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相遇(1 / 1)
客棧房間裡,琴女正一個人坐著生悶氣。
昨天,不知怎麼就被血閣那幫瘋子纏上了,被戲弄了半天。
她一醒來,就已經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還好身上什麼東西都沒丟。尤其是她最珍重的這張太古音琴,還好好的。
但還是沒了一張千裡符。
千里符市面上價值數十萬靈石,她雖然身份特殊,也得要十萬靈石才能弄到,極其珍貴。
如果是用掉了還好,沒辦法,可是根本沒來得及用,現在八成是落到血閣手裡了。
“血閣這幫變態,瘋子……”
琴女咬牙切齒,按理說碰到那幫殺人狂,性命沒出問題已經很幸運了,但琴女還是感到心在滴血。
家族裡不養閒人,她縱然身份尊貴,也必須自食其力,身上財物的積累過程十分辛苦。
這還不算,勉強找個地方住,準備先弄明白這是什麼地域,再走下一步。沒想到還碰到個不懂事的小廝,一雙賊眼往她身上亂看。她一生氣,就直接給打暈過去了。
雖然出手後,琴女立馬就有些後悔,出手太重,但也沒辦法了。總不能先打了人,再去道歉吧?
一團團糟心事讓琴女嘆了口氣,把手放到太古音琴上,體會著上邊傳來的微涼觸感,心情微微靜了下來。
……
噔!
噔!
“進來。”
李仇端著兩份菜,一葷一素,兩個饅頭,一碗粥,還有一壺茶,在門板上敲了敲後,聽著裡邊傳來的一道女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抬眼就看到跪坐在小桌旁邊的白衣女子。
女子身體幾乎都被寬大繁複的白衣給淹沒住了。雪白的服飾,白皙的皮膚,與盤起來的烏黑長髮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彷彿一副絕美的畫卷,深深的鐫刻進了李仇的眼底。
有李旦殷鑑在前,李仇不敢多看,連忙低下了頭。
“客人,為您送飲食來了。”
李仇將飯菜一一擺放在小桌子上,又看見桌子上的茶杯,便拿起茶壺將茶杯斟滿。
“客人,請用茶。”
琴女目光在李仇臉上的青紫處停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放回去了,她問道:“這是……茶?”
琴女的聲音很清柔,也很清晰。
李仇有些摸不著頭腦,連忙道:“客人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直言。”
琴女感慨著道:“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麼難喝的茶。”
“……”李仇只能小心著道:“客人,這已經是我們客棧最好的茶了。”
琴女注視著李仇,因為進來之前管事千叮嚀萬囑咐,李仇自己也很小心的不敢多看,動作間難免著了痕跡,琴女看的心頭火起,怒道:“你總低著頭幹什麼,我又不是壞人。”
“你把頭抬起來。”
李仇心底發寒,卻只能抬起頭,同時把目光凝聚到桌面上的飯菜上,不敢看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
琴女有些煩躁。
“昨天那個人眼裡有淫邪,所以我才出手略施懲戒,你害怕什麼?”
解釋了一句,琴女又“哼”了一聲,道:“算了,你出去吧。”
李仇如蒙大赦,掉頭就走。
李仇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琴女忽然感覺有些不對,開口道:“等等。”
李仇心又提了起來,慢慢的轉過身,勉強笑道:“客人還有什麼事嗎?”
琴女有些震驚的看著李仇,問道:“我怎麼在你身上感受不到靈力波動?”
盤古大陸上的生靈,不管境界高低,基本都是可以修行的。把靈力收納到身體裡,這些靈力並不是完全與外界隔絕開的,而是在不停的與外界靈力產生交換流動,因此可以被人察覺出來。除非是有什麼高明的手段給隱藏起來,但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李仇倒鬆了一口氣,道:“客人感覺不到很正常,我是絕靈體質。”
“絕靈體質?”琴女一下子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仇。
李仇被嚇了一跳,不用這麼大反應吧,絕靈體質雖然極其稀少,但也不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
像這種不能修行之類的民間傳聞,是很多的。
“絕靈體質啊,怪不得我感應不到靈力波動,不能修行自然就……不是不能修行,只是不能將能靈力納入身體裡而已……”琴女自顧自的說著。
李仇卻驟然瞪大了眼睛,琴女的話讓他難以置信,甚至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她在說什麼?
