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夢（十）（1 / 1）
守仁沉思片刻，就又出現在了河邊。
真氣湧動，原本平靜地河水就想遊子迴歸巢穴，奮不顧身地湧向了守仁，然後，在守仁的引導下，和順地環繞在了他的身邊，宛如一條透明的絲帶。
然後，守仁的目光一凝。
原本流動的河水斷裂，只留一段絲帶般的河水停留在了守仁的身前，然後，在守仁的引導下，繃直。
守仁右手輕抬，河水形成的長條形落入他的手中。
下一瞬，河水開始凝結，化為一把長槍。
“還差一點，不過也不遠了。”
……
近乎一個時辰之後，感悟良多的守仁才慢慢地向山洞走回去。山洞是五小們的秘密根據地，是靠他們自己的力量找到，擴大，整理的。
平時，五小也會在附近的山村裡和別的難民一同生活，但那裡也有一座他們自己搭建的木屋。
然而，這次，離的五小有點久，沒有白靈氣息壓制的守仁心頭有點急躁。守仁的步履不停，但在還未接近靠近山洞的山林時，他眉頭一挑，停了下來。
“出來吧。”
樹木裡安靜地過頭，良久沒有回應。
守仁可不想和些雜魚浪費時間，不見回應，就拔劍，斬向了樹林裡。
守仁的劍氣剛猛霸然，氣勢如虹，猶如一道疾風凝聚，橫向撲向他面前的一片樹木，瞬間將十數棵巨樹橫切成兩半。
而林中的眾人，感到不好，也是紛紛揚揚地落下，有幾個可憐蟲，位置不佳，猝不及防之間，更是被斬斷了手腳。
“等等，我們是………”
“我可不需要知道雜魚的名字。”
守仁眼神冰冷，自從大開殺戒後，守仁對於殺人早就毫無牴觸。縱然，守仁不會去傷害無辜，但眼前剛才散發出殺意的眾人，可不在守仁認為的無辜之列。
“無道殺劍。”
守仁的長劍紅光泛起，倒影著守仁冷漠平靜的臉，可在眼前埋伏的眾人眼裡，卻顯得猙獰可怕。下一瞬，眾人就彷彿看到了自己今日的結局：“滿地的斷肢百骸，鮮血遍地，匯聚成河，自己拼命逃在這屍山血海之中，卻聽見背後的刀劍聲愈近，身上的寒意越重，血管凝結，死亡靠近，心臟猶如被人狠狠地攥緊，那麼無力。”
無道殺劍。
是守仁在經歷了種種殺戮後，領悟的武意招式。
沒錯，武意。
惡念之咒帶給守仁強大的負面情緒的同時，也讓守仁感受到了惡的力量。
尤其是在宣洩心中的惡念，進行殺戮之時，守仁的感受更是深刻。
守仁也沒想到，自己最先領悟的，卻是殺戮類的武意。不過，可惜，這武意，與惡念之咒相輔相成。守仁的惡念越強，這武意也就越強。與之相對應的，這武意越強，守仁的惡念也會越發強大。
這使得守仁雖然領悟了武意，卻根本不敢使用它，生怕讓自己都沉浸其中。
而此時的守仁，只是使用了包含了惡念的殺戮武勢，卻也將對面的眾人殺的肝膽欲裂，毫無還手之力。
劍氣縱橫，眾多雜魚們紛紛授首，只有幾個真氣境的高手勉強反應了過來，但也頂多支撐了兩下，就安靜了下來。
長劍回鞘，守仁默默打量了眼前的屍體，就信步想要離去。
“且慢。”這時，一道呼嘯從遠處傳來。隨後，一道矯健的身影從遠處的樹梢上出現，然後不斷閃現在更近的樹幹上，轉眼間，來到了守仁的面前。
“剛才在遠處盯著我的就是你吧。”守仁也不意外，只是將還帶有殘餘惡念的雙眼注視到了對方身上。
“哈哈。沒錯，正是在下。”來人被守仁毫不客氣地注視下，也是全身一凝，但還是儘量放輕鬆地套著近乎。
“北慕容，南守仁。守仁道長不愧是江湖上盛傳的兩大年輕高手之一，果然不同凡響。這青嶽劍派好歹也是江湖上的一流勢力，掌門和四位長老更是步入真氣境幾十年的高手，沒想到卻在道長的手裡，竟然走不了幾招。”
雖然是刻意為了誇獎而誇獎，但守仁能感覺到，來人對於他的讚歎與敬畏，是真實的。
不過，眼前的人，雖然從頭到尾，不帶有一點殺意，但明顯不是善於之輩。守仁可是知道，對方可是從頭到尾把剛才的景象收入眼底的。
