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曲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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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國廷的大牢依然通明。

吳松巖站在丙三間的牢門前,凝視牢中的蒙面囚徒。

鄒生站在吳大人的身旁不知所措,口中微微有辭,輕聲默道。

“小人不認識他,小人方才所言,句句真心,無人傳教。大人...”

“閉嘴。”

吳松巖看著牢中徐來,眯起眼睛,思緒片刻,道。

“這廝方才在那刑房之中,與我所言,你可知?”

徐來見吳大人開口,便停下口中戲曲,輕輕將頭,歪作一邊,聲音沙啞,慢慢應道。

“我,知,道。”

“你教他的?”

“我沒教他。”

聽到徐來言辭否認,鄒生也是心中鬆下一口氣,他看著吳松巖,一臉諂媚,惺惺言道。

“大人,你看!小人沒撒謊!小人方才所言,真是沒人教過。小人再過大膽,也不敢欺騙大人啊。”

就在鄒生慶幸之際,徐來扭起脖子,擺正首姿,沙聲笑道。

“不過,也不是什麼都沒教呢...”

“什麼意思?”吳松巖聞聲疑惑,醒目一問。

“害蘇千金,是我教他的。向趙飛雲檢舉大人,也是我教的。”

徐來此話一出,鄒生頓時大驚,開口嘶吼,毫不顧忌身旁的國廷大將。

只因這戲子的話裡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真話可以要了鄒生的命,而假話更是可以讓這個福生錢莊的管家死上一百次,都未必夠得。

“胡說!!你什麼時候教我向趙飛雲檢舉吳大人,我從來都沒跟趙飛雲說過哪怕一個字啊!大人莫要聽他胡言!”

“哦?你為什麼要教他,檢舉我?你還要在此承認。”

吳松巖聽了徐來的話,心中的怒火已是燃至心頭,只是表面看來卻是神色不變,他不顧身旁鄒生煩鬧,依然淡定而道。

“因為,大人乃是國士無雙的猛將。為國廷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只可惜,那東城之主,對將軍只獎不賞。將軍如今,已入花甲,卻生活的如此寡淡。在下也是愛國之人,對於將軍更是敬重。眼見將軍,只是從軍餉裡拿回屬於自己應有的賞賜,卻又要...”徐來話語之間,緩緩轉首,望向鄒生,續道“卻又要受到小人,如此威脅。在下怎能看得過去?”

鄒生此時,已是全身哆嗦,靠在牆邊,他不知道徐來要說什麼,他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的倒黴。

回想昔日,身處蘇家,每日雖然忙碌,但也算是活的安逸。如今,遭人算計,身陷囹圄,如此玩弄,頓時兩道眼淚滑落面頰。

“你看不過去?殺了蘇千金,又向趙飛雲檢舉我,不是你這痴貨唆使?”

吳松巖從軍數十年,征戰沙場無數,官場上的勾心鬥角更是見怪不怪,但面對徐來前後矛盾的言辭,就是閱歷如此深厚的吳將軍,也是一時摸不著頭腦。

“敢問將軍,那福生錢莊的蘇融財是個什麼東西?”徐來壓低聲響,慢慢道來。

“哼,他是什麼東西,與本將軍有何干系?!”

戲子聞聲不動,隔著牢籠的柵欄陰狠的盯著眼前的將軍。

吳松巖雖身經血淋沙場,但被這怪人如此冷視自然渾身難過,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再問大人…”

徐來話聲一沉,如索命魍魎,進而又道。

“大人怕死麼?”

“……”

“大人吃了國廷軍部的空餉,吃了軍部的資費,交給蘇融財洗那髒錢。大人以為萬無一失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吳松巖反駁矢口否認,然而戲子依不理會,接道。

“如果真是萬無一失,那我是怎麼知道的?”

“你?!”

“大人,我不過是一痴心愛國咯,仰慕將軍的戲子。”

“不,你是個瘋人!”

“哈哈哈!對!我是個瘋人,為了大人,我可以做任何事!”

“哦?比如,教唆別人檢舉誣陷我?”

“不,我是在幫大人,斬草除根。”

“說。”

“將軍,福生錢莊一定有大人你吞餉的證據。與其把證據留在別人手裡,還不如殺光他們,把證據握在自己的手裡…”

“接著給我說下去。”

“鄒生是錢莊的大管家,他做夢都想當上蘇家的贅婿。我本想假意接近,助他欺佔千金的身子。也好從他那裡拿到將軍的帳本,歸還將軍。可誰知這人膽大妄為,強淫未遂竟將千金掐死,這才進了牢來。”

“呵呵,瘋人!我不關心這廝是怎麼入獄的,我只關心你為何要他檢舉我,還在這裡信口胡言。”

吳松巖慢慢失耐心,他瞪起雙目朝著牢籠望去,眼神之中,虎嘯之氣,渾然而生。

“我為見得大人無奈之下,今日在驛站故作癲狂,這才被趙飛雲抓入牢內。鄒生見我入獄,便求我救他。我思來想去,心中生得一計。”

徐來話未說完,只見吳松巖單手扶在鐵欄之上,怒目問道“什麼一計?”