她在說……
琴女卻沒有再說下去,她慢慢的又坐了回去,姿態十分賞心悅目。
李仇很想開口問一下,她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又有些猶豫,不敢開口。
“痛苦嗎?”琴女的聲音傳到李仇耳朵裡。
“……”李仇有些茫然。
“我是說,身為絕靈體質者,應該很痛苦吧?”琴女凝視著李仇。
李仇吶吶無言。
“你出去吧。”
琴女的思緒顯然已經不在這裡了,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李仇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了。
……
琴女租住的是個獨立的院落,當李仇出了院門之後,就看見了一直等著的管事和李石。
李石像是在迎接英雄一樣抱住李仇,佩服的道:“仇哥好厲害,別人幹不成的事,總能被你一下就搞定了。昨天風雪陣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
李仇完好無損的出來了,李貴也鬆了一口氣,他滿意的看著李仇,道:“李仇,你辦事就是穩重些,既然這位貴人對你還算滿意,以後這幾天你就專門負責這個院子吧,柴房就先不要去了,我再安排人。”
神情恍惚的李仇點了點頭,他求之不得,他還有很大的疑問想要請教琴女呢。
……
李仇仰面躺在草地上,一整天了,他腦子裡面一直在回想著琴女的那句話。
“……不是不能修行,只是不能將靈力納入身體裡而已……”
她指的是什麼意思呢,絕靈體質也可以修行嗎?
是這樣的意思嗎?
自己也可以變得強大起來嗎?
李仇心潮澎湃,甚至一度打算直接去問出答案,但是在跑到琴女院落門口的時候還是止住了。兩人實在不熟,只見過一面,而這位客人脾氣可不怎麼好,一來就把李旦給打個半死,李石被嚇哭。
李仇又一點點退了回來…...
但他還是決定晚上再進去送飯的時候一定要試探著問一下。
這位尊貴的客人明顯很不喜歡這裡,隨時都可能離開,他不能容忍自己放走這個可能出現改變的契機,必須要抓住。
李仇無法忍受這一切太久了,這座客棧,這個家族,這個地方,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怒火萬丈。只是無力改變現實,只能逆來順受。
……
李仇度日如年,艱難的捱到了夕陽時分,連忙跑到後廚,端起已經準備好的飯菜就往琴女的院落跑。
李仇匆忙的樣子被李石看到了,費解的道:“仇哥,你這麼急幹什麼,趕著去夜叉那投胎啊。”
夜叉是李石給琴女起的外號,在李石眼裡,琴女差不多就是這樣凶神惡煞的形象。
當然,這隻敢在背後偷偷的說。
李仇沒理他。
……
院落裡栽種著一棵桃樹。
李仇推開門進去,發現客人就背對著自己,正跪坐在桃樹下邊,潔白的剪影與桃花的粉紅相映生輝。
金紅的夕陽下,潔白的人,粉紅的樹,彷彿都披上了一層光。
“客人,晚飯時間到了。”
李仇將托盤放到琴女旁邊,猶豫了一下,道:“我為您把小桌搬來。”
“好。”琴女懶洋洋的應了聲。
李仇很快就將小桌從屋內搬了出來,放在琴女面前,並把飯菜一一擺放上去,並一如既往的把茶杯滿上。
琴女抬起頭,看著送完餐卻沒有離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李仇,明知故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琴女當然猜的出來。在盤古大陸上,還不存在會對修行不感興趣的人。
李仇連忙在席子上跪下來,深深一拜,然後懇求的道:“上午您好像說絕靈體質也可以修行……”
“當然可以。”
還沒說完就被琴女肯定了,李仇只覺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身體都有些顫抖,他急急追問道:“您知道應該怎麼修行嗎?”
“知道啊。”
這是真的!李仇呼吸急促起來,豎起耳朵,唯恐漏掉一點聲音。
琴女卻一點不著急,好整以暇的執起茶杯,送到唇邊,喝了一小口,纖眉微微皺起,放下茶杯,然後道:“你說說,我憑什麼告訴你?”
李仇一呆,不知該說什麼,想了一會兒,猶豫著說道:“其實,我也是懂一點修行的。”
琴女本來打算看看李仇怎麼應對,卻沒想到李仇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她板起臉來,道:“你不是說你是絕靈體質嗎?你在騙我?”
