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夢(八)(1 / 1)
正在眾人將要離開之時,守仁默默地踏出了一步。而這一步,就是幾十米。
“眾位請止步!”
守仁出現在了將要離開的眾人面前。
為首的寒禪寺高僧也是驚訝守仁的速度,但自我感覺還是HOLD住的他,依舊保持著微笑,“這位道友,你們太玄教將封山十年,請問你還有什麼指教?”
高僧手捻著佛珠,特意在封山十年幾個字上留下了重音。
“麻煩各位先等一會兒了。”
守仁的眼神飄過對方的笑臉,一道冷意暗藏殺機。然後,守仁也不解釋什麼,就一步步來到了玄陽真人的面前。
“他要幹什麼?”
“不知道啊,一個魔頭,我們看在太玄教的面子上饒了他了,他還要搞什麼么蛾子?”
眾人也是議論紛紛,但看在寒禪寺高僧依舊微笑的臉色,和玄陽真人的武力上,只是交頭接耳。
玄陽真人看著走到近前的守仁,貌似也是明白了什麼,沒有言語。
守仁默默注視了一眼玄陽真人,又留戀地看了看自己熟悉的師叔,師兄弟們,慢慢地跪倒在了玄陽真人面前。
“師公,弟子守仁,恣意妄為,德行難備,今退出太玄教,日後與太玄教毫無瓜葛,還望真人成全!”
守仁說著,三次叩首。
“痴兒,你決定了?”
“我決定了。”
“自己的惡念之咒一日不除,就是對太玄山的隱患,一不小心就對太玄山的眾人帶來傷害。太玄山也會因此受制於寒禪寺。而惡念之咒,是流傳自上古世紀,帶有水神力量的詛咒,自己只有追尋上古世紀的線索,才有希望解除它。因此,自己也不可能同太玄山封山十年。”守仁早已計算過得失。
自己的叛出,不但使得太玄教在即將到來的亂世裡,繼續獨善其身,還能使得太玄教的威名,藉著自己的動作更上一層樓。
今後,只要自己不死,就沒人敢動太玄教!
。。。。
當場的眾人聽聞,也是驚疑不已。
太玄教的眾人聞言也是臉色不定。
不是所有人能想到那麼多,大多數人只能看到如今地表象,一個被公認為殺人狂魔的守仁,剛靠著太玄教的保護洗刷了罪名,就叛出了太玄教!
這時,也是寒禪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莫非這守仁是為了讓玄陽真人不封山,而自願叛教?
“玄陽真人,你怎麼說?”寒禪寺的高僧提醒道。
玄陽真人認真注視著守仁站了起來,才慢慢地說道,“我太玄山既已封山,那麼這江湖的紛爭就與我太玄山無關了。”
“那這位?”寒禪寺看到玄陽真人沒有反悔,也是鬆了口氣,接著問道。
“我等會兒便會下山,離開太玄教,大師等會兒可以在山腳下等我可好?”守仁注視著寒禪寺的僧人,幫玄陽真人給出了答覆。
寒禪寺看了看沒有說話的玄陽真人,也是默然,隨後就帶著眾人離開了。
“守仁。”直到眾門派的人離的遠了,玄陽真人才開口道。“這天下,不出三年,就要大亂。你真要入此亂局嗎?”
“昔日,劍神不也靠他的劍平定了亂世,我若想超越他,那這亂世,就是我的機會。而且,我也沒得選了。”
玄陽真人揮退了眾人,揹著手,獨自帶著守仁來到了大殿之前。
“黃老無為,順應天理。你選的路,就只能靠你一個人走下去了。不過臨走前,我就教你最後一樣東西吧。”
玄陽真人從背後緩緩抬起雙手,淡淡的空氣波紋從他的雙掌邊緣浮動。
一道黑氣從玄陽真人的左手浮現,一道白光從玄陽真人的右手綻放。然後,隨著玄陽真人原地劃了個圈,黑氣與白光快速地沿著玄陽真人的臂膀蔓延到了他的上半身,然後交叉,分別蔓延向了左右腳,最終隨著玄陽真人的腳尖,侵染在他畫的圓上。
而此時,再次靜止的玄陽真人兩腳站於太極的眼裡,認真地看著守仁。
然後,全神貫注的守仁注意到,玄陽真人的右手微抬,猶如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極為吃力地將手掌對向了守仁。也就是守仁看到了對方掌心的一刻,守仁感覺自己中招了。
守仁低頭看著胸口的掌印,陷入了沉思。
“極端的慢,極端的快?兩儀的反轉?還是什麼?”