明顯，對方不是個好人。
“你是？”守仁好奇了一下。畢竟如今自己的名聲不太好聽。叛教太玄教，滅門黑水門和黑鯨幫，太玄山山腳下追殺寒禪寺悲苦大師為首的三百餘人。因此被稱為魔頭他如今更是武林公敵。
而對方竟然敢來招惹自己，也是膽子不小，而且自信不少。
被問到身份，來人也是下意識正了下衣冠，鄭重地說道，“在下大周鎮國公，趙曄，拜見守仁道長。”
“鎮國公？”就算是守仁一向波瀾不驚，此時聽到來人的身份，也是一驚。
鎮國公，位列公爵，是為異姓爵位最高等。但這爵位，對於對方來說，只是最簡單的一個身份。
大周，自劍神姜瀾城開國已有八百年，對方是迄今為止最有權利的外戚。對方如今最顯赫的身份，卻是先帝的國丈，當今太后的親生父親，如今皇上的外祖父。
另外，更是由於先帝被傳好大喜功，驕奢無度，在今年剛突然去世，新上位的太子更是年幼無知，如今的趙曄更是與皇室的領袖威武王一同把持朝綱。
可以說，此時的趙曄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是此時，對方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這不得不讓守仁警惕萬分。
“那麼鎮國公，你的來意究竟是？”守仁很是懷疑之前的青嶽劍派是否是對方派來試探自己實力的。青嶽劍派畢竟是梁州的勢力，而且，雖然也是名門正派，但也沒正義感到傾巢出動，大老遠來吳州的深山老林裡，除魔衛道的地步。
“守仁道長，你天資出眾，武功蓋世，若是埋沒在這深山老林裡，豈不可惜了。”趙曄一臉真誠。
“如今，天下亂象漸起，我趙家身為一方人主，怎能袖手旁觀，就希望能有像道長這般經天緯地的人物，能幫我達成所願。”趙曄也知道有些事情瞞不過對方，有選擇地交代了一些。
“可我名聲敗壞…”守仁興趣缺缺。
“我會為你正名。”趙曄一臉自信。
“可我無心權勢…”守仁一臉無慾無求。
“我有幾乎大周藏武閣所有的武學資料。”趙曄一臉明白你要什麼的表情。
“可一般的武學，我不在乎…”守仁皺了皺眉。
“大周皇室秘傳的劍神四式，我已得到了兩式，就算是第三式，給我時間，我也能給你弄到。”趙曄早有預謀。
“可我最先要緊的是，解除自身的隱患……”守仁的語氣有點動搖。
“我知道，道長當初是得到了黑水教的魔功，所以留下了隱患，為此，我刻意尋找到了北方極地的千年冰魄，搭配黑水教的冰心訣和道長的道心訣，應該能解決道長走火入魔的問題了。”趙曄依舊從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玉盒，開啟，只見一塊幽藍白淨的冰塊躺在其中。此時一開啟，就有一股寒氣爆發出來。
守仁知道江湖上對於自己性情大變，殺人如麻的猜測，可沒想到對方給了自己這麼大一個驚喜。
守仁右手微抬，千年冰魄就緩緩落入他的手心，頓時一股寒意就從守仁的手心，蔓延向他的四肢百骸。與此同時，守仁將這麼多時間以來，道心訣和冰心訣終於融合創造完成的聖心訣全心全意催動起來。
道心訣，能讓使用者自動修煉，增強個人心智，練至更深層次，更是能一心多用，同時施展多種武學。
冰心訣，黑水教派秘傳的武學秘術，在壓制武者走火入魔上有著奇效。
而守仁融合兩者，創造的聖心訣，更是繼承了兩者的優點。
只見，此刻，守仁的眼神變得蒼白而淡漠，一點猩紅更是出現在了他的額頭。絕對的冷靜和理智代替了守仁的思考方式，就連心頭纏繞，一直糾纏不清的惡念之咒，都被完全壓制，斬落了觸鬚，逃進到了心靈的角落裡，隱藏起來。
當然，聖心訣不是完全沒有消耗的，與此相反，使用聖心訣時，對於使用者的精神負擔相當大，如今地守仁都不能做到長時間的進入聖心訣的狀態。
