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常勝將軍的夙願（1 / 1）
“撤退！”終於回過神來的杜書賢用盡全力喊了一聲，然後拉起王勇朝著北門疾跑而去。
徐天德和常玉春見機得快，連忙招呼身邊計程車兵一起跑路。
普通士兵哪能跑得掉？紛紛被周圍街道不斷躥出的守備軍攔阻。
這些人都是王勇帶出來的兵，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哪怕不敵，也沒有一個投降的。
王勇是行伍出身，跑步比普通士兵強一些，可是輕功遠遠不如江湖人士。
雖然有杜書賢在前面拉著他，卻還是走在了最後。
梅乾花想要追擊，可他發現自己根本跑不過這些人，氣得他大喊大叫。
眼看人越跑越遠，犯了瘋病的梅乾花只能把自己的大錘扔了出去。
左手錘落空，砸在地面上震碎了三塊石磚；右手錘飛了許久，準確地命中了王勇的後背。
跑到西城門的時候，一百多人的隊伍已經只剩下了四個人。
此時，西城門已經關閉，原來是城中夜間巡邏的差吏見城門開啟，於是就把門閂上了，並且還派人駐守在這裡。
徐天德舉起兵器就要打出去，卻被王勇一把扯住：“來不及了，上城樓，你們都可以翻城牆下去。”
徐天德卻不同意：“我們能走，可你不會輕功，你下不去的。”
杜書賢開口了：“可以的，我能揹他。”沒有了問題，於是四個人一起爬上了城牆。
王勇站在樓梯口，看著街道上漸行漸近的火把說：“你們先下，我殿後。”
徐天德不肯，橫著刀站在樓梯口：“我來殿後，你們先走。”
爭持不下之際，還是杜書賢做了安排：徐天德和常玉春先下，然後自己揹著王勇下。
並且由於多帶了一個人，自己下到一半的時候會脫力，到時候就需要倆人幫忙接應。
此時，徐、常二人已經落到地面，對著樓上喊道：“書賢，我們到底了，你們快下來。”
王勇還在堅持，執意要杜書賢獨自下去。
杜書賢也不多話，直接拽著王勇扛在肩上，揹著他跳下了城牆。
經過三次卸力減速，兩個人來到了城牆半腰的位置。
饒是輕功蓋世，杜書賢還是漸漸感覺力不從心，剛好這個時候常玉春過來託了一把。
又下了一層，徐天德也跳上來接了一把力，最後四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安然落地，三個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時候，發動突襲的兩路兵馬已經完成了預定的作戰目標，帶著隊伍趕過來了。
王菖蒲此時非常興奮：“我們在敵營中肆意殺伐，士兵們奮勇爭先，保守估計殺敵三千餘人，而我們自己幾乎沒有傷亡。”
公孫莫也點頭說：“這邊也差不多，對於我們的突襲，對方基本上沒有防備。”
杜書賢和徐天德、常玉春早就已經站了起來，卻見王勇還是躺在地上不動。
王菖蒲連忙問道：“哥，你怎麼樣了？”眾人聞言，連忙過去檢視。
只見王勇無力地咳嗽，艱難地說出幾個字：“臨死前還能見到妹妹，老天爺待我不薄。”
王菖蒲一把揪住杜書賢的領子，瞪著血紅的大眼喝問：“這是怎麼回事？”
杜書賢也慌了：“我們剛才下來的時候摔了一下，可也不至於成這樣啊。”
徐天德和常玉春也附和說：“我們四個人一起摔下來的，不可能只有王將軍摔成這樣。”
王勇掙扎著從背後拿出一塊凹陷的銅片，這是他的護心鏡。
把護心鏡拿到妹妹手裡，艱難的說：“不關他們的事，是我們在賈府中了埋伏。我被那武瘋子的飛錘打中，如果沒有杜書賢的話，我已經死在城裡，也就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
王菖蒲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她緊緊握著哥哥的手：“哥，你不要死，我們已經失去了父母，如果再失去你，我可怎麼辦呀。”
王勇笑著對慢慢說：“傻妹妹，你不是一個人。杜書賢是個有擔當的漢子，有他陪在你身邊，我也能放心了。”
突然，一陣“吱呀呀”的開門聲打破了悲傷的氣氛，西門中似乎有火把的光芒照出。
“竟然還敢開門？”王菖蒲眼中還含著熱淚，看著城門處的敵兵大喊一聲：“殺進城去，給我屠了這幫豬狗不如的東西！”
一千多人整齊無比地喝令：“殺！殺！殺！”喊殺聲中飽含的怨恨和怒火彷彿要刺破天際。
“嘭”地一聲，城門又關上了，還能聽到門裡一群人手忙腳亂搬動頂門柱的聲音。
王菖蒲重新蹲下身說：“哥，你堅持一會兒，看我把那狗賊的甲魚頭切下來給你。”
王勇扯住妹妹的手說：“別再打了，戰機已失，你們回去吧。”
王菖蒲把臉埋在哥哥的掌心裡：“我們一起回去，沒有了你，家就沒了。”
“好，一起回去。”王勇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半清醒半糊塗地念著幾句詩：“山，倒海翻江卷巨瀾。奔騰急，萬馬戰猶酣。”
“好想成為這樣的常勝將軍呀。”說完，王勇就閉上了眼睛。
“哥——”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一瞬間，猛士帶淚，三軍哭號。
王勇對於整個南溪府軍兵來說，都是如同兄長一般的存在，王菖蒲的這一聲嘶喊觸動了每一個人的心絃。
所有人都自發地大喊：“哥哥——安心上路！”
傷心不過男兒淚，夜晚的哭聲勾起了北城居民不知多少傷心往事。
尤其是公孫莫，他一直在心裡將王勇視為景仰的目標，王勇的死彷彿將他的心挖空了一角。
事已至此，只能連夜撤兵，在杜書賢的安排下，全軍轉入北方的山區隱蔽前行。
王菖蒲說：“要把我哥帶回南溪府去，那裡才是我們的家。”
走了一整晚，王菖蒲一直揹著哥哥的屍體不肯放下。
哪怕杜書賢安排人做了簡易的擔架，王菖蒲也還是堅持要自己抬著：“只有這樣我才能感受到哥哥彷彿還沒有離開我。”
實在拗不過，杜書賢只能陪著她一起抬。
公孫莫也想抬，可是搭不上手，只能趁著休息的機會給擔架多加了一條槓。
其他人看到之後竟也紛紛效仿，最後，一個簡易的擔架竟然變成了六十四抬的“大轎子”。
見此情形，王菖蒲只能說：“不能再加了，如果你們實在想抬的話，就大家輪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