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害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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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漆黑的夜晚。

昏暗的賬房中,戲子安靜的看著鄒生。二人一坐一站,雙面側近,互不作聲。

“呵呵呵。”

帶著慣有的怪笑,戲子慢慢站直身子,伸出右手輕輕拍在鄒生的肩膀。

“你昨晚說的,當真?”

鄒生面色緊繃,額頭微汗滲出之間,抓起戲子的袖口,問道。

“她已經在你床上了。”

戲子眼中一道陰光閃過,笑面之間露出白牙,語氣輕鬆,不急不慢。

“真的?!”

鄒生聞聲一驚,猛然起身,繃緊著身子。就像一個孩子不知所措間,得到了自己最想要,但又不能要的寶貝。

“你還要給我一樣東西。”

戲子慢慢走近鄒生,如昨夜黑巷之中,二人初識一般。

見白麵又要迎面貼來,鄒生唯有向後退怯半步,面色呆滯,痴痴問道。

“你還要什麼?”

此時,戲子的眼珠慢慢轉向了辦桌上的紅冊子,道。

“這本冊子裡記的,是不是吳將軍和福生錢莊的賬目......”

“你怎麼知...不行!這不能夠!!”

戲子話音未落,鄒生突然面色驚恐,他拿起桌上的紅冊,死死抱在懷裡,猛然搖頭。

見鄒生如此驚恐,戲子便知這紅冊正是自己想要的賬目自然心中一定。

他瞟了鄒生一眼慢慢轉過身子,朝著視窗而去。

白麵輕輕跳上窗沿,口中哼起小曲,向下一倒,躍樓而下。

鄒生細細聽來,白麵臨走的小調。

“郎君子時歸來,小女閨房相候,若君失信過時,小女奈何而見。”

看著戲子瘋癲的背影,聽著戲子離去時的唱詞,隨著白麵跨窗而去,曲聲漸消。

鄒生撲在窗前,尋找戲子之餘頓時恍然大悅,心中暗暗驚喜。

‘子時!子時回去,就行了?!就這麼簡單?!’

依然昏暗的燭光,鄒生靜靜坐在福生錢莊的賬房裡。

抖肩痴笑,已是無心核賬。

窗外吹來一陣清風,吹開鄒生身前的紅冊,填滿了無數的字跡,數不盡的賬目。

亥時剛入。

黑雲遮過明月,照在一間酒館。酒館落於煌都街尾,燈火昏暗,卻又異常嘈雜。

戲子站在酒館門口,他開啟手中摺扇,向著館內慢慢行去,摺扇之上血跡斑斑。

“嘿!你們看,徐來!!他來了!!!”

一個臉上刻著囚字的大漢,喝著手中的淡酒叫道。

眾匪聞聲而望,見戲子已入館中,便各自站起身子,將眼中的兇惡投在這白麵怪人的身上。

“這是,福生錢莊。賬房的鑰匙。”

戲子雙目半睜,眉毛豎起,嘴角如往常一樣微微上揚,彷彿一切都在計劃當中。

他翹著蘭花指,從袖間摸出一把鐵匙丟在額頭留著傷疤的土匪,張闊的面前。

“娘希匹的!你給我們賬房鑰匙作甚?!我們要金庫的鑰匙!!”

“就是!你不是說要幫我們殺了趙飛雲嗎?給一把錢莊賬房的鑰匙糊弄咱?!”

“你耍著我們玩兒呢?!”

“少跟他廢話,砍了他,為龐老大報仇!!”

酒館內,此時一片喧嚷,眾土匪各自抽出兵刃,對於戲子的所作所為,他們完全摸不著頭緒,心中甚是惱火。

戲子見眾匪群起舉兵襲來,便雙目一瞪不改臉上奸笑,喝道。

“就算趙飛雲死了,你們也搶不了福生錢莊!”

戲子此言一出,眾匪毫無顧忌,依然舉兵而相,朝著這白麵怪人,碎步而去。

白麵從不說廢話,他知道自己說出來的這句話擋不住眼前的“雜碎”,到卻足夠讓他們的“頭兒”心有所思。

“慢!”

