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謀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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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讓煌都的深夜,格外的安靜。

街上所能看到的,便只有夜巡的兵甲,或者偶爾晚出的行人。

但不論是誰,只要在這深色的夜裡遇到了巡卒,則都要被他們進行一番盤問,確作身無罪行,才會被放行,且登記在冊。

然而,即便煌都的夜守如此森嚴,也依然沒有察覺到方才在那偏僻的酒館中,所發生的一切。

鄒生板皮臉面將福生錢莊的賬房鎖上,將鑰匙放入懷兜便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喃喃自怨,低聲怨罵。

“什麼事都是我來做,還不肯把女兒許配給我,老不死的東西!生得一個賤女兒!”

“喂!那人,別走!”

此時,兩個巡卒藉著街邊昏暗的燭光,從遠處指著鄒生喝道。

鄒生聞聲而停,無辜的看著兩個士卒,招了招手,大聲一喝。

“二位差爺!我,鄒生!”

巡卒聞聲,毫不理睬。直到行至近處,才看清了鄒生的臉,便也眉目一鬆露,笑道。

“喲!鄒大管家,這麼晚了,還在外面晃悠吶。”

“可不是嘛,老爺要核賬。這都忙到子時啦,我明日還要接著核咧。”

鄒生無奈,皺起眉頭苦訴道。

巡卒此時側步一斜,雙手胸前一錯,歪身站立毫無官差之相,抬眉道。

“嘿!奇了!這還沒到月末…就要核賬?”

“我們家老爺昨個就給我交代的清清楚楚,這帳就是要加急了核!哎,我也奇怪,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鄒生滿面無奈,皺眉擠目,一嘴苦水。

“嗨,等你當了蘇家的女婿,這蘇家的家業不都是你的。怎麼就沒辦法了。”

“就是,到時候生幾個大胖小子,等娃娃長大了。你就可以整天臥在家裡,享清福咯。”

兩個巡卒一前一後,紛紛調侃鄒生,眉目之間似有非無,聽得鄒生的心裡一陣酸楚。

這二人口中所說的,何嘗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可是如今,蘇家父女對自己很是不喜。倘若有個“丈母孃”給自己拍拍馬屁倒也好,只可惜蘇夫人早年死於強人刀斧。

現在鄒生在蘇家所能見到的,就只有這一對姓蘇的父女。

“呵呵,等有那一天再說吧。”

鄒生聞聲,唯有苦笑,敷衍而道。

“好好好,到時候我們一定上門吃喜酒!到時你可別攀上了鳳凰,不理人了啊。”

巡卒一邊說笑,一邊揮手道別,向著鄒生的身後慢慢走去。

“不會,不會!二位走好,夜吉身安吶。”

鄒生尷尬一笑,目送二位“差爺”,見巡卒走遠,便急忙臉色一板,低聲自語。

“孃的,哪壺不開提哪壺!臭官痞!他日我鄒生飛黃騰達,定要你們好....唔!唔!”

突然,一個人影閃過,捂上鄒生的嘴,便朝著一旁的死巷拖去。

鄒生被人影按在牆上,他拼命掙扎死死抓著那人雙肩,但不論自己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那隻死死按著自己口鼻的手,那是一隻冰冷細白的手。

僅僅片刻,鄒生已是透不過氣,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就要“葬身於此”,而那隻冰涼的手,已然沒有鬆開的意思。

鄒生慢慢翻過白眼,將要氣滅昏厥之際,那人影總算將手從鄒生的臉上放下,放他一條“生路”,隨而伴著的,是一陣低沉的惡笑聲。

“咳!咳咳!!”

鄒生彎下身子,猛咳許久,才緩過一口急氣。他本想大聲呼救,但此時他已是上氣難接,下氣不沉,莫說是呼救,就是說上一個字,恐怕都是甚是不易的事。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有大口喘氣,乾嘔不停。

許久,鄒生慢慢調穩了氣息,這才勉強問道

“誰啊?我在煌都並無仇家!你誰!我身上沒錢的!”

