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各執一詞(1 / 1)
由於工部、戶部派出去調查的人還沒有回來,而杜書賢被吏部押在班房並未招供。
因此賈姒道和嚴松其實無話可說,緊急進宮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打斷說破天。
只要讓小皇帝陛下無法對杜書賢的戰功產生系統性的瞭解,將他定罪還是很容易的。
可是二人來晚一步,趙吳德很喜歡這個故事,他認真地聽說破天講完了整個故事,然後才問:“賈卿和國舅進宮所為何事?”
賈姒道只得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奏摺交了上去,大意是說:“現在天氣入冬,需要給在京的各級差吏多發一個月的糧餉,用於準備過年。”
賀章不以為然地笑道:“此等事務並非緊急,哪需要勞動宰相大人和國舅爺連夜進宮,何不等明日早朝再奏不遲?”
二人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倒是趙吳德替他說話:“賈卿這也是體恤下屬嘛,無可厚非。”
此間事了,趙吳德讓眾人回去了。
出了宮門,賀章趕緊把說破天拉到一邊:“這裡是五十兩銀子和城門通行手札,加上剛才的陛下的賞賜,你帶著錢馬上離開京都,至少一年以後再回來。”
伶俐莫過江湖。
說破天馬上就想通了此間厲害,滿口答應:“待我回家叫上媳婦,今夜我就出城。“
那說破天一回到家,不停地催促著媳婦趕緊出門。
可那婦人捨不得家中之物,一會兒又說“飯還沒吃”,一會兒又言“衣服沒帶”……
三催四請之後好不容易才肯出門,說破天已經被兩個黑布蒙面的人堵在家門口。
第二天早朝的時候,三部官員帶著調查結果回來了。
趙吳德詢問案發現場的情況,戶部張禮回奏道:“此次失火,將從西北三府十一縣押解來京都的稅糧,連同南溪府、北山關、幽山關、臨山關四路軍的隨軍口糧,全部焚燬。損失共計五萬三千四百石,經搶救所剩餘糧不足百石。”
工部趙芝也回奏:“經過現場勘察,起火點共有三處,皆是由於菸灰餘燼未滅,點燃草料所致。”
賀章立刻打斷道:“陛下,這種說法有問題。為了防止失火,停放的糧車之間有一定的間距,即使有三處起火點,最多也應該焚燬三輛糧車而已。怎麼可能把所有的糧食都燒光?”
賀章瞪著眼,咬著牙說:“我看是有人故意縱火,這才能把滿倉糧食全部燒光。”
趙芝也是官場的老油條,他把雙手一揣,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失火點乃是軍營,不會有閒人出入。士兵和普通軍官也都不許抽菸,可若是有人故意點火,也未可知啊。”
“你!”賀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吏部胡信緊接著上奏:“經過仔細搜查,整個軍營裡都沒有人抽菸,只除了職方司杜書賢之外。”
這三個人的話若是單獨拿出來看沒有任何問題,可是一旦放在一起的話,誰都知道指向的誰。
賀章只能繼續上奏:“陛下,此案疑點頗多,切不可為了一面之詞,傷了忠良之心啊。”
嚴松立刻跳出來指責:“賀國公好大的口氣,這是三部官員共同調查的結果,在你嘴裡怎麼就變成了‘片面之詞’,莫非只有你賀國公一個人的話才不算是片面之詞嗎?”
賀章不理會,繼續上奏:“陛下,杜書賢文武雙全,有勇有謀。既識得北狄文字,又有軍功在身,實在是不世出的人才。而今天下北狄屢屢犯境,西戎窺伺中原,南方又反了張輝瓚。國家內憂外患之際,陛下切不可為了一個疑案而自毀肱骨。”
賈姒道上奏:“三位大人已經將事實查明,樁樁件件全都指向了杜書賢,何來疑問?而且每個人的證詞都是獨立的,並無相互串通,如何稱為一面之詞?”
最後,賈姒道總結說:“此案已成鐵案,是杜書賢翫忽職守,致使稅糧與軍糧被毀,事實清楚,證據明確。按律當……”
他惡狠狠地瞪著賀國公,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斬!”
今天,朝堂上的爭吵格外熱烈,就連繁華的西市大街也比不上。
小皇帝趙吳德已經很適應這種場面,他靜靜地聽了一會,想到了一個辦法。
待兩邊爭吵聲稍弱,趙吳德說:“好了,眾卿不必吵了。杜書賢的軍功無可非議,杜書賢的過失尚無法定論,何不聽聽先他本人說些什麼?”
賀章表示贊同:“對,那就請杜書賢大人上殿,親自向陛下彙報當日的情況。”
賈姒道搶過話頭,對殿前武士喊道:“宣罪臣杜書賢上殿!“
武士一聽,當即把話大聲傳了出去:“宣罪臣杜書賢上殿。“
賀章不甘示弱,也對殿前武士喊道:“宣職方司郎中杜書賢上殿,宣南溪府王勇、幽山關孫破虜上殿。”
武士向殿上看了一眼,只能再次順著往下喊:“宣職方司郎中杜書賢上殿,宣南溪府王勇、幽山關孫破虜上殿。”
空曠的皇宮中不斷迴響著武士們一級一級傳話的聲音,直到宮門外值守的武士來執行。
杜書賢正被關押在吏部的班房,忽然聽見有一個聲音大喊:“宣罪臣杜書賢上殿。“
杜書賢心想:“壞了!還沒見到皇帝就直接給我打成了罪臣,怕是難以翻案了,上殿以後還是想想怎麼能夠從輕處罰吧。”
可是眨眼之間,又傳來了另一個聲音:“宣職方司郎中杜書賢上殿。”
杜書賢有些發懵,馬上又明白過來:“原來還沒定案,定是賀國公和那賈老鱉在掐架呢。”
於是,心中有底的杜書賢從容地整理衣冠,跟著侍衛出了班房,向皇宮走去。
進宮的路上,他還碰到了一同被傳喚的王勇和孫破虜。
王勇憤憤不平:“這昏君難道要為一樁疑案而將大功臣治罪嗎?”
孫破虜連忙提醒:“王公子留意,此地不比南溪府,切不可胡亂言語。陛下不過是被奸人矇蔽聖聽,我們只需要助杜大人正本清源也就是了。”
王勇一拳錘向牆壁:“不錯,若是杜大人被定罪,我今晚就去血洗了賈府。”
“兩位兄弟,”杜書賢緊跑兩步到了二人跟前,招呼道:“多謝兩位兄弟仗義,杜書賢沒齒不忘。”
他把二人勾到身邊,悄悄地說“今日上殿,兩位兄弟請配合我一下,只需如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