突然,張闊抬手撫過自己額頭疤痕,一聲大喝使得館內眾人停下腳步,回首望去。

張闊,拿起手中一柄短斧走到戲子的跟前,將斧子架在戲子脖上,面色嚴肅,道。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把話說清楚,為什麼趙飛雲死了,我們也劫不了錢莊。”

“福生錢莊,是東城最大的錢莊。地下金庫,白銀黃金數之不盡。你們這裡二十餘人大多囚徒,日後定是少了正行謀生的路子。如此,想要一次搶他個終身不愁吃穿。呵呵呵,絕對不可能。如此數目的金銀,難不成搬到天亮?哦?還有出城的辦法想過沒?嘿嘿嘿嘿。”

戲子依然眼睛半睜,看著大漢,淡淡而道。

大漢聞聲不言,低頭一思,又道。

“我們一人搶他個萬兩黃金便可。”

“嘻嘻嘻,一人萬兩黃金?二十餘人,便是二十多萬兩。十兩一斤,算他一人十萬兩。呵,一人搬運一萬斤的黃金。你們怎麼搬的完?怎麼運出的了城?趙飛雲的城安軍只負責城內安治,守城的可是國廷軍部的兵,他們比趙飛雲的城安隊更難應付。如此多的黃金,少說一二十車。你們呀…是打算帶著黃金與國軍對陣,殺出一條血路,然後…讓這些黃金做你們的陪葬?”

戲子語氣越加的篤定,因為他口中所言的確是一個不可能解決的難題。

煌都沒有小門,東南西北皆是重兵把守的城關,想要將數十萬的黃金運到城外,莫說沒有國廷的通文,即便有也不會讓他們出城。

如此數量的黃金,國廷軍部的人根本沒有權力放行,唯有政部帶隊才有可能通行。

大漢聽過戲子的話,心中甚是一頓,他握緊手中的短斧,用力拉緊戲子的衣領,急切道。

“那你說,我們要怎麼辦?”

“哼…”

戲子聞言一聲冷笑,他將那架於頸上的短斧慢慢推開,從懷兜中掏出一件拆封的書信,從容道。

“這是國廷軍部,吳松巖給蘇融財的信。”

“吳松巖給蘇融財的信?怎麼會在你手裡。”

此刻,酒館之內的諸多匪人,見戲子又從身上摸出一封信件,便更是心中一陣雜亂,齊聲開口,質問道。

“你們忘了我是誰?我是驛站的信檢,徐來啊。”戲子瞟了一眼叫囂的土匪,魅色而笑。

“切!這廝,又在胡說!吳松巖是國廷軍部的大將軍,與蘇融財同住煌都,哪裡需要寫信?就算他給蘇融財寫信,還要用驛站的信役嗎?他手下的兵哪個不能送?”

“夠了!聽他把話說完。”

見眾人嘈雜,張闊便是定聲一吼,將身後的眾匪碎叫的默不作聲。

“喲,看樣子這才一天的功夫,你一副新當家還挺罩得住。你叫張闊?”

戲子見著大漢,可號令館內眾人,便抬了抬眉毛,細細調侃。

“龐老大不在了,自然要有人話事。”

張闊此時面無殺氣,依舊嚴肅。他看著戲子,話語之中似有一份難得的善意。

“我接著說?”

“快快說來!”

“這封信,是吳松巖提醒蘇融財,交稅的信。可現在,根本就不是交稅的月頭。嘿嘿嘿,奇是不奇?”

“少裝神弄鬼!你直接說!這裡,包括我張闊在內,這裡都是粗人,莫跟我們胡攪。”

“好好好…別兇嘛…我猜那吳松巖貪汙國廷的軍餉,將那髒餉換來的髒錢存進了福生錢莊。而信中所說的交稅,當然是掩人耳目,稅收是政部的事不歸軍部吳松巖管。這吳松巖在信中想說的,應該是提醒蘇融財,及時交付這個月洗乾淨的,贓款。”

戲子話語一出,眾人大悟,他們收起兵刃,坐回自己的酒桌前,看著戲子,等他開口。

“之所以會有這樣一封信,想必也是那蘇融財貪得無厭,想在這吳松巖的髒錢裡多撈些好處,一直拖著吳將軍的帳。嘖嘖嘖…這才令得將軍發信告催。”

“這和我們搶福生錢莊有他孃的什麼關係?”

