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錯哪了(1 / 1)
李見川手中撿了一根小木棍,邊走路邊抽打,似乎每次揮動,都能將心中憤懣撒出去幾分。
邱玲在生藥坊門口,看到遠處那個有些丟了魂的高大少年,以她過來人的角度看,肯定是受刺激了。
“呦,人家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瞧你這樣,碰了一鼻子灰?”
李見川直接坐在門檻上:“還沒搭話,談不上灰。”
“那位姑娘沒有撿起碎片?”
“可能是碎片扎手,亦或是碎的還不夠徹底。”
邱玲饒有興致的坐在李見川身旁:“自古多情女子薄情郎,你可倒好,反過來了,就為了一個夢?”
李見川堅定的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我確信,就是她。”
邱玲唉聲嘆氣,沒救了沒救了。
“來,嚐嚐我做的桂花糕?跟那藥膳坊的桂花糕有何不同?”
李見川嘟囔道:“邱姨,我現在心情不佳,吃東西也吃不出味道來啊。”
“讓你嘴中甜壓過心頭苦,我還多加了糖嘞。”
李見川擰過頭,看著言笑晏晏的悲情女子。
總能用一句話戳破你的心臟,而後又用一針強心劑融化你的心房。
邱玲對著鏡子,揉了揉眼角的皺紋,嘆息一聲。
李見川急忙說道:“邱姨,皺紋是時間吹過衣裳,泛起的漣漪,你還是很美。”
邱玲笑了笑:“心情好些了,這下能跟我說那個好訊息了嘛?”
李見川恍然:“對對對,差點忘了,邱姨,你知道嘛?我今天啊...哎呀這桂花糕真甜”
邱玲安靜的等待下文,卻看到那蹲坐的少年,只顧著狼吞虎嚥,故意吊著自己。
邱玲直接揪著李見川的耳朵,以長輩的身份佯怒道:“長本事了呀,敢跟邱姨玩欲擒故縱?”
“哎呀,疼疼疼。”
李見川將剩下的桂花糕一股腦塞入嘴裡。
“邱姨,好訊息便是我可以修行了,我可以當問仙宗正式弟子了,你可以回家啦!”
“真的???”
李見川重重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邱玲連著三聲太好了,眼眶已經如涓涓小河,終於可以離開這個狗屁仙家洞天了。
自己辛辛苦苦攢的錢銀不過百兩,距離那不靠譜的萬兩仍是天差地別,可最終,老天爺眷顧,讓李見川來到了她的身邊,在古井無波的暗淡上增加了一縷光明,這是真正的救贖。
邱玲正準備收拾東西,可看到後堂那個支離破碎的床榻,過往的一幕幕再度浮現,動作又緩慢起來。
自己這番模樣,如何去面對女兒南靜。
李見川柔聲道:“寺廟香火不斷,閣樓淫穢漫天,善惡交織因果不止,路人拔劍,怒斥不公,草寇豎眉,引火叫板,我們一介凡家婦人,何須操勞天下事,又何須兼顧他人語,不疚過往,無愧本心,已是新生矣。”
邱玲微微驚愕,好一句不疚過往,無愧本心。
李見川擦著手上殘留的糕點殘渣,輕描淡寫的說道:“走之前,我會把一條死狗木可爽拖到這,任你發落。”
邱玲再次驚愕,一夜間,眼前這個少年好似真的變了一個人,說不出來的感覺,用農家話來說就是可靠!
“若是將木可爽殺了,你會怎麼樣?”
“邱姨,你不必多想,其一是為你,更多的也是為了我自己,若是問仙宗容不下一個逝去的藥奴,一個嶄新的李見川,那我就同你一起返回青牛鎮。”
“真要如此?”
李見川沒有正面回答,話鋒一轉:“宗主千金慶典,第三項賞武宴賓,以慰底層之所求。顧名思義便是給底層雜役一個機會,能夠蛻變成正式弟子。”
邱玲眉毛皺成一個“川”字,想要開口,卻被李見川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無非是問仙宗為了迎合賓客,彰顯宗門風範的表面噱頭罷了,但我同樣知道,那是我們僅存的機會!”
邱玲不再言語,安靜的開始拾掇行李。
……
問仙宗正殿一側,溫和冷著臉,厲聲質問:“裴夜凝乃是水月仙宗首席大弟子,是我問仙宗求來的貴客,如此上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問仙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摔在一側的木可爽一臉委屈,不就是送了個駐顏美容的丹藥,也沒幹啥啊,再說排隊的一大堆,又不是隻有他一個,幹嘛獨獨針對他。
溫和瞧木可爽好似還不知道錯,怒氣更盛,一腳踏出,木可爽腳腕已斷。
“啊啊啊啊啊啊!”
“還不知錯?”
“知錯知錯,小人知錯了。”
裴夜凝看出端倪,蓮步輕移,補刀道:“你錯哪了?”
“我我我...我...”
木可爽內心一百個費解,到底是哪錯了?跟裴夜凝說的話都很委婉沒有任何唐突的意思,還是說自己插隊的做派黑了問仙宗的門風,這點小事不至於啊。
“溫宗主,看來還是不知錯!”
溫和被裴夜凝這麼一將軍,頓時有些下不來臺,再度抬腳,木可爽膝蓋處的骨頭當場崩碎。
木可爽疼的鬼哭狼嚎,這一條腿算是徹底廢了。
“小人該死,小人真的知錯了!”
裴夜凝冷哼一聲,追問道:“錯哪了?”
木可爽再度一驚,大姐,親媽,太奶,我求求你別問了,我是真不知道啊!
溫和卻是人老成精,再這麼下去,木可爽估計小命難保,性命是小,問仙宗聲譽是大,如此多的賓客,看自家糗事,實在不成體統。
壓低嗓音,故意賣弄答案,怒斥道:“你酒色纏身,整日不思進取,竟然送給裴侄女發情丹,真是枉為我問仙宗弟子,殺了你都不為過!”
臺下距離高臺較近的長老和弟子,還是聽到發情丹三個字,詫異不已。
問仙宗自家的覺得老臉通紅,真是老母猴爬樹摔跤——丟人丟到家了。
前來慶賀的其他宗門,則是小刀剌屁股——開眼了。
木可爽終於得知問題癥結所在,丹藥,不可能啊,他辛辛苦苦煉製了半年,絕對不可能有問題,難道是?李見川這小子故意拿錯了?
咬著牙,忍著疼,好似肺都要氣炸了,堂堂煉丹堂長老侄子,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丟人現眼,現在要是地下有個洞,即便動作像猴子一樣滑稽,他也會奮不顧身的鑽進去。
再者,今日之後,且不談其他宗門回去之後傳為笑柄,單說問仙宗之內,這樁丟臉至極的糗事,肯定也會在長時間內被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談。
天命之子?滑稽小丑?現在這副德行,連個小丑都不如。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平日打罵的藥奴。
“李見川,老子必殺你!”
木可爽怒火攻心,氣血上湧,直接昏死過去。
溫和冷聲吩咐道:“來人,抬走!”
繼而又賠笑道:“廢去一條腿,關禁閉百日,這番處理,裴侄女可還滿意?”
裴夜凝知道溫和在為此人開脫,冷聲道:“這是你問仙宗的家事,如何處置自與我無關。”
溫和一臉為難,直接殺了?
裴夜凝卻是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沒有意義,冰冷的問道:“溫宗主,你們問仙宗是不是有一個叫李見川的弟子?”
溫和大腦好似短路了一般,李見川?沒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