“我幫你做上蘇家的女婿,如何?”

人影見鄒生開口,便是一笑,一問。

“什麼?你…”

鄒生聞聲,瞬時驚訝,不知如何啟口。

他沒有想到,這個行事如“匪”的人影,一開口就直擊他內心最為渴望的事。

“讓你和蘇千金同房。”人影話聲低沉道。

“她怎麼會願意,跟我......”

鄒生此時,一減先前慌亂神色,屏氣攤手開口急道。

“我會把昏死的蘇千金送到你的榻上。”

“萬一她報官,我就完了。”

“嘖嘖嘖,你覺得,她會嗎?被一個下人糟蹋,還要報官把事情傳遍整個煌都?哼,不會,她不會的。”

月光下,人影好似帶著笑意,他一邊說話,一邊將臉湊到了鄒生的面前,露出一張模糊的白麵。

鄒生盯著人影,已是呆若木雞,傻愣間搖了搖頭。

只見人影慢慢挺直了身子,露出一張笑臉,又道。

“蘇融財這麼好面子,他會報官嗎?呵呵呵,最多...就是殺了你這個窩囊廢,罷了。”

“我怎麼是…我哪裡是窩囊廢!”

“對,你不是窩囊廢,你是蘇家養的狗。你在你家老爺面前,只能用小的自居。哈哈哈哈!”

“閉嘴!我不是窩囊廢!更不是狗!”

“哦?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

“我!我!我以後要出人頭地!等…等我娶了蘇千斤!誰也不能看不起我!別想再小看我!”

“那你娶呀。”

白麵忽然話聲如刀,聽來更像是現實,給了鄒生一個響亮的耳光。

鄒生此時,已然不敢說話,他嚥下口水,輕輕低頭,看著人影不敢多說半個字。

他沒有力氣反駁,也不想承認自己活得多麼委屈,多麼下等。

人影見鄒生不語,便一開手中摺扇,定心而道。

“鄒生,你本來就應該是蘇家贅婿的不二人選,只可惜你出生低微。若你能與蘇千金,行得夫妻之實。不就等於給了蘇融財,一個收你入贅的口實?對,是不對呢?”

“可!你怎麼知道,老爺他其實是想把女兒嫁給我?”

鄒生半信半疑,不禁開口疑問。那原先掛在臉上的恐慌,此時已經顯少了許多。

“蘇融財當然不想把女兒嫁給你,因為你是他養的狗。但,如果你睡了他的女兒,那事情就不同了。你自幼長在蘇家,裡外皆是瞭解。對蘇家的生意同樣瞭若指掌,不管是見的了光的,還是…見不了光的。”

“你,什麼意思?什麼見不得光的…你不要亂說!”

“見不見的了光,需要我來跟你辯論嗎?你覺得我很閒麼?”

白麵聞聲,頓然一怒,他千頃一湊貼在管家的臉上,那一雙化了戲妝的眼睛,無異於月下索命的無常。

“你,你不要嚇我…”

“你知道蘇融財那麼多事情,我告訴你。你要麼做他的女婿,要麼死。”

“什麼?!”

“蘇融財背後是國廷的官貴,要你一條狗命。難不難?”

“這…”

“他今天為什麼要你核帳?又不是月末。”

“為什麼…”

“因為出事了。”

“出事了?出事了我怎麼不知道?你到底什麼人?”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什…什麼什麼?什麼救命恩人。”

“幫你娶了蘇千金,自然救你一命。”

“哦…”

白麵戲子話音一頓,看著那低賤的僕從,他的話就像一把鑰匙,一道靈光讓鄒生開了竅。

“只要如方才所說,你和蘇千金之間,有了一層皮肉之系,那這贅婿之位,不給你難道還能便宜了別人?只要你成了了他蘇家的人,你管他蘇融財出了什麼事。他出事了最好,你直接就能當家了不是?呵呵呵…”

人影藉著夜光露出怪異的笑容,他一處嘴角上揚,彷彿都要吊在了鼻翼旁,帶著鬆懈的語調,細語怪腔。

“哦…哦!是是,我能當家!當蘇家的家!”