額疤大漢聽過戲子的話,疑惑之間探頭問道。

戲子看了一眼大漢,見其臉色犯難,便又輕輕瞟目。

然而在坐的匪人又有幾人能想到,這封足以扳倒國廷將軍和東城第一錢莊的信件,是戲子偽造來誘騙這群無知匪類的假貨。

“福生錢莊的黃金,你們一定搬不走。但是,吳松巖的賬本,你們拿不動?呵呵呵呵…”

“我們要賬本做什麼?能換錢啊?!孃的!!”

“對,就是能換錢嘛,嘻。”

戲子此言一出,眾人泛而眼中一亮。只見戲子輕輕一跳,站在張闊身前酒桌之上,看著身下眾多土匪,提聲亮道。

“吳松巖要蘇融財洗錢,自然就有賬本。而蘇融財想要撈吳松巖的好處,也自然會在這本賬目上作文章,藉機留下吳松巖的罪證。現在,這本賬目就是吳松巖貪汙國餉的證據。而這份證據,可以直接要了吳松巖的命,要了他滿門一族的命。”

“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要拿到賬本,就能讓吳松巖把他的髒錢分給我們?”

一個鼠目鉤鼻的賊人,聽過戲子的話,急切道。

“分贓?無所謂。只要賬本在你們手裡,你們什麼時候需要花錢,不都能找吳將軍開口嗎?”

戲子話聲一落,咧嘴一笑,彎下身子,舉起桌上淡酒,便笑飲而盡。

眾匪聞聲,頓時面露欣喜,紛紛舉起手中酒杯開懷同飲。

“慢!”

張闊一聲大音傳來,只見戲子眼珠一轉,藉著眼尾偷偷瞄去一眼,這個額頭留疤的男人。

“這麼好的財路,你自己怎麼不幹?還帶上我們?”

大漢指著戲子,問道。

戲子喝盡杯中酒水,輕輕點抹嘴唇。他站在桌上慢慢蹲下身子,盯著座下大漢的雙目,笑道。

“妾身我呀,不懂武功更不懂偷盜,此乃你們專長。”

“他孃的!我們自己不會找吳松巖嗎?”

“就是,賬本我們都敢拿!還怕找他不成?”

戲子聞聲,立刻收起笑容。白麵目光一定如若那索魂女鬼。

“待拿到賬本就要去找吳松巖索錢。吳松巖,整日坐在將軍府裡,除非國中官僚要人,閒人一概不見。不如,你帶著你的諸多兄弟,殺進將軍府。將這賬本丟在他的臉上,如何?能活著出來?呵呵呵。”

“哪有什麼?我們進的了福生錢莊,就進的了他吳松巖的將軍府!”

“你們連趙飛雲都鬥不過,還想去找吳松巖大將軍的麻煩?!”

“媽了個皮!我們鬥不過,你一個不男不女的妖人就鬥得過?!”

“喲,還罵起人來了…嘖嘖嘖,我鬥不過那吳松巖也是我自己的事,與諸位大爺…何關吶?呵呵呵,哈哈哈哈。”

戲子雙瞳頂在眉目上沿,得意的看著大漢。只見大漢上身一退,眉頭緊抖,默不作聲。

戲子癲狂一笑,他笑這群囚犯太蠢,也笑自己竟然說了一句讓這幫匪徒未必聽的懂的話。

然而,那額頭疤面的大漢並不是個傻子。他知道戲子話裡的意思,只要自己拿著賬本即便戲子在聯絡吳松巖的時候被抓,也能讓自己這幫囚匪一身乾乾淨淨。

“你們去拿賬本,我負責找到吳松巖,何如?”