……
守仁一個人,靜靜地走在了太玄山下山的山路上。熟悉的臺階,熟悉的山門,讓他把剛才的武道領悟都暫時放到了一邊。
守仁還記得,小時候,就是他們三人被安排過打掃整條山路的落葉。還有那座山門口的石獅子,就曾被守禮淘氣地偷走了嘴裡的石球。
山路很長,守仁想的很多,這裡充滿了他的過去,短時間裡,他又如何能無情地全部割捨。
守仁默默觸控著山門邊的一塊巨石,感受著當日裡三人鐫刻的痕跡,嘴角微笑。
可惜,他終將要將自己的過去留在了這裡。未來的他,不知道還需不需要如今的記憶。
守仁抬起頭,看著已經變得有些昏暗的天空,心裡也是更灰暗了一點。
“三天了,又要壓不住了。”守仁抬起左手,看著白嫩的猶如嬰兒般細膩的肌膚,又想起了當日的殺戮。
一絲血紅染上眼睛,守仁沉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
還有幾百米的山路,我要走的慢點。
興許是最後一次來了。
……
晨曦微露。
守仁獨自行走在河邊,眼神放空。
一整夜,他都保持這漫無目的的行走,毫無停留。他不知道該去哪,只知道先順著這條小河,走下去。
玄陽真人的武意還隨著掌印留在了守仁的胸口,其實那麼一點溫和的武意,如今的守仁完全可以隨手破除,但,守仁明白,這才是對方最大的饋贈。
“太極武意嗎?”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這卻與我的四象武勢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師公是從兩儀反推演太極,我是從兩儀,正推演四象。”
此時的守仁完全沉浸在了武道的感悟裡,將自己之前的計劃暫時擱置在了一邊。
他有預感,要是領悟了太極武意,會對自己的惡念之咒起到一定的作用。
突然,守仁想到了一個關鍵的節點,凝神苦思,良久卻一無所獲。守仁的腳步開始放慢,全心全意思考的他不自覺地就來到了河邊。他的內心因為長久不通暢,開始鬱結,開始暴躁。
“總感覺惡念之咒隨著時間的積累,越來越難以拔除了。”守仁有時感覺自己想到壓制的辦法,還趕不及惡念之咒威力提升的速度。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要變成一個完全喪心病狂的瘋子!
“只靠道心訣,感覺現在連三天都壓不住了。”守仁心裡一嘆。
“這位小哥哥,你這是迷路了嗎?”這時,一道清脆明亮的聲音傳來,直入守仁的雙耳,讓他紛亂的心都不禁一止。
守仁抬眼看去,只見一個陽光明媚的小姑娘,穿著一身補丁但整潔乾淨的布衣,好奇地向他走來。
“毫無內力,腳步虛浮,太陽穴凹陷,雙眼雖亮但沒有精神力的反應,應該是個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加上直覺判斷,守仁默默看著對方接近了自己的三米之內。
“與小時候的守靜真像。”守仁心裡補了一句。
“小哥哥?”小姑娘疑惑地揮了揮手。
“我沒有迷路,你可以走開了。”守仁一臉帥氣,一臉生人勿近。
“沒迷路就好,可是,那個我家的魚籠放在你的腳邊,你能不能讓讓。”
小姑娘也是對守仁的冷漠感覺不好受,但還是繼續說著重點。
“額。”守仁這才注意到自己腳邊不遠處,沉浸在水裡的魚籠。
“那裡面一條魚都沒有,你可以不用拿了。”守仁的精神力一掃,就瞭解到那魚籠裡空空如也,因此好心地說道。
“你又沒看過,你怎麼知道?”小姑娘看到守仁一臉認真的話語,可怎麼會信,看到守仁讓到一邊,就連忙使勁抬起了和她人一般高的魚籠,吃力地將它拖上了岸。
守仁看了看,沒有動彈。只是又沉浸心思在了對太極武意的領悟上,只留一點心神,注意著外界,順便默默地猜測起來了對方的反應。
“又沒魚。”小姑娘的眼神裡滿是落寞,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看著守仁。
“被你猜中了。你個烏鴉嘴!”小姑娘也是心裡一氣,小臉一板,不開心躍然在臉上。
“你在開啟魚籠之前,結果就已經註定了。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法改變這已既成的事實。”守仁一臉無辜,認真地回道。
小姑娘想要反駁,卻又一時說不出什麼。
“切,我和你較個什麼勁。”小姑娘不再理守仁,蹲下來,重新小心翼翼地把魚籠擺好。
“這裡的河水,生機薄弱,你不該在這裡下魚籠的。”守仁的眼睛閃過一絲靈光,認真打量了一遍小河,才對小姑娘說道。
小姑娘的眼睛眨了眨,此時的她才認真地打量了守仁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