“就是讓,鄒生向趙飛雲檢舉大人。”

鄒生聞聲,猛的抓住了吳松巖的衣袖,唾沫橫飛。

“我沒有向趙飛雲說過大人一個字吶!大人我僅僅是聽這妖人之言,將大人喚來。大人,你要相信我。此人鬼面獸心,決不可信啊!!”

“呵…”

吳松巖一聽鄒生所言,果然是這徐來教的他,便是一聲冷笑見,猛然甩手掐住鄒生的脖頸,憤怒道。

“你要是再行糾纏,我現在就弄死你!!”說罷,便一腳將鄒生踢到一旁,看著徐來微微抬頭,示意其繼續作答。

“我讓鄒生向趙飛雲檢舉大人後,又跟他說如果也把這事也說給大人你聽,那麼不管是趙飛雲還是大人你,你們誰拿到了賬本。他都能保命。”

徐來慢慢言道,那藏在傷布之後白麵,此時卻是甚而得意。他知道,很快這個吳松巖,也會變成一顆自己的棋子,隨意擺佈。

“他照做了?”吳松巖道。

“誠如大人所見,他做了。”徐來伸出一指蘭花,朝著地上的徐來輕輕一點,開口而道。

鄒生哭喪著臉,聽著徐來的謊言,他很起身自作清白。只是此時,鄒生已經再也沒有膽量再言,哪怕發出一個聲響,只能默默的站在一邊,看著徐來“胡說八道”。

“那你做這些的目的為何?又能有什麼好處?”聽到這裡吳將軍心中不禁疑惑,這徐來大費周章,他的目的究竟為何。

“現在,大人親臨牢獄,趙飛雲必定以為,鄒生反水,向大人投案。與大人相比,飛雲官職甚低,此時乃是夜市熱鬧之際,他絕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去錢莊索尋證據。大人只需,派一支精銳,默守錢莊之外。待深夜,飛雲前去錢莊,獲取賬本之時,將其截殺便可。”徐來沒有回答吳松巖的問題,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去錢莊,消去賬目便可,為何要殺了趙飛雲?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吳松巖看著徐來,一臉質疑,叱問而道。

“蔣真與趙飛雲,皆是聞名煌都的清官,名將。但是,世間之人,哪有不貪?不貪錢財,即貪功名。如果,他們能抓到大人的把柄。必定是要將大人的罪行,當做自己成就大名的踏腳石。哎呀呀呀,如此大名一成,仕途必定順暢呀。”

徐來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稻草,輕輕一折,朝著牢門的獄鎖伸去。

“大人,只要趙飛雲死了,蔣真是成不了大事的。也只有趙飛雲死了,大人才可真真正正的,高枕無憂。”

“……”

“大人方才問我,我的目的是什麼?在下,只求留在大人的身邊,為大人分憂,謀策。剷除...異己。”

徐來單膝跪地,雙手作揖,低頭言語之間,聲音卻不見了沙啞之色。

“咔啦”

只聽一聲鎖開,鐵翹之響。徐來已將獄鎖撬開,他慢慢拉開牢門,朝著門外輕輕一踏。

吳松巖看著徐來,撬鎖“越獄”卻絲毫不露異色。

在吳松巖看來,這是徐來的所作所為的確詭詐。但也傷不了一集半分,興許還能有些用處。

此刻,只要吳將軍,不將他攔在牢籠之內,便是願意將這個頭裹傷布的怪人收入門下,為己之用。

吳松巖看著徐來,跪在身前,思索之間,又是問道。

“現在,我只要派人,守於福生錢莊,待飛雲取帳,截殺便可?”

“是呀。”

“截殺之後,我如何交代?趙飛雲雖然官職不高,但也是國廷重視之才,上面定會徹查。我足下的兵甲,皆以國廷鐵器為兵,即使殺了趙飛雲,國中太醫,也一定可以看出其屍身所處的傷口,乃是軍部鐵器所傷。早晚都會查到我的頭上,如何脫得了干係?”

“大人,真是心思縝密哦。我已為大人想好對策。”此時,徐來話聲越發細膩,如同戲中花衫,陰而尖銳。

“什麼對策?”