戲子跳下酒桌,冷眼掃過酒館之內,眾多匪類,問道。

大漢聞聲片刻腦筋一轉,便也是大笑。此時此刻,他想不到有什麼可疑,即便有也懶得追究太細。

“哈哈哈,好!”

“張闊大哥!這…好什麼呀!”

“沒聽懂嗎?他要是替我們聯絡吳松巖,就算被抓了,也與我們兄弟幾個無關!”

“徐來!我張闊帶著兄弟們跟著你幹,反正進將軍府找吳松巖的也不是我們。嘿嘿,我們不吃虧。”

“可大哥…”

“誒!就這麼定了!”

聽著張闊答應,戲子又回往日常態,詭譎一笑,輕輕壓下眉頭,露出一副惡奸。

“說吧,什麼時候動手。”

額疤大漢,此時已是挺直了身板,看著戲子,認真道。

“明日深夜子時一過,丑時便去。

你們拿著這把鑰匙,去福生錢莊的賬房。賬房中有一小室,入室之後找一本紅色的冊子,燒了錢莊便可速速離去。”

戲子一邊說,一邊手中摺扇一推,將那賬房的鑰匙送到張闊面前。

“燒錢莊作甚?那我們要去多少人?還有這福生錢莊十二個時辰都有護院留守,我們殺進去?”張闊問。

“都去,明日不會有護院,偷完冊子,把錢莊燒了。”戲子道。

“為何沒有護院,為何要燒了錢莊?”張闊聞聲,心中又生疑惑,問道。

“賬本,是吳松巖的命門。若萬一不止一本呢?燒了錢莊,吳松巖以為他所有的賬目已毀,心中自然毫無警惕。到時我們索起錢財,他措手不及之下我們也會順利的多。至於為什麼錢莊會沒有護院,你到時便知。”戲子道。

“嘿嘿,這白臉的怪胎,倒是挺有心思啊。好,我願意幹這一票!”

“這把,俺們跟了!”

“看來不怎麼靠譜,但可以試試,哈哈。”

一旁的土匪,聽到戲子的話,紛紛誇讚,一副撿了大便宜的樣子。

“那趙飛雲呢?”大漢又問。

“趙飛雲?你們撈到錢財,還管他的死活?”戲子道。

“是你說你能殺了他的。”大漢質疑,看著戲子,逼問道。

“哈哈哈,好玩兒…”

戲子奸笑一落,面色一轉,冷而又道。

“放心,他會死的。就在你們偷得賬本的時候。”

“你怎麼殺趙飛雲?”

“呵,與你們無關。我會讓他死在你們的手裡,就是了。”

雖然張闊嘴上相信戲子,但心裡卻是打著嘀咕。

只是這偷盜賬本,縱火逃逸之事,對於他們這二十多個亡命之徒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便也就一口答應,看似毫不含糊。

“好!暫且信你!那麼賬本到手後,我們去哪裡找你?”

“等你們拿到了賬本,看到趙飛雲的屍體,便知道該去哪裡找我。哼哼哼…”

戲子話語之間,雙手蘭花一拱,比作告辭之勢,便向著門外退去。

“這裡有幾枚含毒的吹針,萬一遇到阻攔,你們知道怎麼用?”

戲子退卻之間,丟落一隻布袋在地,看著眾人道。

“我們有吹管。”

鼠目盜匪,手起一根細長的木管,笑道。

戲子聞聲一笑,開扇輕搖,帶著怪異的笑容,口中哼起一曲長歌,便是走出酒館如同鬼魅消散漆夜之間。

夜黑風高,偏僻的酒館中,此時一眾亡命的土匪,正陷入深深的白夢中。

在他們聽來,戲子的計劃天衣無縫。他甚至想不到,這個白麵的怪人有什麼理由騙自己,在這幫土匪看來,這個戲子不過只是一個與他們一樣的土匪罷了,只是這個“土匪”,多了些許心思。

子時,蘇府。

鄒生急衝衝的跨進蘇府大門,他迫不及待想要衝進自己的臥房。

此刻,在他的腦海裡,彷彿已經看到了蘇千金熟睡在自己的榻上,待其歸來的樣子。

“嗚”

鄒生輕輕推開房門,屏氣而望,只見床榻之上躺有一人,蓋著被子,見輪廓是個女子,想來定是蘇千金無誤。

‘這戲子,果然不簡單!哈哈!!’