“所以?”

“所以,這件事應該怎麼做?!”

鄒生滿面彷惶之間,卻又露著些許期待而貪婪的眼神。

“我明日將昏睡的蘇千金,送入你的臥房。”

“那我要做什麼?”

“做男人該做的事。”

“可萬一,他們事後真的報官了呢?”

“不會,除非這蘇融財不想過太平日子,也不怕你把他們家那些不能見光的事在公堂上說出來。”

“我…我們家老爺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啪”

鄒生話未說完,只聽一記掌聲。人影一耳光抽在管家的臉上。

“你個小賤人,如此調皮?皮得這般愚蠢。我問你,現在半夜三更的,你家老爺讓你核的是什麼賬目?”

“你這麼幫我你圖什麼。”

“我要,福生錢莊賬房的鑰匙。”

一陣微風吹過,明月開雲,將整條巷子照的似有可見。

此刻,鄒生總算將人影看個清楚。白麵紅唇,畫眉鉤目。奇怪的笑容,露出如陶瓷般白潔的口齒。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鄒生見此人化著戲妝,難見其真面目,害怕之餘也是不知不覺開口問道。

“戲子。”

“戲子?”

“人生如戲,戲似人生。”

戲子攤出一隻手掌,又道。

“就看你的這場戲,是喜,還是悲。你若想演的美滿,就將賬房的鑰匙交給我。”

“賬房的鑰匙不能給你!!”

鄒生瞪著眼睛,看著這個白臉書生,睜睜無語之間,只覺胸口悶緊,屏住呼吸,弱弱而道。

戲子聞聲便是眉毛一斜,將雙目瞪得大小各異,猙獰而視,問道。

“賬房之匙並非金庫,房內只有賬簿書件,為何不能給?”

“賬房乃重地,怎可給你一個外人?”

鄒生此時,心生怯意,一邊搖頭,一邊瞪目而道。

“呵呵,你不也是蘇家的外人麼?”

戲子露出白牙,一句話一把“箭”直穿鄒生心窩。

“這....”

鄒生如此一聽,心中那般酸楚,頓時無言。

白麵伸手一勾,搭在管家後頸,另手摺扇一合輕輕釦在管家胸口,笑道。

“你我都是蘇家的外人,咱兩才是自己人。”

“……”

“再說,這一把鑰匙,換你榮華一生,不好嗎?”

戲子話聲一畢,便已是自說自話,手指一推扇上機關,只見摺扇之內一把匕首彈出,嚇得管家臉色僵硬。

白麵的刀刃輕輕撥開鄒生那護在胸前的雙臂。

“我如何信你?”

鄒生惶恐之間,急切發問。

“你無需信我,你要信的是自己。信自己能不能等到,信自己能不能辦好。信自己…不是一條狗,又能不能證明給別人看。”

戲子說話之間,已將匕首滑入管家胸前的懷囊。

此時,鄒生心中的動盪,如同排山齊震。

他好似中了西都的邪術,痴痴的靠於牆板,任由戲子的刀刃從自己的懷兜裡挑出一把鑰匙。

此刻,鄒生那震顫的心,讓身體無法動彈。

甚至,連思緒,也只能停留在戲子的那張臉上,那陰森卻帶著誘惑的話語。

不知多久,鄒生還神之時,竟發現自己已然一人獨自站在小巷。

而那白麵戲子,卻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管家急忙摸了摸懷兜,兜內空空,鑰匙自然已經沒了蹤影。

鄒生的眼神已然恐懼,而嘴角卻已經裂開露出門齒。彷彿對於戲子口中的計劃充滿了膽怯,和期待。

‘我真的,可以當上蘇家的贅婿,繼承蘇家的大業嗎?’