而代價往往與收穫成正比，此時進入聖心狀態的守仁只覺得天地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這時，落入守仁的千年冰魄更是瞬間被他看穿了所有的奧秘，然後，完全掌控。
沒有使用一點真氣，沒有施展什麼武意，可剛才就散發出劇烈寒氣的千年冰魄，此時就像一塊普普通通的白玉，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守仁的手掌上。
只有親身接觸的守仁，才能感受到，此時千年冰魄的所有寒氣都被壓縮在了體內，唯有與守仁相接觸的掌心，有源源不斷的寒流，有序地透過，進入守仁的體內，降低著守仁的精神壓力和消耗。
“的確有效。”不過，那惡念之咒還有著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意味，縱然這時被壓制得只有一兩分，在守仁結束了聖心訣後，只有千年冰魄的力量下，惡念之咒又有了極為緩慢抬頭的趨勢。
“如果，強行抽取千年冰魄的力量，那麼大概有兩三年能安枕無憂了。”守仁心裡估計了一番。
“守仁道長，本人的誠意，你是否滿意？”趙曄看著守仁把玩了千年冰魄良久，才問道。
“鎮國公誠意我看到了，要是一般的半步宗師，都能被輕易打動了。可惜，這些，都還不足以讓我跟隨你的野心。”守仁的語氣有點玩味。
“嗯？！那道長的意思？”趙曄以為守仁將要翻臉，早已想過這種可能性的他，頓時全身心地警惕了起來。遠處，幾道人影，也開始慢慢逼近。
守仁完全無視了正在接近的幾位散發著高手的氣息的高手，只是認真地看著趙曄，“抱歉，你的資訊還是落後了一點。”
“如今的我，已是宗師！”
說著，一點猩紅出現在守仁的眉心，眼神化為冷漠的他，一劍微微出鞘。
頓時，以守仁為中心，一股強大的殺意向著四周蔓延開來，同時，一股別樣的壓力驟然出現了眾人的頭頂，直壓的眾人身體咯咯做響。
那些接近的趙曄手下高手，無一不是真氣境有名的高手，可是這時，卻都像被撈上岸的魚，就連呼吸都這麼艱難。
這一刻，在他們眼裡，死亡彷彿就在眼前。
“驚蟄！”
正在此時，卻是趙曄出手了。如今的眾人裡，此時也只有他卻還有著還手的餘力！
隨著他一聲暴喝，趙曄當機立斷地使用了秘術，短時間裡增強了自己的實力，然後，迅速逼近守仁的他，拔劍而起。
晴日裡，一道霹靂憑空而起，然後又迅速消失不見，宛如幻覺。
唯有一道劍痕劃破了空氣，在空氣中都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通道，卻是趙曄的這一劍，快過了眾人的眼。
只是可惜，這個眾人裡，不包括他的對手，守仁。
趙曄的劍很快，只是，守仁的劍更快！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曄的劍尖就已經出現了遠處的地面上，而握著斷劍的趙曄一臉不可置信。
良久，看著守仁長劍回鞘，安靜而立，從打擊中回覆了一些的趙曄，才上前一抱拳，“多謝守仁宗師手下留情。“
宗師如龍，每一個宗師，無不是名門大派的最高意志。大宗師不出，宗師就是凡人可見的神！
自己又何德何能，想要招募一個宗師？
“請原諒在下的打擾。那千年冰魄就當成本人對於道長的歉意吧。”趙曄也是一臉失神落魄裡帶有一絲最後的倔強。
“鎮國公，雖然我無法被你招募，但我們，卻也可以平等地合作一番。”顯示了一番肌肉的守仁，已經完全掌握了主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