鄒生心中竊喜之餘,竟已笑在了臉上。他慢慢走到床沿,掀開床被,將被中之人看了個清楚,大喜之餘卻又笑出了聲。

“你遲到了,子時已過。”

鄒生突聞人聲,回身一望,卻見那白麵戲子正坐在屋中茶几。

鄒生不知戲子何時進屋,但驚訝之間,卻又無暇顧及,他微微點頭,笑道。

“抱歉!!”

“你好好享用,我在門外等你。哼哼哼…”

戲子小聲話畢,緩緩起身,口中輕哼著小曲,朝著門外走去,看背影好似一個怪異的女子,扭身而行。

“若君失信過時,小女奈何而見。”

鄒生聽著戲子口中輕唱,心中頓時一怔。

但,細想千金就臥於身前,便也不再多想。見戲子離屋閉門,便面露痴相,扭頭看向榻上的女人。

只見蘇千金雙目緊閉,衣衫已是不整躺在鄒生榻上。

管家見得此情,心中甚然激動。在他的眼裡,眼前所看到的並不只是一個昏睡不醒的蘇千金,而是一座金山,一個富貴的前途。

鄒生急切脫掉身上的衣服,赤膊鑽進被窩,一副欣喜忐忑,淫賤的模樣。

他躺在蘇千金的身旁,慢慢伸手撫去,荒淫片刻,蘇千金便已是赤身靜躺一絲不掛。

“嘿嘿!賤女人!老子今天要好好的治你!!”

鄒生嘴角口水小流,話語之間人卻已經騎到了千金的身上,上下起手。

“呵!”

突然,蘇千金雙目一睜,如同還陽的屍體,急促吸氣。

她猛然看向自己的身子,卻見自己一絲不掛。

千金瞪直眼睛,如同吊死的怨婦,目射鄒生,一瞬之間便要張嘴大叫。

鄒生見狀,立刻伸手一捂女人口鼻,急促喘息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殺了她。”

一個聲音傳來,鄒生順聲而望,只見戲子如同孤魂,直直站在門前。

鄒生不知道這個白麵的怪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但此時他已無暇顧及。

戲子慢慢飄到床邊,看著鄒生慌張得五官扭曲,便露出怪笑,唱而又道。

“她現在全身癱軟,無力反抗。你不殺她,難道是要等她去告狀嗎?哈哈哈哈。”

白麵的笑聲,讓管家心越沉亂。

鄒生此時,哭相畢露,他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害怕,哭哭啼啼,甚至已經溼紅了眼眶。

他拼命按著蘇千金的嘴,生怕她發出半點聲音。

“你,你不是說!她不敢告狀的嗎!!!”

“你們還沒行夫妻之實。清白猶在,她又為何不敢?她要是告狀,你當如何?”戲子笑道。

“我...我會死啊!你!你說話不算話!你說子時的!你說沒事的啊!”

鄒生急得全身直抖,他五官皺起,低聲嘆吼。不知不覺間,已是將手掐在了蘇千金的脖子上。

“我說的子時,是這女人醒的時間吶。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啊?!”

戲子一陣癲笑,然而見鄒生如此,便露出一副和藹的臉色,慢慢爬到床上,以唇貼耳,靠在管家的側臉,輕聲道。

“你為蘇家任勞任怨,他們當你是條狗!今天,即便得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你也不該如此坐以待斃...他們欠你的,應該還啦!呵呵呵!”

