒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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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武士的帶領下,一起走上了金殿。

趙吳德高高在上地發問:“杜書賢,你的功績滿朝文武皆已經知曉,現在的重點是要調查稅糧起火一案,對此你有什麼說的嗎?”

杜書賢說:“那日晚間,臣巡查軍營各處,並無不妥,軍糧失火也非我所為。”

賈姒道指著杜書賢手中的煙桿說道:“經過工部調查,現已明確起火原因就是因為煙火未滅,陛下請看,杜書賢手中的煙,到現在他還在抽呢。”

話音剛落,賈姒道身後就響起了一片指責聲。

賀章急得滿頭大汗,壓低著嗓子責怪道:“你這煙就不能停一停嗎?”

杜書賢淡定的說:“國公不必著急,看我的吧。”

王勇和孫破虜心領神會,把賈姒道一左一右地架了起來。

賈姒道不過是個上了些年紀的文官,怎麼可能掙脫兩位年輕武將的抓握?

被按得動彈不得,賈姒道只能大聲呼救:“快救我,殺人啦!“

嚴松和一班官員連忙要過來拉扯,被孫破虜虎目一瞪,竟然無人敢上前一步。

孫破虜低喝一聲:“我父孫啟龍的帳,改日再與你們算!”

左右無援,賈姒道只能發瘋似地喊:“杜書賢、王勇、孫破虜,你們要幹什麼?金殿之上竟然敢公然行兇嗎?”

趙吳德也有些看不過去了,慍怒地問:“杜書賢你要幹什麼,你眼中還有沒有朕的存在?”

杜書賢上前施禮:“陛下,臣要向你證明,稅糧起火與臣無關。”

趙吳德言道:“你們先放開賈宰相,如何證明朕看著便是了。”

可是王勇和孫破虜並沒有放開賈姒道的意思。

杜書賢說:“要證明其實不難,只是怕宰相大人不肯配合,故此兩位將軍粗魯了些。”

接下來,賈姒道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右臂被王勇抬高,然後杜書賢抓起了自己寬大的袍袖。

他緊張地直跳腳:“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只見杜書賢猛力嘬了兩口煙,煙鍋內的火星頓時明亮起來。

趁著火勢正強,杜書賢把一鍋煙灰整個扣在了賈姒道的袍袖上。

“列位請上眼。”

所有人湊過來看,只見菸灰很快燒穿了衣料落在了地上。而賈姒道的大袍袖留下了一個洞,洞邊殘留有點點微弱的火星,很快就熄滅了。

賈姒道心疼地直哭:“這可是雲錦的料子,金絲蘇繡的工啊,被你毀了呀!”

賀章及時補刀:“賈宰相,你這雲錦加上金絲蘇繡,一件官服得數千兩銀子吧。你我同為一品大員,我只能穿得起五十兩一件的細布官袍。看看你這一身雲錦、蘇繡,哪怕是陛下的龍袍都不及你的精細吧。敢問賈大人,你的錢是從何而來啊?”

“是,是,你……”賈姒道四下旁顧,一時語結:“你別打岔,現在說稅糧呢。數萬石糧草付之一炬,這可是好幾萬兩銀子的損失。”

杜書賢看了看趙吳德,重新裝了一鍋煙,淡定地抽了起來:“辛苦兩位將軍,放開賈宰相吧。大家都看到了,菸灰連衣料都無法點燃,又怎麼可能點燃糧草呢?”

工部趙芝站出來,嚴詞道:“經過現場核查,就是菸灰起火,這一點無可爭辯。”

賈姒道重獲自由,他狼狽地整理了一下破洞的衣服,擠出兩滴眼淚,向趙吳德啟奏:“陛下,這杜書賢忒無禮了,竟然敢在金殿上當著聖駕戲弄朝廷重臣,請陛下治其大不敬之罪。”

王勇說:“陛下,臣昨日在摘雲樓喝酒,有一個重要發現。摘雲樓每到冬季就會售賣一種烈酒,遇到一點星火就可以燃燒,充分燃燒之後幾乎不留痕跡。如果有人用大量的烈酒引火,那就真的可以把所有的稅糧全部燒光。”

杜書賢抽了口煙:“賈宰相要不要再試試以烈酒為引,用菸灰能不能點燃啊?”

賈姒道慌忙跳開兩步,躲在趙芝的身後,驚恐地大喊:“你想幹什麼?”

杜書賢冷聲說道:“我要查稅糧起火的原因。”

眼看兩撥人的爭吵無法平息,趙吳德只能說:“不要再吵了,杜書賢,你不是懷疑有人陷害你,故意燒了稅糧嗎?那好,兩天為限,若是能拿出證據來,朕定把賊人繩之以法,還你公道。”

早朝散去,杜書賢第一時間就帶著賀章、王勇和孫破虜就來到了摘雲樓。

這是整個京都僅次於皇城角樓的高層建築,內部的裝飾和陳設能稱得上是富麗堂皇。

並且他們的頂層是個開放的露臺,夜間在此飲酒作詩,真有一種撫月摘星的感受。

當然,宵禁了回不去也不要緊,旁邊就有客房可以住宿。

杜書賢感慨:“這經商頭腦真是絕了。”

王勇招呼道:“小二,來一壺悶倒牛。”

小二馬上迎了上來:“好嘞,客官裡邊請,能燒火的悶倒牛一壺。”

待酒拿上來,小兒給每個人倒了一碗,杜書賢用火鐮一打,擦出了幾個火星。

火星落在酒裡,頓時燃燒了起來。

待火焰燃盡,所有人都湊上去看,碗底只剩了一點點水,酒已經都被燒完了。

小二得意地說:“這種能點火的酒是小店的秘方,唯有冬季才有得賣。”

杜書賢原本感到奇怪:這個時代應該沒有蒸餾技術,怎麼能把酒做到這麼高度數呢?

後來一聽說“冬天才有的賣”,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就是個簡單的物理問題:水和酒精的冰點溫度不一樣。

賀章問:“小二哥,前幾天有沒有人大量購買這種酒啊?”

小二的神情遮遮掩掩:“沒有,我不知道。”然後他就離開了。

看著小二的表現,所有人都覺得有鬼。

眾人來到櫃檯,找掌櫃的詢問悶倒牛的售賣情況,可是掌櫃的也神情閃爍,不肯多說。

杜書賢想了一想,壓低聲音說道:“你這種烈酒只在冬季售賣,是因為需要趁著夜晚將酒放在戶外結冰。第二天早上把冰塊扔掉,罈子裡留下的就是高度酒。只要將這個動作多重複兩次,就可以得到能點火的烈酒了。“

掌櫃的大吃一驚,立刻拿出一封銀子:“這位爺,請您別處發財,這點錢夠您去外地開一間酒館了。若是說破了海底眼,被旁人學了去,小店的生意可就砸了。“

杜書賢說:“我們不要銀子,我只要你告訴我前幾天誰來你這買過大量悶倒牛。“

掌櫃的低下頭,悶聲不響的幹活,卻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王勇急了,他一把拽起掌櫃的:“你看清楚了,這位當朝國公賀章老爺,這位是前幾天大破北狄的杜書賢將軍。他們要問你話,有什麼不能說的?“

掌櫃的哭了起來,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打幾位爺一來我就知道你們不是普通人,可是您們神仙打架,我們凡人承受不起啊。請各位老爺抬抬手,小人要是說出來,全家老小可就都沒活路了呀。”

見掌櫃的這麼說,王勇的氣也發不出來了。

賀章說:“好吧,我們不為難你了,你不方便說也不要緊,總有些別的線索可以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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