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小子是要低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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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李奉先跟丟了魂一樣,路也不看,要辦的手頭事亦是給忘的一乾二淨。

“長老爺還在想那個瞎子麼。”

“是啊,就是想不起來了,印象裡倒是碰到過許多瞎子,可是氣質、風度比正常人還灑脫的瞎子卻很少見。”

“長老爺,會不會也是騙子啊,鎮上裝江大善人的騙子不是經常騙外地人麼。”

“我瞧著不像騙子啊,而且拿的扇子,穿的衣服,都有印象,管家,咱跟瞎子說話的時候,你、你有沒有一種不敢冒犯的感覺。”

“誒呦長老爺,你一說還確實是,長這麼大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是吧、噎,怎麼就是想不起來了呢,難道我真的是健忘了。”

“唉,長老爺,咱走過了、走過了,蕭爹是這個門,這個門。”

經管家一提醒,長公子仰頭瞧了眼陳舊的牌匾,瞧大門已經敞開,李奉先恭恭敬敬地肅然立正,就喊了出來。

“蕭爹,老壽星。”

“門開著嘞,腿腳不靈便了,你們進來說話吧。”

一行人進了‘有來醫管’,江小江撤回了感知,沒想到蕭爹活了大歲數、成了老壽星,當下就決定拜訪、拜訪蕭爹。

“呃,劉老闆,時候不早了,江某就不打攪生意了,告辭、告辭。”

“誒,江公子再坐會吧。”

劉老闆挽留著,江小江還是別了古董店,以往回到鎮裡,多多少少會有點家的感覺,現在沒了小夭,沒了迎客來,頓時就覺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不管看哪,都能把自己對比得形單影隻,短短三十年,鎮民一個個都遺忘了江小江,連認都沒人認了。

“爺,爺,外地來的吧,青梗鎮獨有的長生粟米,管保吃了,百病不侵。”

“嗯?”

江小江站定了腳步,戲謔地笑了一下。

“長生粟米,一定很貴吧。”

“哎呦,爺,你真識貨,長生粟米可是咱青梗鎮的特產。”

“喔,是麼。”

“當然,當然,瞧瞧,瞧瞧,爺,你不認得我麼。”

說話的小子,邊拿手晃晃江小江的眼,邊偷偷興奮地笑了,嘀咕道:“是個瞎子,那就更好辦了。”

“什麼,你說什麼?什麼更好辦了。”

江小江聽得極清,卻沒有戳破,不僅迎合眼前的小子把戲給演得全套,還忘記了孤單的不快、找到了悶子可逗。

在古董店的時候,曾感知奉先他們說鎮上有什麼騙子,如今碰到小子這樣的,大概就是他沒跑了。

小子是一襲長衫,右手拖了把粗製濫造的聚骨扇。

下面赤了一雙足腳,上面的下頷處,還貼了一副假的皮毛鬍鬚,江小江只要一靠近小子,小子鬍鬚上面的皮焦疝味便沖鼻而來。

“足下莫不是江大善人吧。”

“誒,你、你不是瞎子?”

“嗨,不是瞎子也差不多了,鄙人患有眼疾,只能模糊地看一條縫,但江大善人的鬍鬚、長衫、聚骨扇,一雙赤足還是瞧得見的。”

“嘿嘿,看得見更好,看得見更好。”

小子將一雙赤足往長衫的擋風裡藏了藏,似是很怕露餡,江小江瞧他一雙腳給弄得油光滑亮的,竟然不輸自己,頓時便對這些下三濫的伎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江善人,你的腳亮的發光,比我可強多了,莫不是用了什麼油?”

“啊昂,油,什麼油,咱可是!”

小子頓了頓,顯然有些驚慌,不過隨機應變的能力還算不錯,他眼睛咕嚕嚕一轉,登時就提了粟米在江小江面前提拎了提拎。

“咱可是天天都吃粟米,莫說是一雙赤足有光滑面,就是冬天怎麼樣,照樣行走無忌,溫光透紅。”

“是麼,可是鄙人瞧江善人的長衫下襬上怎麼槓上了好多油,這是什麼油,怎麼是無味的。”

“唉,唉,爺,你怎麼老往人家腳上瞅,不膈應你的心情麼,咱們聊粟米,聊粟米。”

“啊昂,行,也行。”

江小江說著,小子伸手給請到了邊上,然後江小江還想瞅瞅小子的腳,被小子激靈的一躲,給繞了過去。

“爺坐,坐馬紮,咱們談談長生粟米的價格,好吃不貴,一麻袋,只要半吊金豆。”

“嗖。”

江小江配合著坐下之際,甩出了原本氣來窺探粟米,不知眼前的這個小子,是拿了什麼貨色的粟米來進行坑蒙拐騙的。

粟米確實出自青梗鎮不錯,裡邊也蘊含有神息,雖說不能與自己種的粟米相提並論,但賣半吊金豆子,小子是要得低了。

“江善人,長生粟米只要半吊金豆,不是虧了麼。”

“唉,鎮上都知道我江善人的秉性,賣粟米是假,助人為樂是真。”

“王痦子,你幹什麼不好非幹這些下三濫,再這麼下去,青梗鎮可就容不下你了。”

江小江正和小子談的興起,一位文質彬彬的書生路過、打抱不平。

“去去去,楊秀才,辦你的私塾去吧,我礙著你什麼事了,小心我抽你。”

王痦子惱羞成怒,順手從粟米的簸箕下面撈出來扒鞋,見江小江一個勁兒瞅著自己,方丟下了扒鞋,喊了一聲‘滾’,想轟走楊秀才。

“嗨,江善人消消氣,消消氣,咱們的買賣咱們談,咱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說兩句,咱們也管不著。”

“唉,我說瞎子,楊某是在幫你,你聽不出來麼,他哪是什麼江善人,他叫王痦子,是鎮裡有名的潑皮無賴。”

“行了,楊秀才,買主都沒說啥,你讀書讀傻了吧,再多管閒事,我可真抽你。”

“嗨,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騙子是真敢騙,瞎子是真會瞎,眼瞎不說,心也瞎。”

楊秀才憤憤不平,欲要無奈離去,江小江瞧鎮上雖說又被浮塵氣搞得烏煙瘴氣了,可楊秀才仍保持了一份天下為公之心,一股說不出的慰藉之意便充斥了心頭,叫人好不欣慰。

“罷、罷、罷,就算是楊某有眼無珠,你們愛騙的騙,愛瞎的瞎。”

楊秀才臨走前,怫然不悅,一時間,江小江遂在心底把楊秀才的輪廓給一點一滴地描摹了出來。

“曾拜了七十二支香,許願做個舉人、貢生、進士。”

江小江暗忖著,不知道楊秀才完沒完成心願,他在當時可是三個頭都磕在了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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