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淵影初現、抉擇時刻（1 / 1）
冰原上的寒風似乎都為那冰窟中升騰的恐怖存在而屏息。墨黑的海水不再翻湧，而是向內塌縮、凝聚，彷彿一個貪婪的巨口正在吮吸戰場上的一切“殘渣”。碎裂的冰甲、凍結的汙血、逸散的精神碎片，如同被無形磁石吸引的鐵屑，加速流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在這“養分”的灌注下，窟窿中的陰影迅速膨脹、成形。
最先探出的，是數條粗大如水缸、由無數冰骸碎塊和扭曲金屬強行“粘合”而成的觸鬚。觸鬚表面佈滿了尖利的冰刺和尚未完全同化的、屬於不同受害者的肢體殘端，有的還在神經質地抽動。每條觸鬚的末端，並非吸盤或爪牙，而是一張張由寒冰與暗影構成的、不斷開合的“口器”，口器內部旋轉著微型漩渦，散發出吸攝物質與精神的可怕引力。
緊接著，一個更加龐大的主體輪廓緩緩浮出水面。那是一個難以用語言準確形容的怪物。它的“身軀”彷彿是無數冰骸傀儡扭曲、融合後的聚合物，沒有固定的形態，不斷有新的碎塊被吸附上來，又有舊的部件在內部能量衝突中崩解脫落。在它軀體表面，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由冰晶凝結或直接是凍結的殘骸頭顱——時隱時現，發出無聲的哀嚎。它的“頭部”位置，是一個不斷旋轉的、由幽藍冰晶和漆黑陰影構成的複雜幾何結構，如同一個冰冷、理性的邪惡之眼，死死鎖定著空中的龍骨。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傀儡都要龐大、冰冷、混亂、且帶著明確吞噬意志的精神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冰原上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是……‘模仿者’用戰場殘骸現場‘捏合’出來的……聚合體？”黃百雀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能量讀數……混亂且不斷攀升！它還在吸收！這怪物……恐怕不止是物理層面的威脅！”
“它體內混雜了太多不同來源的精神碎片和記憶殘渣，”阿克臉色慘白，黑白雙石的光芒都因對抗那恐怖的精神威壓而顯得有些黯淡，“這些碎片在被強行統合，形成一個充滿痛苦、憎恨與飢渴的……‘混沌意識’！它在模仿……‘戰爭’與‘吞噬’本身！”
彷彿為了印證阿克的話，那聚合怪物的幾何頭部驟然光芒大盛，數道混合了極寒冰霜、混亂能量流以及精神汙染波紋的粗大光束，毫無徵兆地朝著龍骨暴射而來！光束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出白色的冰霧軌跡，連光線都彷彿被扭曲吸收！
“規避！”老舵盤怒吼，雙手幾乎在控制檯上拉出殘影。
龍骨龐大的身軀以一個驚險的側滾加急速爬升，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主光束的直擊。但幾道擦身而過的邊緣光束，仍然狠狠撞在了能量屏障上！
轟！咔啦啦——！
不同於之前的攻擊，這一次的衝擊不僅帶來了劇烈的能量震盪和船體搖晃，更伴隨著刺骨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以及無數嘈雜、瘋狂、充滿負面情緒的碎片資訊，直接透過屏障衝擊眾人的意識！
“屏障能量下跌7%！外部溫度驟降！精神干擾強度A級！”黃百雀一邊抵抗著腦海中的雜音，一邊急促報告。
“不能讓它持續攻擊和吸收！”秦宇強忍著意識被冰寒與混亂衝刷的不適，眼中金芒閃爍，“它的力量來源於戰場殘骸和下方的某種核心……必須切斷它的補給，或者直接攻擊核心！”
“我來嘗試干擾它的吸收！”阿克咬牙，將大部分精神力灌注到黑白雙石之中。這一次，他沒有釋放淨化光暈，而是將力量凝聚成數十道細長、銳利的蔚藍色“精神觸鬚”，如同標槍般射向聚合怪物身軀各處，特別是那些正在吸附碎塊的“口器”和能量流動的節點！
蔚藍色的“記憶之火”本質上與“模仿者”的力量有某種對立性。阿克的“精神觸鬚”刺入怪物身體，並沒有造成物理傷害，卻像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引發了劇烈的能量紊亂和精神反衝。怪物吸附碎塊的速度明顯一滯，幾何頭部旋轉的光芒也出現了瞬間的扭曲和黯淡，發出無聲的、充滿憤怒的精神咆哮。
