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冰骸之潮、記憶汙染（1 / 1）
冰骸傀儡的沉默衝鋒，帶著極地寒風般的死寂與猙獰，瞬間打破了蒼白世界的凝固感。
“自由開火！優先清除靠近船體及攜帶重火力的單位！”秦宇的命令清晰果斷。
龍骨周身，數座經過抗寒改裝的自動防禦炮塔率先開火。經過黃百雀調製的、混合了部分“搖籃”能量特性的高爆彈藥，拖著橙紅色的尾跡，劃破灰暗的空氣，精準地落在衝在最前方的冰骸傀儡群中。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蒼白的冰原上綻放，衝擊波掀飛了大片冰雪和碎裂的肢體。幾隻手持大型殘骸武器的傀儡被直接炸碎，凍結的血肉與冰甲碎塊四散飛濺。然而，更多的傀儡只是被衝擊波掀翻，迅速爬起，或者乾脆憑藉堅硬的冰甲扛住了爆炸，只是衝鋒的勢頭微微一滯。它們沒有發出痛呼，只有冰層摩擦和關節扭曲的咔咔聲，更顯得詭異。
“冰甲防禦力超出預期！能量抗性也不低！”何可迅速評估，同時操控著兩門側舷磁軌炮，瞄準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動作更敏捷的飛行或跳躍單位。藍白色的高速彈丸撕裂空氣，將幾隻剛剛躍起的“飛翼傀儡”凌空打爆。
黃百雀則緊張地監控著能量屏障的消耗和外部溫度變化：“屏障受到持續低溫侵蝕和零星能量攻擊，消耗速率在預期上限！需要控制戰鬥節奏！另外，部分傀儡身上攜帶的能量武器雖然殘破，但偶爾能發射出不穩定的能量束，威脅不小！”
老舵盤全力維持著龍骨的懸浮穩定，在冰脊和冰山之間做出小幅度的規避機動，避免被大群傀儡包圍，同時為炮塔創造最佳射擊角度。
秦宇沒有急於親自出手，他的意識高度集中，透過“火種協議”與核心晶體的連線，感知著整個戰場。他注意到，這些冰骸傀儡並非完全無腦的衝鋒。它們看似混亂，實則隱隱分成幾個小隊，有的正面強攻吸引火力，有的側翼迂迴，有的甚至試圖從下方冰裂隙潛入，攻擊龍骨相對脆弱的腹部。更關鍵的是，它們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弱但有效的精神連結，行動帶有協調性。
“阿克，能干擾它們的連結嗎？或者感知到指揮節點？”秦宇迅速問道。
阿克早已將感知延伸出去，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連結很混亂……很多破碎的意識碎片在共鳴……指揮者……不止一個！有幾個傀儡體內的精神殘留特別強烈，像是……保留了更多生前記憶片段的‘隊長’單位！它們分散在隊伍裡！”他指向幾個方向。
幾乎同時，那幾個被阿克點出的“隊長級”冰骸傀儡，動作果然出現變化。其中一個手持斷裂能量斧的、體型格外高大的傀儡，發出一陣無聲的精神咆哮（秦宇等人透過祝福印記能模糊感覺到），周圍的傀儡立刻改變陣型，集中向龍骨左舷一點發起衝擊！另一個背部插著幾根金屬天線、頭顱被冰晶包裹成球狀的傀儡，則散發出一種干擾性的精神波動，試圖擾亂龍骨內部成員的心神和通訊！
“發現關鍵節點！何可，老舵盤，優先打擊我標記的目標！”秦宇立刻透過戰術連結，將阿克感應到的幾個“隊長”位置共享出去。
何可的磁軌炮瞬間調轉，老舵盤也操控船體做出一個精巧的橫移，將主炮塔對準了那個持斧的高大傀儡。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個持斧傀儡猛地將手中的斷斧砸向冰面！並非攻擊，而像是某種儀式。斧刃接觸冰面的剎那，一股強烈的、帶著極端恐懼與絕望情緒的精神衝擊，如同定向爆發的炸彈，以它為圓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次衝擊，並非之前那種無差別的精神殘留，而是高度凝練、充滿了某個特定探險者臨死前最深刻記憶與情感的“記憶炸彈”！
秦宇首當其衝。儘管有“深海祝福”和“火種協議”的雙重防護，他的意識仍然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短暫的幻象：
