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前世張縣令,今生王痦子(1 / 1)
“爺,爺,秀才走遠了,走遠了,咱們接著聊,接著聊?”
“嗯,好,好。”
江小江從秀才的背影身上回過神。
“江善人,楊秀才都半百的年歲了吧,就真還是個秀才?”
“不、不、不,都已經兩榜進士了,是鎮裡叫了三十多年楊秀才叫順口了,這個迂腐的楊秀才不知道抽了什麼風,
“也不進京做高官,愣是在帝君面前發下宏願,只願意回來辦個私塾,領些微末的皇糧,比張陽縣令還迂腐,做高官誰還不是為了個金豆豆,他們,哼,愚不可及。”
“張陽縣令?怎麼張陽只做了個縣令麼。”
“對啊,做了咱們縣的縣丞了。”
江小江吃驚不小,他們兩個一個是兩榜進士、一個是星君狀元郎,可以說已經是前途無量了,怎麼張陽補缺了縣令的空缺,楊秀才辦起來了私塾了?
“哎呀,爺,咱們還是聊聊粟米吧,天都快黑了。”
“啊,是麼。”
經王痦子一說,江小江摸出來一錠銀子,瞧著天色確實不早了,便按了銀子放在了王痦子面前的簸箕上面。
“置一麻袋,不用找了。”
“不、不用找了?一、一錠銀子?”
“嗯,長生粟米確實稀罕,正巧我要拜訪一下故人,就離這兒不遠,便權當借花獻佛吧。”
“是、是,是啊,長生粟米可不稀罕麼。”
王痦子絕沒料到收半吊的金豆價格,卻賣了一錠銀子,再三咬了咬銀子,眼眸中已經大放異彩了。
“好嘞,爺,你收、收好。”
王痦子牢牢藏好了銀錠子,異常地獻殷勤,不僅把麻袋提拎了起來遞給江小江,還迅捷地出來了攤位,把江小江扶了起身。
“好,好。”
江小江蠻是滿意,正好要離去了,便有意想瞧瞧王痦子,怎麼今生是騙子的勾當。
“張、張縣令?”
江小江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跳,張縣令死在火流石下,屍骨無存,不知道怎麼就轉生成了個騙子,是不是有什麼因果在其中玄奧。
“爺、爺怎麼這麼看著江某,江某、江某臉上是有什麼麼。”
王痦子有些慌張,第一反應是摸鬍子,江小江知道那鬍子底下是一個大痦子,沒有戳穿王痦子,便欣然提了粟米,笑笑,說沒什麼。
“唉,爺,你再光顧。”
“好說,好說。”
江小江點點頭,直奔向蕭爹的住所,但神識並沒有徹底從王痦子身上離開,想瞧瞧王痦子接下來要怎麼辦,難道是繼續行騙麼。
“嗨。”
王痦子直接撕掉了皮毛疝氣的假鬍子,又丟了聚骨扇在地,便坐下來薅出了抹布擦腳,可擦著擦著不知道為何,就流淚了。
“到底要騙到什麼時候,怎麼糊個口這麼難,真真正正打工的錢不是被偷,就是被丟,想買一口飯吃都難得不行。”
王痦子兀自懺悔、迷茫。
“唉,騙得錢還能買個吃的餬口不說,居然還能碰到傻子來給我送錢,難道我王痦子是天生的騙命不成,想花個正財都花不到?”
王痦子把銀錠子掏出來,端在眼前。
“也不知道瞎子、傻子哪來的財,這麼財大氣粗,我賣一麻袋半吊金豆子,他確給一錠銀子,這人到底是誰,怕是打著燈籠天下也找不到吧。”
王痦子擦了擦眼淚,收攤。
“楊秀才啊楊秀才,我不知道鎮民一個個把我王痦子看成個過街老鼠麼,可我王痦子也得裹腹不是,不騙錢我王痦子是真會餓死的。”
王痦子嘆了口氣,像是魔怔了。
“上一年沒在肉鋪打工麼,可打工又能怎麼樣,幹了一天好不容易得了點乾淨錢,轉眼都被偷走了,我這輩子啊,就沒個正財命。”
王痦子拾掇了攤位,首先就是到劉大漢的大骨頭鋪子點肉。
“咪咪。”
王痦子咪了咪唇。
“劉大漢,來一斤大骨頭,半斤黃酒,面給下點寬的吧。”
“王痦子,今天怎麼改伙食了,是騙了個冤大頭吧。”
“什麼騙,王痦子可不算騙,粟米是不是真的,粟米是不是我種的。”
“得得得,你老有理,拿好你的黃酒,給你下寬面。”
“下吧你就,不少你銀子。”
劉大漢也上了年歲,江小江聽說有黃酒,遂把感知盯在黃酒上回憶著往昔,想到了與小城隍把酒言歡的日子,小城隍、韓老隨著小夭、白素他們找我了,不知道是怎麼找的?
“咿!”
江小江剛收回感知,恰好蕭爹的‘有來’醫館便到了。
“蕭老漢,蕭老漢。”
江小江學著李奉先,站門口吆喝了兩聲。
“誒,進來吧,蕭某拄拐了,剛走了段路,得歇歇了。”
“行,行,那鄙人進來了。”
江小江一進屋子,就放下了粟米,醫館內的擺設還是如初,只是人頭攢動的境況不見了,看來正如劉老闆之言,鎮民是不需要醫生了。
“小夥子看著有點面熟啊,來,坐得近些,老漢眼睛不好使了,認不出故人了。”
“坐近些?”
江小江愣了幾息,自己並沒有坐下,蕭爹卻讓自己坐近些,一時間歲月催人老的感慨湧上了心尖兒,極為感喟故人老了,眼確實花了。
“好嘞蕭老漢,鄙人坐近些給您說話。”
“啥,給老漢什麼瓜?”
蕭爹探出了脖子。
“鎮上沒人種瓜啊,閣下不是本鎮人?”
“呃……”
江小江正在拖著凳子坐近,蕭爹的一番搭訕言語,更是讓江小江魂不守舍,蕭爹雖說活夠了一百二十歲了,可不僅眼花了,耳朵也有些聾了。
“不是瓜,是給你說話。”
江小江放高了音量、喊。
“喔,喔,說話,說話。”
蕭爹點點頭,慢悠悠拄著手拐,挪動了下屁股。
“嗨,不中用了,耳朵背得很。”
“沒事,老壽星,只要穿得好,吃得飽,孩兒孝敬,就算不負此生了。”
江小江保持著高音說話,生怕蕭爹聽不清,坐近了,也是用喊話的方式交流。
“唉,不負此生,不負此生,老漢活夠,活夠了,就是還有點小遺憾。”
蕭爹回話的方式也是喊。
“三十年不見江仙長了,不知道此生還有望見到沒有,嗨,都是埋入黃土的人了,沒機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