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春來茶館(1 / 1)
杜書賢被鄭賽方氣得不輕,可是他已經提前答應了梅利兼饒其不死。
若是現在就要反悔殺人的話,不只會損害自己的口碑,還可能引起多餘的麻煩。
可這口氣堵在胸口總是理不順,杜書賢只能到黃州府成裡到處閒逛。
眼前來到了一處茶館,幌子上寫著“春來茶館”,於不起眼處分明做著英雄館的標記。
杜書賢信步走了進去,找了個地方坐下喝茶。
店小二極力推薦了一款十五年陳的普洱茶,杜書賢並不懂茶,也沒心思喝茶,只是胡亂答應了一聲。
小二拿出了一套三才碗泡茶,隨著一點開水注入,茶葉的香氣已經飄散開來。
第一泡水是用於洗茶和茶具的,將其倒掉之後,把茶杯茶碗遞給杜書賢聞了聞。
聞著茶香,杜書賢頓時覺得心思清明不少,點了點頭,稱讚聲:“好茶,好茶香。”
第二泡水注入,小二算準時間倒出茶湯。
將茶注入公道杯的動作被稱為“玉液回公”,再從公道杯倒入小茶杯,送到客人面前:“請用茶。”
待茶湯入口,杜書賢被驚豔到了:這茶湯的奇妙口感令他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這茶……好肥啊。”杜書賢憋了半天,就擠出來這麼一個形容詞。
小二熱情地介紹:“客官是第一次喝茶吧,咱們這個茶是出自八百年老樹齡的春茶,其口感層次非常豐富,每一泡都有不同的滋味,需要用心細品。”
說完,他給杜書賢又倒了第三泡:“這一泡的滋味與前不同,客官請細品。”
杜書賢喝了一口,只覺得絲絲清甜,回甘在喉舌間流淌。
感慨道:“茶真是好東西,卻被別有用心的人糟蹋了。”
店小二有些緊張:“客人您說的是……該不會是我們吧?我們可是正經做生意的本分人。”
杜書賢回過神來,連忙否認:“哦,不,不是說你們呢,只是心中有事,忽所感而已。”
店小二鬆了口氣:“客人不必煩惱,在這裡喝一壺茶,等一會兒還有說書的先生在此表演。別的問題咱解決不了,但是喝著小茶,聽著小書,能保證您在這一下午開開心心的,把煩惱都忘了。”
“還是你會說話。”杜書賢被逗得哈哈大笑,心中的鬱悶也驅散了不少:“今日說書的是誰?說的什麼回目?”
店小二說:“是當初京都的說書大家,無文先生的場子。自京都陷落之後,無文先生就流落到此地說書。今天的回目是‘杜書賢七破西戎鄉’,前面還有六回您錯過了,不過也不要緊,今天的內容一樣精彩。”
“又是自己的事。”杜書賢不由得失笑:“當初在西戎發生的事情,居然都傳到這裡來了。”
由此他想到了一件事:“英雄館有極強的訊息渠道,哪怕是遠在西戎的訊息都可以傳過來,那自己完全可以用英雄館來傳遞訊息,並且暗中考核官吏啊!”
想到這裡,杜書賢立刻起身要走,店小二招呼道:“客人,這茶……”
杜書賢回頭說:“留著,我一會兒就回來喝。”
走出茶館,杜書賢第一時間找到了常玉春:“趕緊跟我走,有什麼事路上說。”
當二人走到春來茶館的門口,杜書賢已經把自己的設想跟常玉春交代清楚了。
還是那位店小二,依舊熱情地招呼:“客人來了,想必是喝好了,帶著朋友一起來的吧。”
小二拿出剛才沒喝完的茶:“來,我給兩位續上。”
可常玉春攔住了小二的動作,將三才碗的碗放到一邊,把蓋子放在茶碟上,輕輕旋轉了半圈。
這個動作就是英雄館的暗號之一,專門在茶館用的。
英雄館的其他場所,諸如酒肆、書場、飯店等,都有各自的表述暗號。
除了動作之外,談話內容還有一整套唇典切口,這是在江湖內部流傳的秘辛。
由於這套系統實在太過繁瑣,杜書賢根本沒功夫慢慢學,所以他必須找來常玉春才能與英雄館對話。
店小二立刻明白了這個動作的含義,把人請到了專供江湖人士的後堂談話。
開始要先“盤道”,也就是表明身份,常玉春稱自己來自“六扇門”。
杜書賢早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常玉春自報家門,可他還是無法適應。
因為在前世,六扇門的含義從來都是“司法部門”。
常玉春一個盜門中人竟然敢稱自己是六扇門?
原來盜門中人拇指和小指的指甲是特殊的標誌,由於這兩個手指可以組成“六”的手勢。
所以他們稱自己是“六門”或者“六字門”,後來才慢慢演變成為“六扇門”。
表明了身份之後,杜書賢也拿出了自己的身份標識:紙燕子。
紙燕子一出,英雄館裡所有人都不自覺地起立,他們太明白這個標誌的含義了。
為了招待貴客,重新給杜書賢上了好煙好茶,杜書賢也終於說出了請英雄館幫助自己考核官員吏治的想法。
本以為英雄館會很樂意接受自己的提議,卻沒想到對方表示:“此事關係太大,要和其他方面商量一下。”說完就擺出了送客的暗號手勢。
杜書賢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可常玉春卻把杜書賢拉走了。
回到住處,杜書賢還是想不通:“為什麼英雄館不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呢?如果讓他們監察官員吏治,這對百姓來說不是好事嗎?”
常玉春解釋道:“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其中就有一條是‘不得與官府發生糾葛’。對他們來說,紙燕子是紙燕子,杜公是杜公。若是紙燕子的委託,江湖中人必然無不響應。可若是杜公來委託的話,這就意味著有被招安的風險,這家英雄館很有可能被其他江湖人士排擠。”
沉吟半晌,杜書賢說:“我倒是沒想到這一節,依你說的話,此事能成的機率有多大?”
常玉春答:“若按照以往來看,此事斷不能成,不過我覺得可以找白全福來想想辦法。”
“那正好,”杜書賢說:“白全福此時還在城裡沒走,我這就去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