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還是三十年太長了(1 / 1)
“瞎子,你也信江大善人吧,要不了多久,你的眼疾說不定就能好!”
“啊?”
江小江又是一驚。
“這,這怎麼說?”
“瞎子。”
劉老闆篤定道。
“你走南闖北看看,你見過哪個鎮沒有醫生麼,咱們鎮就是。”
“不是,蕭郎中不是醫生麼,陳家不是賣藥的麼。”
“唉,這都是三十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是麼。”
“嗯,是,劉某這麼跟你說罷,江大善人在的時候,給全鎮的鎮民吃過一碗粟米粥。”
“而且江大善人在的時候,連豐收的蔬菜、水果都有一股粟米粥味。”
“瞎子,你可能不信,咱鎮上自從吃了粟米粥,自從有了三天一茬一茬的蔬菜、水果吃後,簡直百病不侵,百邪不入了。”
“蕭郎中是醫生,可是蕭郎中已經給張縣令做了二十多年的家庭主婦了,還不曾重操舊業給鎮民瞧過病呢?”
“陳家雖說還經營藥鋪,可藥鋪裡邊的藥都是過湖外出的,本鎮民一個也不會吃。”
“瞎子,你可知道,咱們鎮的蕭爹活了多大了嗎?”
說到這,劉老闆露出了神神秘秘的神色,江小江聽蕭爹居然還活在世上,當下就流露出了難得的表情,替蕭爹高興,也替自己感慨。
青梗鎮老一輩的人恐怕就剩下蕭爹。
要不是在春開老員外的事上去了陰司,也不會轉眼就過去了三十年。
再回來的時候,他江大善人的金塑像上都被鎮民給掛上了鬍鬚。
“嗨。”
“瞎子怎麼嘆息了?”
劉老闆剛要伸出手勢,沒反應過來江小江為何嘆息。
“喔,沒什麼,就是感覺物是人非了,劉老闆,蕭爹高壽了,你繼續說!”
“喔。”
劉老闆猛然伸出了手指。
“一百有二十了,蕭爹可是咱鎮上的獨一份,家家戶戶誰不知道,要不是江大善人的粟米粥、粟米味的蔬菜、水果吃著,誰能健健康康的,還能活高壽。”
“喔,這樣啊,怪不得,怪不得。”
江小江想通了一些事,怪不得鎮民又給弄了個小金身塑像,他們
把高壽的希冀,都放到了他江小江的身上了。
“那個瞎子,敢問你姓?”
“鄙人姓江!”
“江!”
猛然,劉老闆站了起來。
“江、江公子,江這個姓可是少見啊,你、你的字是?”
“天士,劉老闆可以稱呼我為江天士。”
“喔,江天士啊。”
劉老闆緩緩坐了下來,可是還是瞅著江小江不放,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江天士,你來青梗鎮是?”
“找親戚。”
江小江指著自己的小金像。
“一個不值一提的遠房親戚,聽說迎客來不在了,一下子就沒了方向,所以溜達溜達就來到了這邊。”
“喔,是這樣啊,那劉某就放心了,劉某還以為,還以為。”
“還以為什麼?”
“呃,沒事,江天士既然是遠親,就更應該信江大善人了,劉某敢打保票,江天士不管什麼眼疾都會不治而愈的。”
“呵呵,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這時,門外陸陸續續來了幾位客人,劉老闆見上人了,當下就站了起身,前去迎客,只給江小江禮貌性地示意——可以坐、歇,並沒有往外趕的意思。
“喔豁。”
江小江瞧見了進門的客人裡邊居然有李奉先,當下便整理了整理衣衫,覺著李家的長公子應該是能夠認識自己的。
長公子老了很多,已經漸有了春開老員外當年的佝僂背態,不過體格還很是健朗,應該也是跟吃粟米、蔬菜有關。
“長公子請。”
“不、不坐了劉老闆,家裡添了新兒,晚上望到府上喝孩兒的滿月酒哇。”
“一定,一定。”
“那李某暫去通知其他的嘉賓,就不叨擾劉老闆了。”
“好,好,長公子忙、忙。”
“誒,留步劉老闆,留步,李某告辭、告辭。”
李奉先邊說著,邊朝江小江望了幾眼,直到最後走了,仍是滿面狐疑地瞅了瞅江小江,但就是沒有認出,江小江也是鬱悶了。
“還是三十年太長了啊,長公子那麼深的印象都想不起來的話,其他人就別提了。”
江小江暗忖著,不免有點失落,當即站了起來就要拜別劉老闆、離去,卻瞧見了長公子居然去而復返了。
“咿?他難道想起來江某了。”
江小江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頓時有了點期待感。
“長公子,你這是。”
“喔,沒什麼,見劉老闆這邊還有位新客人,就覺著也該請請。”
“呃,這、這位先生,可願到府上喝杯喜酒,晚上的宴。”
李奉先回應了劉老闆,直接朝著江小江弓背稽首。
“長公子老來得子了?”
“先生認得李某?”
“呃昂,倒也不是,是、是,喔,劉老闆剛才不是喚尊駕長公子麼,鄙人就順勢這麼稱呼了。”
“噢,原來如此,不過話說回來,先生,李某總覺著在哪見過先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了。”
“喔,興許路上見過,也興許其他的什麼地方見過。”
江小江徹底落寞了,還以為李奉先認出來了自己,卻原來不是,即便臉對臉說了這麼久的話,李奉先還是沒想起來他是誰。
不過。
這樣也好,沒認出來就等於沒有恐慌,雖說期待落款了吧,也是情理之中,畢竟讓一個人想起來三十年前的他,卻是有點難為他了。
“先生一定來赴宴?”
偷偷又瞧了好幾眼江小江的李奉先,再一次禮拜。
“好說,好說!”
“好說?好說?”
頓時,李奉先愣了愣,兀自喃喃自語。
“這個口吻,李某也有點耳熟,可就是想不起了。”
李奉先敲打了幾下額頭。
“嗨,老嘍,不中用了,總覺著自己能夠想出來什麼,可眨眼間,又想空白了。”
李奉先分外沮喪,可言下之意還是有點不甘心。
“先生確實只是在路上跟在下見過?不是別的?”
“不然呢,長公子的意思是?”
江小江不好說破,只得應景說了些場面話,不讓雙方都陷入尷尬。
“呃……沒、沒什麼,晚上來喝喜酒就是,喝喜酒就是。”
“行、行。”
江小江答應著,李奉先又拜別了劉老闆,又禮拜了江小江,然後搖搖頭轉身、離去,似是異常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