“天海鬼門,乃是當今江湖門派之重,其門中所使之兵,不也是國廷軍器之中,常見之兵麼?呵呵呵。”

“你的意思是?!”

吳松巖聞聲大驚,茅塞頓開。他單手扶起跪地的徐來,看著這個面裹傷布的怪人,便是一陣欣賞之光,投目而去。

吳將軍如此欣賞,並非是這徐來所謀之策如何高明,而是吳松巖知道,徐來肚子藏著的,絕對不止轉嫁罪禍這一個謀策。

“一月之前,江湖各地門派長老,皆遭鬼門刺殺。如今,趙將軍也同樣遭到毒手,說是鬼門之為,也不不過分吧。將軍。”徐來依然雙手作揖,開口言道。

“鬼門刺殺江湖各派要人,乃是江湖之事。如若刺殺國廷部將,那便是與國為敵。這與理不通,他人如何信得?”

“將軍只要讓伏擊的部下,手持印有鬼門記號的兵器,行事便可。至於他人是否相信,就不是將軍的事了。”

“不是我的事,那又是誰的事?”

“鬼門之主,秦攝淵的事。”

徐來言盡於此,吳松巖恍然大悟。

的確,秦攝淵的為人,天下皆知,狂傲孤冷,獨霸一方。不論是清白,或是有罪,都要看這世間的眾人,是否相信,鬼王的為人,是惡還是善。

“徐來!我最後問你一件事。”

“大人請…”

“你如此行險,說是為我除患。但若失敗,我豈不…”

“大人,我戲子從不做無把握的事。”

“把握?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

“哈哈哈哈哈!好!”

吳松巖雖是沙場上的老將,但能讓他折服的謀士,普天之下卻寥寥無幾。

如今,徐來站在自己的眼前,口中心機謀策,玄妙之中,暗藏殺機。

而二人口中的“把握”,即是幫吳松巖除掉隱患的把握,也是戲子入其門下的把握。

吳松巖大笑而下,又道。

“跟我走罷。”

“謝大人!大人,在下不敢瞞騙,有一事相告,望大人不介。”

“說。”

“不滿大人在下不叫徐來。”徐來低頭行禮,話聲纖細,開口又道。

“哦?”吳松巖聞聲而惑,半眯著眼,凝神看著徐來。

徐來此刻,那躲在傷布之後的面孔,已是得意至極,他的嘴角甚至已經揚到了鼻翼之側身。

他慢慢挺直身姿,脫下囚服,露出一間乾淨的書生戲服,並將頭上的傷布慢慢扯去。

隨著傷布退落,之間一道畫眉,一雙黑線勾目,露於眼前,直到那赤如海棠的紅唇,帶著淡淡的笑意,露在吳松巖的面前。

白麵紅唇,畫眉勾目。

“大人叫我戲子,便可。”

“啊!!!”

在鄒生看來,此情此景分外的熟悉,不禁驚聲而叫。戲子聞聲,慢慢扭頭望去,他看著鄒生驚慌,扭曲的面容,悄悄拋去一記媚眼。

“啪”

只聽一聲掌擊,吳松巖的大手已經劈在了鄒生的頭上,鮮血應聲而流。

吳將軍的手掌卻已經嵌在了鄒生的頭骨之中。待其撤手而回,鄒生硬生倒地,一道血線掛於空中,就此氣絕。

此時,門外蔣真,聞聲而動。聽著鄒生的尖叫,蔣大人帶著眾步卒,從遠處的牢獄大門,快步行入。

“啊?!”

蔣真看著鄒生的屍體,靜靜躺在地上。又看看一旁的吳松巖,頓時驚訝,隻字不提,默不作聲。

“這廝,想挾持老夫。”吳松巖看著蔣真,冷冷而道。

蔣真聞聲低頭,他知道剛才一定發生了什麼,一個不懂武功,手無寸鐵的鄒生,又怎麼會想挾持一個,武義精煉的老將軍。

戲子站在一旁,笑臉而對,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言道。

“是啊,這個人,哎呀呀,太大膽呢,呵呵呵。”

“你是?”

蔣真看著戲子,頓時不明所以,他從未見過這個白麵紅唇的怪人,更不知道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就在此時,蔣真突然想到,白天審訊鄒生之時,其口中所說的白麵怪人。細細看來,眼前的男子,的確是面如白紙,唇若紅花。

“此人是我的謀士。”吳松巖看著蔣真,一副居高臨下之態,道。

“沒,沒事。徐來呢?”

蔣真見吳松巖如此介紹此人,便也不好多問。只是蔣真看那牢房之中,卻少了一人,便低聲問道。

“哦,徐來?什麼徐來?”