“好機會！”何可抓住怪物受擾的剎那，早已蓄能完畢的主炮轟然發射！一道凝實無比的金紅色能量光柱，撕裂蒼白的天幕，狠狠轟擊在怪物那不斷旋轉的幾何頭部中央！
劇烈的爆炸將怪物小半個頭部炸得冰晶四濺，陰影潰散！怪物龐大的身軀向後仰倒，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漫天冰塵！
然而，沒等眾人欣喜，那被炸燬的頭部缺口處，無數冰骸碎塊和墨黑陰影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再生、彌合！同時，下方冰窟中湧出更多的黑暗物質，加速補充到怪物身上！
“再生能力極強！不摧毀下方核心或者徹底湮滅它，根本殺不死！”老舵盤臉色難看。
就在眾人與這聚合怪物陷入短暫僵持，尋找其弱點時，一直緊盯著戰場和感知環境的秦宇，忽然察覺到一絲異常。
就在聚合怪物身後的方向，越過幾道巨大的冰脊，在那座如同黑色利刃般的山峰腳下，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蔚藍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了一下。那光芒的感覺……與“深海祝福”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悲傷，正是阿克之前感知到的“星之淚痕”！
而幾乎在那光芒閃爍的瞬間，下方冰窟中湧動的黑暗，以及眼前的聚合怪物，都出現了極其短暫、微不可查的……一絲“凝滯”和“偏向”，彷彿那光芒對它們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力或干擾。
“難道……‘星之淚痕’本身，對‘模仿者’或者它的造物有剋制或吸引作用？”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秦宇腦海。
“阿克！”秦宇立刻透過精神連結急促問道，“‘星之淚痕’的光芒剛才閃爍了一下，你感覺到了嗎？它對這怪物有沒有影響？”
阿克正全力維持對怪物的干擾，聞言艱難分神感應，隨即眼睛微微睜大：“有！很微弱！但……‘淚痕’的悲傷波動，會讓這怪物內部混亂的精神碎片產生一剎那的‘共鳴’或‘迷茫’！它的力量根源和‘淚痕’……可能同源但對立？或者……‘淚痕’是它想要吞噬卻無法完全消化的東西？”
同源對立？無法消化？
這或許就是關鍵！
“老舵盤！”秦宇當機立斷，“能不能在不被這怪物糾纏的情況下，快速突進到那座黑峰腳下？‘星之淚痕’可能就在那裡！它可能是突破口！”
老舵盤迅速掃了一眼地形和怪物位置，心算如飛：“怪物擋在正路。強闖會被纏住，繞路……東北側有一片相對狹窄的冰谷，可以通行，但距離更遠，而且地形複雜，可能隱藏其他危險。需要選擇！”
是留下來，與這個可以不斷再生的聚合怪物打一場可能消耗巨大且勝負難料的消耗戰？還是冒險繞路，直撲可能藏有破局關鍵的“星之淚痕”，但要承擔未知地形風險和可能被怪物從後追擊的代價？
抉擇的時刻，再次到來。
而下方，那聚合怪物被炸燬的頭部已經再生了大半，幾何結構重新開始旋轉，冰冷邪惡的“目光”再次鎖定了龍骨。更多的觸鬚從它身軀中探出，蠢蠢欲動。
時間，不多了。
秦宇的目光掃過同伴。何可眼神堅定，黃百雀雖然緊張但毫無退縮，阿克微微點頭，老舵盤等待著他的決定。
“繞路！目標黑峰腳下，‘星之淚痕’！”秦宇的聲音斬釘截鐵，“何可，黃百雀，全力開火，製造混亂，阻滯怪物追擊！老舵盤，全速前進，走冰谷！阿克，持續感應‘淚痕’方向，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
龍骨主推進器噴吐出耀眼的金色光焰，動力全開！船體在何可和黃百雀操控的猛烈掩護炮火中，猛地一個急轉，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東北側的狹窄冰谷疾馳而去！
身後，傳來聚合怪物被激怒的、無聲的狂暴精神咆哮，以及冰層被巨大觸鬚拍碎的轟然巨響。
追逐與探尋，在這片蒼白的死亡冰原上，再次上演。
而前方冰谷的幽深陰影和黑峰腳下那微弱的蔚藍光芒，究竟隱藏著生機，還是更深邃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