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烈火焚天(1 / 1)
正當杜書賢也打算加入救治傷員的隊伍時,忽然斥候來報:“賈禮瀛被捉住了。”
訊息首先遞給了杜書賢,杜書賢扭頭看了看忙碌的兄妹倆:“這是個名聲在外的豬頭,直接處理掉即可,就沒必要拿來干擾他們的情緒了吧。”
剛準備走,杜書賢又問了句:“聽說他還有個一起來的女人,叫什麼春梅,可捉到了嗎?”
斥候回報曰:“沒有找到,據賈禮瀛招供,春梅獨自逃走了,他是走不動路才被扔下的。”
杜書賢嫌棄地說:“這種豬頭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你自己處理掉就是了。”
“得令。”
“‘等等,”杜書賢忽然叫住了斥候:“這個人留著有用,務必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南溪府,所有的百姓都為痛失父母官而悲痛不已。
許多人自發地到將士們的墳前弔唁,更有失去親人的家屬們哭的聲淚俱下。
一時間,整個南溪府的民心空前團結,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氣,要讓北狄為此付出代價。
也許真的是王棟在天有靈,所有的傷員竟然全都奇蹟般地搶救了回來。
經過了幾個月的休整,慘淡計程車氣終於慢慢恢復了些許。
經過這一次失利,南溪府有經驗的老兵折損近半,全軍的戰鬥力大打折扣。
終於安頓好了傷員和死者,王菖蒲這才顧得上與杜書賢正式交流一次:“你曾許諾我的破敵之策在哪裡?”
杜書賢沒有當場回答,他再次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後走出房門,他盯著深重的黑眼圈找到王菖蒲說:“我想到辦法了,你跟我出去試驗一趟。”
杜書賢帶著王菖蒲來到了瓷器店,選擇了一款大肚小口的瓷瓶。
然後把買來的燈油在瓷瓶灌了半瓶,扯了點碎布塞住瓶口,甩出一段布頭。
把瓷瓶綁在一根箭上,將布頭點燃,告訴王菖蒲:“不需瞄準,用最大力量射出最遠的距離即可。”
想法雖然簡單,可事情並不容易:因為瓷瓶太重了,再加上燈油的重量,箭矢根本無法穩定在弓上。
反覆試了幾次,眼看布頭越燒越短,王菖蒲直接把布塞子扯掉:“這個不行,箭根本射不出去。”
杜書賢說:“不行,此計必須成功!要想再破一次北狄,必須用火攻。如果瓷瓶不行的話,我們去集市上看看,尋找別的材料。”
此時,王菖蒲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如果火勢蔓延到南溪府來,那要怎麼辦?”
“你說的問題我想過了。”杜書賢解釋道:“現在的風向是東南,火勢只會往西北方向蔓延。而且南溪府之外分佈有河流湖泊,只要將它們挖通,就能起到防火的作用。我算過,在南溪府外挖通防火溝,土工作業的總長度不會超過十里。”
聽到這裡,王菖蒲才算放心。
二人再次來到集市上,從金屬到木竹、從綾羅到布帛,將所有的材料一一看過,卻只能換來一次次失望。
最後,杜書賢扶著圍牆說:“天色將晚,材料的事情明天再找吧。”
王菖蒲看著杜書賢搖搖欲墜的身體,溫柔地蹲下身子:“老七,這幾天你把自己沒日沒夜地關在房間裡,一定很累了吧。去買點肉市場吧,晚上我給你燉肉吃。”
杜書賢拗不過,只能趴在了王菖蒲的背上,任由其揹著自己走:“聽你的,就吃燉肉。”
二人這種造型,被許多人當成笑話看,更有幾個皮孩子圍著王菖蒲的身邊又唱又跳:“女娃揹著男人走,十字街頭人咬狗,拿起狗來打磚頭,倒叫磚頭咬了手……”
杜書賢想自己走,可王菖蒲堅決不肯放手。
當二人來到肉市時,所剩的肉已經不多了,大都是沒人要的下水和碎骨。
王菖蒲在專心挑肉,杜書賢卻被另一件東西吸引了眼球。
他眼睛死死盯著此物,生怕它跑了一般,連忙用手扒拉著王菖蒲。
“你幹嘛?”王菖蒲回過頭來看,只見一個鼓鼓囊囊的大水泡正掛在肉鋪的鉤子上。
見二人望得出神,肉鋪的老闆說:“這是個尿泡,沒什麼人要的。”
杜書賢說:“這個學名叫膀胱,可以用來灌油。“
王菖蒲立刻聽懂了:“我就要這個!”
老闆將尿泡摘下來,看著二人的樣子笑著說:“這個東西騷氣,但是洗乾淨了可以當水泡哄孩子玩。只要買一塊肉,這個我就送你們了。”
說到了“孩子”,沒人注意到王菖蒲的臉悄悄變紅了。
二人買了一塊肉,還捎了一個膀胱。
迫不及待地重新試驗,將一個膀胱中灌滿油紮緊,再甩出一根長長的燈芯。
把膀胱綁在箭上,王菖蒲試了一下手感:“不行,太重了。要用重弓長箭,再把箭簇去掉,把這個膀胱綁在箭頭的位置才行。”
重新加工了一下,一種叫做“火箭”的新式武器就誕生了。
王菖蒲挽弓,杜書賢點火,隨著弓弦崩響,火箭“嗖”地一下就飛了出去。
一百二十步開外,箭落下的地方,一團火苗騰空而起。
二人大喜過望:“終於成功了。”
回到營房,王菖蒲連夜點了一百名強弓手。
由於“火箭”的飛行軌跡並不穩定,王菖蒲還需要專門傳授他們提高射程的方法。
萬事俱備,杜書賢終於和王菖蒲睡了個安穩覺。
可是到了第二天,現實給了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打擊:膀胱的數量不夠。
整個南溪府,每天宰殺的豬、牛、羊加起來,數量也不會超過五十頭。
再加上此物容易損壞,而且還會腐爛變質,難以囤積。
王棟曾試著將其醃製,可是醃製之後的膀胱會大幅度皺縮,容量遠不如前。
防火溝已經挖通,東南風也已經吹了一段時間。
要是再過幾天,等風向一變,草原就會迎來雨季,到那時再想實施火攻就不可能了。
眼看一籌莫展,計劃就要付諸東流,忽然又迎來了柳暗花明。
這一天,杜書賢在雜物堆裡亂翻,忽然看到了大婚時點的龍鳳燭,他大喊一聲:“有了!”
把蠟燭煮化,拿來一個布包浸在蠟裡,提出來晾乾,再將油倒入其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緊張地等待這個試驗的結果。
隨著油慢慢灌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等了一會兒,沒有漏!
王菖蒲拿去試射了一箭,果然大獲成功!
將整個南溪府的火油全都集中起來,灌滿了兩千多個布袋,王棟點頭:“夠用了。”
萬事俱備,參照風勢走向和水脈分佈,王棟選定了三個放火點,告訴弓箭手們:“把火箭全部射光!”
是夜,隨著一聲聲破空聲響起,南溪府的怒火承載著將士們不屈的英靈,一同降臨在這片草原上。
東南風帶著焚天熾地的大火肆虐在整個董郎普部落,火光燒紅了夜空中的雲,照亮了數百里天際,瀰漫的濃煙烈火將會一次性討回累積多年的血債。
王棟說:“董郎普在北狄各個部落的首領中人緣極差,他今番就算僥倖逃生,也不可能東山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