戲子默不作聲,只聽吳松巖雙手一背,開口反問。

蔣真看著戲子腳邊的傷布,和一件髒亂的囚服,心中似有猜疑,但眼前的這個白麵戲子,已被吳松巖說成是自己的謀士,便也不敢多加妄斷,更不敢再多言辭。

“大人受驚了,是下官保護不周,望大人責罰。”蔣真卑躬行禮,開口責道。

“責罰?哼,你有什麼可以罰的?烏沙?還是妻兒?”

吳松巖話語之間,不忘警告蔣真,話聲雖然清淡,但語氣似有惡意。

“下官知罪!大人,可要早些回去將軍府,稍作休息?”蔣真聞聲,心中一怔,他不知道鄒生與吳松巖說了什麼,但可以確定的是,吳松巖正在警告自己。

“趕我走?”

“下官不敢。”

“哼!”

吳松巖一聲嘆息,領著戲子,便朝著牢獄門外行去。戲子行著碎步,猶如一個深懂禮儀的女子,緊緊跟在吳將軍的身後,他慢慢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鄒生,便是伸手捂嘴,嘻嘻而笑,彷彿一切都只是一個遊戲而已。

深夜丑時。

福生錢莊大門之外一片寧靜。唯有莊內四處,有人巡視。

光是錢莊大院,就有八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手提著夜燈,走在大院的牆內,繞著高牆,來回遊走。而讓這些壯漢沒有想到的是,此刻正有著二十多雙眼睛,悄悄的窺視著錢莊。

那是來自煌都街尾酒館的土匪,他們躲在錢莊一街之外的草叢中,望著錢莊的大門,紛紛露出賊魅之相。

“張老大!這戲子果然神算,福生錢莊還真的沒人看守啊。”一個賊眉鼠目的土匪,望著錢莊,開口說道。

“你瞎了?這牆後明明就有火光,你看不見嗎?”張老大摸著額頭上的疤痕,低聲開口,小心道。

“那我們撤?”鼠目盜賊,聽言一望,見錢莊牆後卻有微光忽閃,便心生懼意,開口怯道。

“娘希匹的,你怕死?我們稍後翻牆進去,偷得賬本,便放火一燒,幾個護院有何可懼?”一個面刻囚字的男子,聽那鼠目之賊,言語退怯,便一臉不削,開口回道。

“嗯,我們一起翻牆入莊,五人去賬房尋得賬本。其餘的人,將帶來的淡酒灌在錢莊四處。若是真有護院,殺了再說。”張老大探頭而望,嘆聲話道之間,朝著一旁看去。只見三架木車,置於叢林之中,每架車上各擺著五個木桶,而這桶中所裝的,便是淡酒。

“就是,那戲子又不是神仙。他說今晚沒有護院,就真的沒有?提防一些,總是好的。反正這賬本老子要定了。”

“可萬一那戲子騙我們,壓根就沒這賬本,咋辦?”

“你傻?騙我們,對那怪胎有啥好處?大家都是求財,他動腦筋去勒索吳松巖,我們出力偷來賬本。一搭一唱。”

“就是,都是求財。騙我們進這錢莊,他有個毛的好處?”

“可趙飛雲不還沒死嘛?”

見眾人各自碎語,張老大便握起手中短斧,回首而嘆,輕聲訓道“他說了,我們拿到賬本,就是趙飛雲死的時候。暫不論他是不是在說大話,但就憑這句話,這趙飛雲來不了。”

“為何啊?”眾賊聽言,紛紛問道。

“你想啊,他就算殺不了趙飛雲,總能拖他個一時半會兒吧?我們偷個賬本,放一把火,能要多久?哪怕是那城安隊來了,只要趙飛雲不在,我們一樣可以殺出一條血路。要知道,他們的夜巡是兩兩一組,我們可是有二十多人嘞。”

“有道理!!張老大高明啊!!”那鼠目土匪,聞聲大讚,豎起拇指,朝著張老大便是輕輕一比,面露喜色。

“丑時過了!張老大,不如我們...”

“走!”

隨著額疤大漢單手一揮,眾人紛紛屈身潛行。他們彎下身子,蹲在地上,五人一組,推著三架木車,便朝著錢莊高牆行去。

就在此時,一個白面書生,正領著五十名國廷軍士,靜靜的躲在小巷之中。他們穿著便服,不配軍甲,生怕被人認出。

“先生!我們何時動手?”一個夫長,帶著十名士卒,靜靜的蹲伏在漆黑夜巷之中,看著黑影中的白面書生,開口問道。

戲子聞聲一笑,比出一個蘭花小指,面露羞澀之間,又是一陣惡笑之容,唱道。

“天降火,灼燒魂,飛雲至。我,引弓伏守。將其封於火海,飛龍成蚯…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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