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人類再高階也只不過是動物而已上（1 / 1）
市醫院的走廊裡，上下一白。蒼白黯淡的陽光悄然落在那白色的石英磚上，模模糊糊地暈染著整個長廊。
這裡沒有城市裡的喧囂，說靜不靜，因為還有醫護人員來來去去的腳步聲和送藥車小輪胎與地板摩擦的聲音。
這樣無力的寂靜是脆弱的，不久便被一陣低沉的唏噓聲輕輕地打破了。那是一對站在走廊某個門前中年夫婦，在嚶嚶啜泣。那男的約摸四十幾左右，他身著一身西裝，中分劉海，帶著一副不圓不方的眼鏡，看上去像個大老闆。
人生路上成功不容易，那男的的鼻樑間已經能見到淺淺的溝壑了。想必他定是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奮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的——但就是這樣一個堅強的大男人，和自己的妻子一同落下了眼淚。
在這對夫婦眼裡，最扎眼的莫過於那白色大門頂端的“手術中”三字，發著明晃晃的大紅色光芒，像緋紅的魔鬼，肆無忌憚地左右著夫婦二人的情緒。
這手術室裡面躺著的是他們僅有的女兒，這姑娘今早不幸從七樓墜下，當就場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接當時第一個接她的救護車幾乎以最快的速度跑遍了整個心星市，所有的醫生都搖頭說沒救了，為了不耽誤傷員的病情，無奈之下便轉到了市裡最大的醫院裡。
本來就是生命垂危，這樣幾經折騰，生還的機率更是小之又小，恐怕稍有不慎便會天人永隔了。
那女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悲痛，伸手一把摟住了丈夫的腰，抽泣地愈加猛烈：“億徵，你說我們的女兒會不會……會不會……”悲傷堵塞了她的猜測，只因為有些東西一但說出來了，就變成真的了。
“蕁芳不怕，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一定……”丈夫也同樣地緊緊地把妻子摟在懷裡，不住地安慰著，這些淡而無味的慰籍，不僅僅是安撫妻子，同樣也是在麻醉自己。
他的眼角，也同樣掛著淚水。
“啊，億徵。有你在我就不怕了。”那女人嬌滴滴地撒嬌道，臉上飛起一抹羞紅，更加小鳥依人。那丈夫也同樣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妻子那雙黛紫色的勾魂美眸，柔柔地說：“啊，蕁芳，我之所以能夠有如此勇氣，正是因為有天使般的你駐足身邊啊！”
此刻的妻子雖然已是徐娘半老，但在丈夫眼裡卻依然是個無雙美人。
“啊，蕁芳。感謝我們今生可以有幸喜結連理。”丈夫緊緊地摟著妻子，眼眶裡打轉著幸福的淚水。
“啊，億徵。但願我們來世能夠有緣比翼雙飛。”女人的聲音柔美若泉水叮咚，也同樣緊緊地把丈夫摟在懷裡。此時，他們身後那粉紅色的背景已經能夠隱約可見了。
“感謝你在我人生最痛苦的時刻能夠陪伴身邊。”那女人流著眼淚由衷地感慨道。那男人也隨之應和道：“感謝你在我人生最絕望的時候能夠依偎身旁。”
“啊，我真的好愛你！”兩人相擁而泣，流下了幸福而甜蜜的淚水。微風送來了一陣清脆的風鈴叮鈴，他們身後那亮得逼人的粉紅色背景，又似被塗了一層閃粉般，開始閃閃發亮了。
其實在手術室隔壁的重症監護室裡，還躺著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他，就是我們的氣氛君。旁邊的吐槽君抹著眼淚吐槽道：“唉，你們都是老夫老妻了，能不能不秀了啊！”
趴在門上小視窗的作者凌桃櫻望了一眼外面的景，又望了一眼在病床上垂死掙扎的氣氛君，禁不住用隨身攜帶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水，無奈地搖了搖頭，喟嘆道：“看來我們真的對那個男人流淚的原因有什麼誤解……”
當她恢復神志的時候，下半身已經全然沒有知覺了。
從醫生和父母的對話中得知，她是因為高空墜落導致脊柱受損，嚴重破壞了神經中樞導致的下身癱瘓，而且因為一同墜落的還有他物，所以造成了髖部以下骨頭被全部砸碎，屬於嚴重的粉碎性骨折。
由於情況較為嚴重，即使是在市裡最大的醫院，也是由院長楊正晞親自接手的——醫生也說，她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然而，關於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她已經不想再瞭解更多了——現在她的腦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混沌的空白。她的思緒緊緊地纏繞在醫生說的最後一句話上，久久地無法忘卻。
“為什麼，為什麼……”她坐在一個黑色的備用輪椅上，緊緊地攥著自己腿上纏繞著的一層又一層的紗布，直到汗水將之浸透，也沒有放手。
緊閉的雙眼，無規律地顫抖著，同她緊咬的牙關一起。黯淡的雙眼已經乾涸，連一滴酸澀的淚水也難以逸出。
曾經的自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完美少女，美麗聰慧，溫柔可人，堪稱瑪麗蘇小說裡的最佳女主人選——可現在，正是這個溫柔得像天使的“完美少女”，正像鬼魅一般地在她的腦海裡遊走，揮之不去。
完美的曾經，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曾經的完美，它具有不可抗拒的絕對誘惑力。它恣意地玩弄著少女的心智，任其被一根名為“過去”的刺鞭狠狠地抽打著，任其貪婪地追求著這種血淋淋的痛苦。
這樣的她，在黑暗中無助地緊抱著自己的腦袋，任那些奢華的噩夢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著。
沒錯，曾經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曾經的她，有一個甜蜜的家庭。她的爸爸媽媽是一對初戀情人，幾經周折才終於走到了一起。現在，爸爸是一個金融公司的副董，媽媽是一個保險公司的工作人員，生活比較寬裕。
從初戀情人到名正言順的夫妻，還混得大名鼎鼎，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童話。為了慶祝這樣童話般的生活，夫婦倆把每天都生活都活得多姿多彩的。
在她那蜜糖般的家裡，每天都是紀念日。什麼“結婚後第一天紀念日”，“結婚後第二天紀念日”，應有盡有。夫婦倆並不是那種愛揮霍的人，為對方用心做一頓飯，便是過這些奇怪的節日的方式。
於是，在這個甜蜜的家裡，誕生了一個“完美少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