“做夢!”

明媚的陽光。

照進蘇府的大院。

院子雖然不大,但卻擺滿了各種名貴的花草,山石。

其中,不乏西都的仙人掌,南海的精工噴泉石雕,唯獨沒有的便也只有出自北山雪域的冰產。

此時,蘇千金正看著自己的父親—蘇融財,將昨日堂前,鄒生所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說進了,蘇老爺的耳邊。

蘇融財聞聲大怒,乃至拍案而起,他看著一旁的噴雕,罵道。

“哼!這廝越來越貪,當年害死了老管家。若不是我念在,養了他二十年的份上,我早就報官辦他了。”

蘇老爺氣得兩眼直瞪,又道。

“我非但沒報官,還逞了他的心,把管家的位子送了去。現在!還想娶我女兒?豈有此理!”

“是啊,爹。我說他是你養的一條狗吧。哼,他還不樂意,說是嘴裡咬了金鑰匙。”

蘇千金撅起嘴,語氣好似委屈,她慢慢趴倒在桌子上,露出少見的柔弱。

“金鑰匙?什麼金鑰匙?”

蘇融財聽女兒如此說來,便露出一副厭惡之色,問道。

“還不是你給他的賬房鑰匙,他覺得爹爹你呀…重用他啦。”

“放肆!把鄒生給我叫來!把這不知好歹的東西,給我叫來!”

蘇老爺聽千金如此言一出,頓時大怒,向著身旁的隨從喝道。

正巧,此時鄒生路過大院長廊,聽到老爺如此喚作自己,便自知大事不好。

然而,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無奈之下,管家唯有低頭哈腰,一路碎步,行到了蘇老爺的身前,彎腰低首,癱肩垂臂。

“老...老爺。你...喚我…喚小的?”

鄒生此時,不敢多言,僅僅故作假意,膽顫一問。

“你可知,你在我蘇家是什麼身份?”

蘇融財板起一張老臉,雙手置背,瞪著鄒生,低沉問道。

“小...小的是,老爺收養的孤兒...”

鄒生見老爺如此神色,便也無奈,只好低頭不起,如同一個灰臉的孫子,戰兢答道。

“收養?錯!你孃的是我花錢買來的奴才,若不是看在我供你吃穿了二十年,花了那麼多錢財的份上,你能做上管家?”

蘇老爺低下頭,盯凝著鄒生。想想越是來氣,便又開“金口”,輕聲道。

“老管家怎麼死的?”

“老..老管家,是...是得了重疾,吃錯了方子,死...死的。”

鄒生一聽“老管家”便是一身冷汗,全身發抖,結巴道。

“是嗎?那你可知,為什麼你故意給老管家吃錯了方子,我還用你嗎?”

蘇老爺眯起眼睛,冷冷道。

“鄒生不知。”

鄒生此刻全身緊繃,聽著老爺口中所道“故意”二字,更是渾身一抽,不敢作聲。

“因為,你骨子再野,也是我從小,馴到大的...一條狗。”

蘇融財雖然是一個商人,然而面對像鄒生這樣一個貪如狼虎的奴才,他依然有自信可以將其“馴服”的很好。

畢竟鄒生在蘇家生活了二十年,不單對蘇家甚是瞭解,就連錢莊的事,他也知道的不少。

在鄒生還未害死老管家之前,蘇融財的確將其視為半個養子。

與現在相比,雖然也是嚴苛有加,但至少還把他當做一個人,一個可以幫助自己的人。

因此,鄒生自幼,便跟著老管家學起了各種事務。

每個錢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檯面底下的事。蘇融財知道,與其就這樣將鄒生趕到蘇府之外,讓他“胡說八道”,還不如就把他留在府上,也好為自己辦點事情。

“老爺!小的對千金絕無惡意啊!”

