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潑婦之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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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早飯,在小常老師的帶領下,大家來到了京滬國某耀大國醫學堂。

鍾某麗走過來,手上拿著一篇《內經·上古天真論》作為入學考試。

凡是能完整念下來文章的人可以接受全套的教學,如果做不到的話,那就只能學些相對簡單的認藥、採藥、炮製等手工技巧。

測試結果也不算意外,只有三個人順利透過了識字測試。

杜書賢自不必說,另外兩個人是孫宗和常玉春。

徐天德讀得磕磕絆絆,只能認識三分之二,至於其他人的成績就更加慘不忍睹。

孫宗頓時對常玉春另眼相看:“沒想到常兄弟雖然身處盜門,竟然也會識文斷字啊。”

常玉春笑道:“這算個啥,幹咱這一行啥都得會一些,識字不過是小可的技能。”

接下來,三個人跟著汪某亭進了小間學習,其他人都在大教室,由別的老師帶教。

第一天的教學進度還算鬆散,大家都在努力地適應著新的生活節奏。

讓這群打打殺殺慣了的江湖人士潛心學習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想到今後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陽光下,所有人都願意繼續堅持下去。

第二天開始正式的學習,用理論聯合實際,大家聽得都很用心。

學堂的教學輕鬆易懂,持續學了三天,大家的熱情依然不減。

可是到第四天的時候,原本給大家上課的汪某亭突然換成了另一位身材矮胖的老師。

按照學堂的說法,汪某亭老師需要趕去別的府縣繼續教課。

“那也行。”杜書賢表示:“換誰上課都一樣,我們只要接著學就行了。”

就這麼又上了十來天的課,杜書賢終於開始意識到不對了。

因為那位胖老師並沒有講解傳世的醫典、醫案,他一直在講的都是推拿按摩之法。

這些雖然也可以算作醫術的範疇,可比起處方遣藥來說,只能算是小道。

杜書賢找到常玉春與孫宗商議:“這位胖老師上課的內容水分有點大,總是學這些的話,我們可永遠都沒辦法真正的行醫。”

孫宗提議:“明天我們主動拿著內經的章捲去請教胖老師吧。”

第二天,杜書賢專門帶著《內經···四氣調神大論》來請教。

只見胖老師摸著自己的光頭,眼神不斷迴避,言辭閃爍不已。

三人看他這個表現,基本上可以斷定:此人其實不懂醫術大道,只會些推拿按摩的技術而已。

常玉春立刻想到了一個細節:“之前上課的時候,汪某亭說起案例的時候都稱‘病人’,而胖老師只會稱其為‘客人’。”

想到了這一層,杜書賢立刻帶著人找到了學堂的負責人,鍾某麗。

面對疑問,鍾某麗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你來我們國某耀,肯定能讓你學好醫術。將來行醫濟世、治病救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看著鍾某麗如此堅定的樣子,杜書賢的疑慮被打消了不少。

常玉春說:“也許是我們想多了,這是他們正常的教學安排吧。”

晚上下課後,杜書賢還鑽研在白天所學的內容,鑽研著推拿相關的技法、手勢。

常玉春和孫宗有深厚的武術功底,學起來格外省力,很快就做得像模像樣。

杜書賢的武功是系統送的,自身體悟不深。此時正好藉著練習的機會,把青蓮劍歌的勁道給吃透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徐天德找到杜書賢說:“書賢,我覺得我是不是學成了呀。”

杜書賢詫異道:“你學成了?你學成什麼了?”

徐天德說:“我說的當然是醫術呀,已經都學完了。我們從今天開始學的課程跟兩個月前剛來的時候是一樣的。肯定是因為教完了,所以才給我們回過頭重新複習一遍。”

聽聞此言,杜書賢和常玉春、孫宗都意識到出了問題:因為他們的課程經過了兩個月之後,也輪轉回來了。

徐天德兀自不覺,還在誇耀道:“我們學的可不只是二十二種藥材,還一起把推拿按摩的醫術也都學了呢。兄弟們都有武功,學起來格外的快。”

“什麼!”杜書賢拍案而起:“豎子騙我!”

