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抄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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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對於這位關中四絕之一的唯一記載,恐怕全都出自於詩聖杜甫的那首長詩。

劉稷中學時學的那點知識,一早就還給體育老師了,剛才的這兩句詩,完全就是不經腦子的行為,或許正是對方的劍術,讓它從大腦皮層的記憶區深處,被啟用進入了神經系統,然後經口腔肌肉,舌頭的一連串動作,發出了他自己也沒想到的聲音。

“你認得我?”公孫大娘面色不變,頭上連汗都沒怎麼出。

“大娘成名時,我不過是個嬰孩,哪會有幸認得,那日玉門關前,方是首次相識,不過,聞名以久,不曾想如今改換了姓名,可是有什麼麻煩在身麼?”

劉稷將一罈葡萄酒開啟,親自為她倒滿,公孫大娘捻著盅子,在手心裡轉了轉,然後一飲而盡。

“你既然聽聞我的名頭,也當知曉,我是宮中侍女出身,到了年紀放出來的,原先的姓名,怎麼好再用?孫也好,公孫也好,不就是一個稱呼罷了,什麼打緊的。”

“原來如此,是劉某唐突了,大娘莫怪。”

公孫大娘無所謂地擺擺手,拿過那個罈子,給自己倒上,小口慢慢地品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宗四孃的身後跑出來,好奇在劉稷的臉上打量。

“我臉上有花?”

“你會做詩?”李騰空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一雙漆黑的眼珠子,溜溜地轉個不停。

“不會。”

劉稷乾脆地否認,要命啊,面前就坐著一個詩仙呢,誰敢在他面前稱自己會做詩?

好吧,杜甫敢。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詩仙好好的酒不喝,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亂地補充了一句,劉稷給了他一個“關你屁事”的眼神,奈何人家根本不搭理。

“對,就是這個,不是你寫的,抄來的?”

“小娘子真是冰雪聰明,這都能猜到。”

劉稷衝著她一頓猛誇,李騰空警惕地看著他,實在是被他欺負怕了,根本不相信。

“抄誰的?”

“這麼丟人的事,你幹嘛要問那麼清楚。”

“那就是你寫的。”

“好了,怕了你了,是我三歲那年,一個遊方的和尚,見我天資聰穎、慧根卓著,想要拐了我去做徒弟,結果被我用計逃脫,他無奈之下,只好留詩一首,飄然遠去,只留下一個背影,在夕陽下散發著孤獨和落寞。”

幾個人全都愣愣地看著他在那瞎掰,詩仙好奇地問了一句。

“和尚?”

“嗯,和尚、僧人。”

“哎,怎得不是道士。”

詩仙一臉地遺憾拍了拍几案,劉稷等人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同時爆笑起來,就連宗四娘和李騰空也不例外。

李白也跟著笑了,眾人見他插科打諢,就是不願意承認,只當有什麼難言之隱,其實,他不過是有些潔癖罷了,人家原作者都還活著呢,相信自己不需要靠抄詩來立足,不需要靠抄詩來上位,更不需要靠抄詩來找女人。

“好了好了,你們都有酒,小兄弟,你八哥的呢?”

劉稷提一罈酒,拍到几案上:“請八哥賜教。”

南霽雲看著那個罈子,笑了笑,劉稷的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快得無與倫比,他下意識地縮回手,只聽得“咔擦”一聲輕響,被他按在几案上的那個罈子,連晃都沒晃動一下,只是上面的泥封,裂成了兩半,“啪”地落到地上。

從頭到尾,他竟然都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刀,又是如何收刀的!

要知道,那是一把長刀,也就是後世俗稱的唐直刀,足足比他腰間的橫刀,要長上一半。

南霽雲一隻手伸過來,提著罈子就這麼往嘴裡倒,末了擦擦嘴角,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頭。

“有點苦。”

像他那麼喝,不苦才怪呢,後世的葡萄酒都是木桶貯存,時間久了飲之前還要放一放,裝B一點叫醒酒,其實就是讓汁液與空氣充份接觸,提高它的口感。

他從龜茲帶來的這一批,是瓷罐子泥封,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就更要放久一些了,只不過,這個時代的酒,基本上都是果釀,因為糧食太金貴了,用來釀酒是犯法的。

“我的呢,我的呢。”李騰空見他們吃得高興,也湊趣道。

“人家有絕活,你有什麼?”

李騰空上下看了看,劉稷連連擺手:“算了,我可不敢看你的,喝就喝吧。”

“你......又欺負我。”

李騰空已經形成了自然反應,這種小兒女般的嬌嗔,是她極少有過的表情,一時間,劉稷也看得呆了。

“只管愣著做甚,吃酒吃酒。”

屋中主人發了話,眾人自是依從,宗四娘將軍士送來的酒菜一一呈上,自己坐在夫君邊上,並不是為了幫他斟酒夾菜,而是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君不見......”

老頭手拍几案,引吭高歌。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公孫、南八、李騰空、宗四娘等人紛紛呼應。

“君不見......”

老頭的歌聲再起,沒有絲毫的蒼老,反而說不出得大氣。

“高堂明鏡悲百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不知不覺,劉稷也參與到了他們的合唱中,這就是大唐。

詩與酒的大唐。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

一曲將盡酒,在這間堪稱陋室的小屋迴盪著,不知道是美酒還是詩歌的原因,劉稷醉得一塌糊塗,最後竟然搶過了李白的歌頭,用比他還要高的破嗓子唱出最後一句。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停下來,看著這個醉眼惺鬆的少年,李騰空一張俏臉紅通通的,眸子亮得驚人。

“這難道也是那位遊方和尚,在你三歲之時所吟誦的?”

“嗝。”劉稷的喉嚨咕嚕了一下:“忘了同你們說,他當時一共留下了......”

“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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