“啪”

管家話沒說完,只聽老爺反手請他吃了一個耳光。

“我蘇融財的女兒,叫蘇千斤。他孃的,千金是你叫得的嗎?”

“是…是。我對小姐沒有惡意!”

“……”

“老爺,錢莊上下除了賬目之外。押運、點銀、存票,我都有打理,就連吳將軍的賬....”

鄒生看了看一旁的蘇千金,見此女神色得意,便也知各種一二,只是慌亂之間說錯了話,被蘇老爺又是一記耳光當即打斷。

“啪!”

“住口!!吳將軍與我只是摯交的好友!我與他沒有任何生意往來!鄒生,你要知道!亂咬人的狗,命都短!像你這種亂吠的狗!更要當心你的小命。”

蘇融財怒瞪鄒生,一巴掌拍在他的左臉,留下五個通紅的掌印。還未等鄒生回過神,蘇老爺又是顫手一指,開口道“你膽子不小啊!敢威脅我?!”

“鄒生不敢...”

鄒生捂著臉,低頭翹眉,窺視老爺,不敢多作聲響。

“前日,讓你核的賬目,今天再晚都要對好。不要打聽,不要胡猜,更不要亂說!你想多管閒事?就怕你的命!管不起!”

蘇老爺狠話發畢,便朝鄒生輕輕一推,示意退下。

鄒生此時,依然不敢出聲,只好微微點頭,卑躬退怯,憋著一肚子的怨氣,從蘇府一路快步,向著福生錢莊的方向而去,心中卻是不忘暗暗咒罵。

此時此刻,鄒生隱約想起了昨夜那個自稱戲子的白麵怪人,在死巷中同自己說的話。

他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能將那蘇千金按在自己的榻臥上,好好“教訓”一番。

鄒生一路暗罵,一路發恨,不知不覺已是到了錢莊之內。

走進賬房,可見賬房內的夥計,紛紛放下手中的作帳,向著鄒生笑臉而迎。

而面對夥計們的安候,鄒生頓時又是一陣怒火猛燃,瞪起眼睛指著眾人,訓道。

“都不用幹活的嗎?!看著我傻笑個什麼勁!!一個個都他媽的,都不是好東西!!”

賬房之內,另有小室,專供管家核賬之用。

鄒生一邊訓斥,一邊行入小室合上房門,坐在辦桌之前翻出了一本紅冊子。

管家拿起算盤筆墨,長嘆一口惡氣,便一門心思的核起了帳來。

鄒生低頭算賬,這不知不覺竟已是忙到了小夜戌時。

見天色不早,自己又腹餓的緊,便想走出小室到對街的麵館吃碗麵點。

鄒生伸起懶腰,剛要挪開臀下的木椅,卻發現這張紅木靠椅已是半寸難動,好似被什麼東西頂在了後面。

鄒生見狀,不禁後脊一涼一陣陰風忽起於心,只覺自己頭皮發麻,不敢動彈。

“賬目對的如何?”

突然,一個熟悉的戲音,從鄒生的左耳傳來,人聲很近,彷彿貼面。

鄒生突聞耳邊輕語撩動,頓時全身打起寒顫,遲疑片刻扭頭看去。

藉著燭光鄒生看見一個人,一個白麵紅唇的男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後,緊緊的貼著椅背。

那人彎腰探首,將自己的頭顱輕輕的靠在鄒生的肩上半寸之地,帶著熟悉的惡笑,看著桌上的一本紅冊子,似有所語。

“戲子?”

“呵呵。”

見戲子,如同鬼魅一般現於身後,鄒生便是心中一沉。

但想到自己很快就能當上蘇家的贅婿,臉上自然也是露出了一絲欣喜。

戲子看著這個“苦命”的蘇家管事,如此的神情,如此的“弱小”。

此刻,白麵依然彎腰貼面,他慢慢皺起眉頭,露出饞笑,如同一頭遇食的野獸,看著鄒生默而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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