常玉春看著徐天德,眼神中滿是同情:“兄弟啊,世上萬物無不可入藥,何止千千萬萬,哪裡是區區二十二種就可以學完的呀。就這些天,我們也在學推拿,醫術的內容根本不教,怕是我們都被騙了。”

“啊?”徐天德愣了半天:“原來不是我們兄弟天資聰穎啊。”

當即,杜書賢領著四十二個人一起去國某耀大國醫學堂討要說法。

可鍾某麗也是個狠角色,面對這麼多人的質問,竟然絲毫不慌張。

常理來說:一個正常的女人面對五個以上的對手時,都會失去一切抵抗的意願。

可是那鍾某麗,在面對眾多壯漢的質問時,她居然還敢跟杜書賢當面拍桌子。

只見她板起面孔,以矮小的身材居高臨下地訓斥道:“我們國某耀大國醫學堂開辦了十年,培訓了這麼多醫家,從來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學生。我們收了你們的錢,到現在還在盡職盡責地為你們服務,可是你居然這麼質疑我們,自己覺得你對嗎?”

別看這些人是從血雨腥風中滾出來的豪傑之士,面對真刀真槍的搏命也不會皺下眉頭的好漢。可當他們被一個女人這麼訓斥的時候,竟然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所謂潑婦難惹,大抵如此。

杜書賢被罵得沒了脾氣,鍾某麗乘勝追擊:“如果你們都聽明白了,現在就回去上課。你們個別人自己不想學,也不要干擾我們正常的教學秩序。”

捱了一頓罵,其他人都灰溜溜地回去繼續上課了。唯獨杜書賢覺得胸悶,走出了學堂在街上閒逛。

閒逛的路上,他買了一包肉乾邊走邊嚼,權當作磨牙的消遣。

杜書賢看到了街市上根本見不到那些有名的商號,更不存在錢莊和賭場。

滿街全都是販賣農副產品的農民和生產手工業品的作坊,偶爾還有些挑擔的貨郎。

要不然就是或大或小,賣吃食的攤販和店鋪,人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又走過了一間醫館,杜書賢想起了當初在青石縣摻和固中堂和慕賈堂的商戰,施展的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

踟躕之際,忽然聽見有人叫了聲:“恩人。”

杜書賢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那個聲音還在叫:“恩人,請慢些走。”

杜書賢回過頭,看見是一個農婦,他拿著一籃子雞蛋要塞給杜書賢。

農婦高興地說:“我是和你一起來到白州城的難民,如今我們都安頓好了,這可是我們自家養的雞!”

“還得多虧了張輝瓚將軍,自從我們來了之後,他就分給我們房屋和地皮。現在我們不光有自己的地種了,還有了餘錢可以養些雞鴨。”

杜書賢欣慰地點頭:“好啊,農民有了自己的地就能過上好日子呀。”

農婦說:“這也得多虧恩人你給我們舍粥,帶我們來到白州府,不然我們早就餓死在蘇杭城下了。我們鄉下人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這些雞蛋是一份心意,請您收下吧。”

杜書賢再三推辭,堅決不肯收:“這是你們過活的本錢,我不能拿。”

最後,農婦只能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兩個還是熱騰騰的雞蛋:“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請恩人務必收下這兩個雞蛋吧。要是這也不收的話,我就給您磕個頭再走。”

杜書賢只能收下了雞蛋:“這是你今天的飯吧,不能為了我讓你餓肚子。這樣吧。我收下你的蛋,但是你必須吃我請你的肉包子。”

農婦還在猶豫,杜書賢不由分說就買了五個肉包子塞到農婦手裡。

看著農婦那淳樸的笑容,杜書賢忽然有所明悟:“也許張輝瓚是對的,商道非務實之本,的確是賤業,我可不該輕言放棄行醫濟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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