鄒生此時,甚是茫然。他心裡一片空白,更是不知自己接下來的路,要如何去走,下場又會是怎樣。

此時此刻,鄒生不覺之間,已是順著戲子的話聲雙手越加用力,哪怕胯下的女子,發出陣陣哀咳,他已然無動,越掐越緊。

戲子笑著,看著。

直到蘇千金雙瞳暗淡,面目僵硬,舌頭攤伸,雙腿一伸。這才伸出一隻細白的涼手,將鄒生慢慢勸下。

鄒生此時,雖是坐直了身子,但雙手已然擺著掐喉之態,僵直不變。

戲子看了看鄒生,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赤身千金已是氣絕,便以袖而遮,掩口一笑。

白麵下床轉身走到屋門之前…

忽然,雙手甩開大門,抬頭望天,吊嗓而鳴。

“殺人啦!!!鄒大管家!!!把蘇千金殺死在管家臥房嘞!!啊!哈哈哈哈!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鄒生還未定神,卻突然聽見那走出門外的戲子,揮起長袖口中一陣戲腔長鳴,聲音尖若利刃,長如簫音。在這深夜寧靜的時候,足以響徹蘇府。

鄒生此剎急忙向著屋門衝去,慌張關上大門。

他已經沒有閒情再去管這白臉的瘋子,更沒有時間去做多餘的事情。

此時,蘇府上下,紛而點起燈火。眾僕從家丁,攘攘而行,穿上外衣走出屋外,四處觀望。

“聽見了嗎?”

“聽見了,是誰在唱戲還是怎麼的?”

“什麼呀,明明是說,管家掐死了人。”

“掐死了誰!”

“大小姐啊!!”

“啊?!”

“快去叫老爺,其他人快去鄒管家房中看看!!”

門外,傳來越發繁密的腳步聲。

鄒生痴痴的坐在屋中的茶几旁,赤膊上身,似乎已是心死如墳,毫不掙扎。

“嘭”

只聽一記踏門聲響,蘇融財帶著眾家丁,掛著一臉的怒意踢開了鄒生臥房的木門。迎面一看,只見屋中的床榻上,躺著自己的女兒,赤身不掛。

蘇老爺,見得如此情景,頓時心中一懸。

他快步走到床邊,低頭一探,卻見愛女瞪目張口,面色悽慘,了無生色。

蘇融財全身發抖,順然流淚,口中狠泣,扭頭看著鄒生。

他抬手指著屋中這個癱坐無念的“下人”,咬牙一恨,噴沫而道。

“打死他!給我打死他!”

眾家丁聞聲,各自不動,望而卻步,向後半退。

在這煌都中,莫說是這家財萬貫的有錢人家,就是將軍府中的官爺,都不可跳過國律,私自動刑,一旦傷了性命,也一樣要被城安軍的趙飛雲,捉進牢房。輕則蹲獄,重則斬首。

“好!你們不敢動!我來!!”

蘇融財見家中丁傭,各不敢妄動私刑,便隨手拿起房中的花瓶,朝著鄒生砸去。

一眾家丁見狀,齊步而上拉住老爺,他們前後而語,口中輪說不齊。

“老爺,不可啊!!”

“老爺,殺了他你也要吃官司的!!”

“老爺,我們找趙將軍來,先把他抓了,判他斬首,便是啊!!”

蘇老爺一人之力,難敵家中眾丁,僵持片刻只得慢慢放下手中花瓶。他低頭哭泣,時而看看榻上喪女,時而看看癱坐的鄒生。

“桂香!你們幾個婢女,把衣服給金兒穿上....你們幾個去報官!報官!!”

“好好好!我們這就去把趙將軍請來!!”

鄒生依然痴痴坐在茶几旁,他不知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著眼前,來去匆匆的家丁,靜靜站在床邊的蘇融財,鄒生也已是毫不關心。

此時此刻,在鄒生臥房的屋頂上,側臥著一個人,他看不見屋中發生的事,但卻將所有人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他慢慢閉上眼睛,蒼白的臉上掛著一對滿是笑意的紅唇。

白麵抖身而笑,彷彿一切都是如此的滑稽,不禁口中輕道。

“這就對了!把趙飛雲叫來,這場戲,才能接著唱下去,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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