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皇帝（1 / 1）
正月十五，是大梁人傳統的祭祖之日。
身為大梁皇室，自然要以身作則。這一天，大梁卞京的禁軍和隱龍衛提前來到東郊皇陵佈置，整個東郊在被佈置得富麗堂皇的同時，也都被守護得水洩不通。
下午時，大梁皇室的皇家子弟們就互相簇擁著到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太子一行和秦王一行。眾多無望皇位的皇子，和更多的皇室旁支，以及今日受邀的重臣們，幾乎都圍繞著這兩位最有希望的候選人。
誰叫當今聖上的身體每況愈下，憂心忡忡或有野心的人們都知道快要到決勝之局了。
太子佔有大義，又拉攏了軍中僅存的大佬北平侯，傳聞還與隱龍衛關係密切。
秦王身為二皇子，不僅文采出眾，還是兵法大家，自領一軍，早已開府建制，深得眾多大臣的推崇。
實力相當之時，當今聖上的意見就尤為重要了。
所以今日祭祖之時，站在祭壇前廣場的眾人都在交流時默默觀察著風向。
只是眾人都沒注意，其中有些人混雜其中，顯得較為沉默了。
很快，隨著隆重的儀仗，大梁皇帝終於也到來了。他本來坐在玉輦上，就有些暈暈欲睡，直到玉輦停下，才在隨身侍官的提醒下，清醒過來。
幸好有著絲帷，眾人飽含敬畏的目光看不到這時老皇帝的虛弱。在服下侍官奉上的紅色藥丸後，老皇帝才恢復一點精神，在侍官的攙扶下，看似穩健地走下玉輦。
隨著眾人的呼聲，老皇帝面色古井無波，聽了三四十年的萬歲，坐在大梁頂端的他內心早已不動波瀾，但看著眾人前被眾星捧月的太子和秦王，他卻還想被喊個幾十年。
內心嘆息一聲歲月不饒人，老皇帝對太子和秦王點了點頭，就在侍官的攙扶下，緩緩又有力地走向祭壇的頂端。
一步步，老皇帝安靜又有威儀，在眾人充或敬畏或渴望的目光中，走著。但他的心思卻開始飄遠。
那時的他，也像下面的太子和秦王一般，仰望著最高的那個人，不過那時的他連站在最前面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他是幸運的，遇到了他。在他不得意時，遇到了同樣失意的他。也是互相成全，對方因他進入軍隊，短短十年，就成為軍中的軍神，他也因為對方的幫助，成了能與太子爭位的洛王。
沒錯，那人就是大梁柱石，後來的武安王蘇珣。那時的蘇珣就是這般像著身邊的侍官，幫助著他一步步走向頂端。
老皇帝走到了祭壇的最後，後面的太子和秦王也緊隨在次一級駐立。這時的侍官也只能在臺階上待命，失去了侍官的攙扶，老皇帝腳下一軟，但還是馬上堅定地站得筆直。
左手握拳，指甲用力，老皇帝的掌心被刺的生疼。但對別人狠的他怎麼會怕對自己狠。
最後的幾步，老皇帝走的很慢，但積威時久的他也不怕下面的人腹誹，他們也頂多是腹誹而已。
最後這幾步，總是最難的，老皇帝想到自己最後的登頂之路。最後的父皇還是屬意太子繼位，提前知道訊息的自己希望蘇珣能祝自己入宮奪嫡，卻被拒絕。
最後幾步，沒有了蘇珣的扶持，果然是難了許多，最後靠著對當時隱龍之主的妥協，才成功登上皇位。
最後終於走到頂端的老皇帝，轉身，俯視著下面的眾人，果然，在下面，看不到你了，蘇珣。
老皇帝的目光注視到太子和秦王身上，他們的臉上還是充滿了恭敬和肅穆。
“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兩個兒子，但你們也只是我的兒子，沒有我發話，你們永遠都不能上來！”
心中的話又彷彿給老皇帝提供了新的力量，老皇帝略微低沉的背脊再度挺直，望著下面的人海，等待著吉時的到來。
“吉時已到，請陛下開祭！”良久後，侍官喊道。
“吉時已到，請陛下開祭！”眾人附和道。
老皇帝正要開場說話，就聽見，“轟”的一聲，下面的人群中，炸開一片。
遠處炮火開始轟鳴，下面的人群瞬時亂做一團。
這時，人群中，又開始散發出陣陣濃霧，使得皇室子弟和重臣們再度變得慌亂。
就連剛上前來保護的禁軍也變得無所適從。
這時，人群中，不知誰喊了聲，“秦王欲登極，違抗者殺無赦！”
然後，在人群各處，都有“秦王欲登極，違抗者殺無赦！”的呼喊。
人群中的皇室子弟和重臣們驚的一身冷汗。
太子派系的一臉驚恐，看到有人朝他們砍來，只嚇得四處逃竄。
秦王系的一臉懵逼，難道自己不是心腹只是棄子嗎？看到還是有人砍來，慌忙解釋自己對秦王的忠心可昭日月，然後大半就直接被砍死了。
然後，禁軍中向著秦王和太子的兵馬，在刻意的挑撥下，也早早撞上，互相爭鬥了起來。
祭壇頂端的老皇帝面沉如水。
下一級的秦王卻是面色驚恐，慌忙跪下，向老皇帝喊道：“父皇，明鑑！這絕不是兒臣所為。否則，否則兒臣怎麼會在這裡！”
老皇帝面色稍緩，其實他也覺得蹊蹺。
但只見秦王旁的太子也緩緩跪下，言道：“父皇，不可聽信秦王的一面之詞，誰知他不是想做兩手準備，或者另有所圖。”
秦王聞言，不禁怒火中燒，“下面一片混亂，誰知道到底是誰的人馬。皇兄與隱龍衛關係密切，殊不知是不是誰勾結隱龍之主，想要效仿前事！”
老皇帝聞言徹底暴怒，效仿前事和勾結隱龍之主，這種事是他自己的最不可饒恕的。自己靠隱龍衛登極，卻不能原諒別人也這樣登了自己的極。
太子還想反擊，老皇帝就暴喝道：“太子，昨夜隱龍衛就秘密出城了，你說，他們是去哪了？”
大梁皇室與隱龍衛是一體兩面，但往往互相獨立。皇帝也不能直接插手隱龍衛的事務，所以老皇帝也只查出隱龍衛的離去，其他的他也沒注意，畢竟往日隱龍衛也有不打招呼去圍剿江湖亂黨的事例。
可是今天的事太巧了，身體欠佳的老皇帝滿腦子都是要被兒子逼宮了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