寒風呼嘯，視野被暴風雪充斥。氧氣面罩結冰，呼吸艱難。同伴的驚呼聲在身後戛然而止。回頭，只看到一隻覆蓋著冰晶的、形似人手卻又過於修長的爪子，拖著一具迅速凍結的屍體沒入雪中。巨大的、非人的陰影在不遠處的冰霧中若隱若現，發出類似同伴呼救的扭曲聲音……無邊的恐懼攥緊了心臟……
幻象一閃而過，但那股冰冷的絕望感卻真實地殘留了片刻。秦宇悶哼一聲，意識迴歸，發現艦橋內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何可的射擊出現了偏差，彈丸擦著高大傀儡的肩膀飛過，只在冰甲上留下一道裂痕。老舵盤的操控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模仿者’……它在利用這些傀儡生前最強烈的恐懼記憶作為武器！”阿克急促地說道，他的黑白雙石光芒劇烈波動，正在努力淨化湧入自身意識中的負面碎片，“不僅僅是物理攻擊……它們在汙染我們的記憶和情緒！”
這就是“模仿者”的可怕之處。它不僅能製造物理上的傀儡，更能將受害者臨死前的精神創傷，轉化為攻擊後來者的武器，進行“記憶汙染”！
此時，那個釋放了“記憶炸彈”的持斧傀儡，已經被其他炮火命中，冰甲破碎，踉蹌後退。但更多的“隊長級”傀儡開始嘗試類似的行為。那個頭顱呈球狀的傀儡，釋放出的精神干擾中開始混雜著扭曲的笑聲和意義不明的囈語；另一個肢體如同蜘蛛般細長、攀附在冰山上的傀儡，則散發出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冰冷麻痺感……
戰鬥變得異常棘手。他們不僅要應對物理上的圍攻，還要時刻抵抗這種防不勝防的精神汙染。雖然“深海祝福”提供了強大的防護，但持續承受衝擊，對每個人的精神力都是巨大消耗。
“不能被動防守！”秦宇眼神一厲，“阿克，嘗試用你的‘記憶之火’，反向沖刷！淨化它們釋放的負面碎片，或者干擾它們的連結！”
“我試試！”阿克咬牙，將更多的精神力注入黑白雙石。兩枚石頭光芒大盛，不再僅僅是防禦，而是主動投射出一道道溫暖、澄清的蔚藍色光暈，如同漣漪般擴散開去。光暈所過之處，那些冰冷、恐懼、扭曲的精神碎片如同遇到陽光的冰雪，迅速消融、平復。雖然無法完全消除，但極大地減輕了眾人的壓力，也讓幾個正在醞釀“記憶炸彈”的傀儡動作出現了紊亂。
“好機會！集火！”秦宇抓住時機。
龍骨火力全開。主炮、副炮、磁軌炮，連同何可指揮的外部戰鬥小組用輕型武器進行的精準點射，形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重點照顧那些“隊長級”傀儡和試圖靠近的叢集。
爆炸聲和冰甲碎裂聲響成一片。一隻只冰骸傀儡在猛烈的火力下崩解，化為冰渣和凍結的碎肉。那個持斧的高大傀儡最終被何可一發電磁彈丸貫穿了頭顱冰晶，僵立片刻後轟然倒地。頭顱呈球狀的傀儡則被黃百雀瞅準機會，用一門小口徑速射炮打成了篩子。
傀儡群的攻勢為之一滯，協調性明顯下降。
然而，還沒等眾人鬆口氣，異變再起！
所有被擊毀的傀儡殘骸，無論是破碎的冰甲，還是凍結的血肉，甚至那些逸散出的、未被完全淨化的精神碎片，並沒有徹底消失。它們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向著戰場中心——也就是最初冰面炸裂的那個巨大窟窿——緩緩流動、匯聚！
窟窿下方墨黑的海水開始劇烈翻騰，散發出更加濃郁、更加飢渴的惡意。一股冰冷、粘稠、彷彿億萬亡魂低語的精神渦流，從窟窿深處升騰而起，開始主動吸納戰場上的一切“殘渣”。
“它在……回收？”黃百雀驚愕道。
“不只是在回收……”阿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懼，“它在……‘學習’和……‘重組’！我能感覺到，那些破碎的記憶和物質，正在被下面的東西……分析、整合……它要製造……更麻煩的東西！”
彷彿為了印證阿克的話，翻騰的黑水中，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陰影，緩緩上浮。
冰骸之潮的第一波攻擊，似乎只是試探和消耗。
而“模仿者”真正的爪牙，或者它本體的某一部分，正在利用這場戰鬥的“養分”，孕育著更恐怖的形態，即將破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