“啊?”李仇看見琴女臉色變了,李石被嚇哭的樣子立馬就浮現在腦海裡,不禁心底一寒,連忙解釋道:“不,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修行是這樣。”
李仇伸出手指,在空中一陣摸索,忽然劃出一道曲線,帶著靈力的光芒。
琴女瞪大了眼睛,道:“你再試給我看看。”
李仇只得再多劃了幾次。
琴女上下打量著李仇,問道:“你只會到這個程度?不會其他的了?”
李仇老老實實的點頭,道:“我只會這一點,不知道前輩說的修行是不是這樣子?”
“跟這差不多。”琴女點了點頭,又問道:“是誰傳給你這法子的?”
李仇回答道:“是我平時練劍的時候,摸索出來的。”
不管李仇是從哪得來的,琴女可能都不會太吃驚,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李仇居然說出這麼個答案,她簡直氣笑了,怒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不聰明,很好騙?”
李仇被琴女的反應驚呆了,惶恐起來,道:“這,這從何說起,我沒有騙您……”
琴女怒喝道:“那你說這是你自己摸索出來的?”
李仇吶吶著道:“可這確實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啊……”
“呵呵。”琴女冷笑一聲,盯著李仇,道:“把你手伸出來。”
李仇只能伸出手。
“袖子帶上去。”
李仇有些猶豫,看著琴女嚴肅的目光,只能把袖子擼起來。
瘦削的胳膊上,滿是昨天留下的青紫痕跡。
琴女看到後愣了一下,臉色柔和了一些,說道:“現在你還堅持嗎?現在後悔我既往不咎,但要是我自己發現你在騙我,後果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李仇低著頭道:“我沒有騙您。”
“那我現在問幾個你必然知道的問題,你必須立刻回答,如果你撒謊,我就能感覺到。記住,要立刻回答,如果你回答的慢了,我也當你在撒謊。”
琴女伸出手指搭在李仇手腕上,目光盯著李仇。
“你準備好了嗎?”
李仇點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李仇”
“這座城叫什麼?”
“巖沙城”
琴女問話問的飛快,不給李仇片刻喘息之機。
“你的年齡?”
“16”
“你父親叫什麼?”
“李化”
“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我,我不知道”
琴女氣息一滯,瞪著李仇,最後只能“哼”了一聲,譏諷著道:“你可真夠人生坎坷的。”
“重新再來。”
琴女沒有放棄,接著又重複了一遍,甚至加大了難度,反覆詢問了多次,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最後只能悻悻的鬆開了手。
“哼,算你沒騙我吧。”
“那前輩……”李仇欲言又止。
琴女陷入了沉思。其實她還是不怎麼相信,但一來她自己確實查不出問題,二來仔細想想李仇好像也沒有騙她的必要。
“你去找筆墨來,我給你寫篇功法。”折騰人家半天,不能不給點交代。
苦盡甘來,李仇如釋重負,大喜道:“晚輩自幼記性好,前輩念給晚輩聽即可。”
“你確定?”琴女有些驚訝。
“確定,前輩只管口誦即可。”
“靈之道靈驅眾生,魔之道眾生驅靈……”
琴女唸了起來,唸的同時還不忘觀察李仇,發現無論怎麼改變語速,李仇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也就只能唸了下去。
等唸完了,琴女皺起眉頭,問道:“你真的都記住了?”
“記住了。”
李仇露出了笑容,他畢竟是已經摸索出了一些東西的,琴女唸誦的時候就已經在腦海裡跟自己所會的內容相對照,發現這篇功法真的有可行性,琴女沒有胡亂搪塞他。
“那你給我重複一遍。”琴女有點不相信。
李仇只能唸了起來,唸的語速很快,但只念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行了,止住吧,你記性確實不錯。”
琴女對李仇有些刮目相看了,她自問是做不到李仇這樣的,尤其是這些文字內容本身都很是艱深晦澀。
李仇好奇的問道:“前輩,不知這功法叫做什麼名字?”
琴女說道:“你可以把它叫做驅靈術。行了,你出去吧。等你修行到舉手投足都能帶起靈力的時候,可以再來找我。”
“當然了,如果那時候你還能找到我的話。”
這後一句話讓李仇的心又提了起來,卻也只能告辭離開了。
“等一等。”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李仇被叫住了。
“拿去敷傷處。”
琴女一揮袖,憑空出現一個白玉小瓶,浮空飛到李仇面前。
李仇一怔,還是伸手接住了,然後一揖及地。
“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