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癩蛤蟆(1 / 1)
李仇是帶著失望從小院裡走出來的,雖然蘇雪給了他做選擇的機會,但父親跟琴師兩個人都這樣的看法,他實際上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只能留下。
二人看法匪夷所思的一致。
就這樣走到前堂,李仇耳邊傳來一陣陣的鬼哭狼嚎。
“俗話說吃虧是福,吃虧是福啊,怪不得爹總說我只有小聰明,以前我還不服氣,現在才明白,嗚嗚,原來我是真的只有小聰明。”
“常言說的好啊,總說別人傻的人,一定是個傻子……”
居然是李石趴在櫃檯上痛哭流涕,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時不時用袖子擦一下。
李仇莫名其妙,問道:“李石,你在這發什麼瘋呢?”
李石擦擦眼淚,“傷心欲絕”的道:“李仇,你就不要管我了,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活的了。”
奈何表演過了頭,李仇有些看不下去,只得道:“你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我來幫你。”
李石欲言又止,半遮半掩的道:“李仇,你看,我們原本都是鹹魚…本來也沒什麼,但現在......你都已經出人頭地了,我還是條鹹魚……”
在李氏家族中,只有武道修為低且沒有潛力的族人才會被安排做這些雜役,有潛力的族人都會另有重用。
自從李仇當眾展現出輕易擊敗李光的實力後,他就已經擺脫了這個身份,遲早會被家族安排更好的職位。
哪怕是李期和不喜歡李仇,也不敢寒了族人的心,強行安排他去做一個雜役。
原本當了十幾年廢物的李仇,只因為結識貴人,一下子跑到了自己前面。這個結識貴人的機會還是他自己讓出去的,李石痛心疾首。
李石心裡有一種想法,他認為如果那天自己進去了也一定可以得到機緣。李仇之所以能得到機緣,是因為貴人前天打傷了客棧的人,心中有愧疚,就補償在了李仇身上。自己那天代替李仇進去,卻被轟出來,只是因為貴人心裡的愧疚已經沒了,他這第三個來的自然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呵呵……”李仇總算聽明白了,這麼大張旗鼓的,原來是為這個,“那你想怎麼辦?”
“李仇。”李石一把抱住眼前的救世主,說道:“咱們怎麼也算是好朋友吧?你幫我向那位蘇大人引薦引薦,我也想學你那個功法。小仇,以後我要是有了出息絕對不忘你的提拔之恩,以後只要你發話,不管刀裡來火裡去,我絕不二話……”
李石許下了一籮筐的承諾,李仇卻哭笑不得,事情哪有李石想象的那麼簡單。
以琴師的天賦而言,驅靈術她可是修行了三個月才入門,李石又要多久才能修出門道來?後者要是真有這種耐心,也就不會在靈力上進展緩慢,以致於缺乏興趣了。總不可能李石跟自己一樣偏偏在驅靈術上有天賦吧?
李仇最後嘆了口氣,道:“你要學驅靈術,不用去見琴師,我就可以教你。”琴師並未告誡他驅靈術不可外傳,況且,大不了再跟琴師請示一下就行了。
李石大喜,激動的一蹦三尺高,語無倫次的道:“小仇,我就知道,咱們李家人你最夠義氣,別人都比不上你。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李仇沒把他這些承諾放在眼裡,卻忽然想起李石從前的話來,說道:“你從前不是還說琴師是夜叉嗎,現在你怎麼說?”
李石有些尷尬的移開目光,道:“那時候我又不瞭解蘇大人,現在才知道她是好人,不僅傳你功法,連李旦的病都給出丹藥治好了。”
“還有這回事?”李仇沒聽蘇雪提起過。
“前兩天的事,由管事代交給李旦的,醫師說是神藥來著。李旦服下後病立馬就好了大半,再修養半個月應該就完全恢復了。”
……
城主府。
杜剛看著客座上神色沉靜的神秘女子,不禁再一次為其天賦而心生感慨,二十餘歲的大靈源境啊,真是後生可畏。
“蘇姑娘,這驅靈術可謂是不走尋常路,別開新天,另創一門修行體系,也不知是何等人物方能創造出這等功法。”
蘇雪淡淡一笑,道:“杜城主可知魔域之名?在我魔域,修行此法者甚眾。”
杜剛一怔,隨即說道:“在下孤陋寡聞,不曾聽得貴域之名,不過如蘇姑娘所說,這功法應當可以修行到更高境界了?”
“自然可以,杜城主有所不知,曾經有強者以此修行至武道極境,縱橫天下。”
“那後續的功法蘇姑娘可願出售嗎?”杜剛的聲音帶著急切。在他眼裡,這部驅靈術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杜城主,驅靈術後續的功法難度很大,並不適合普通武者修行。”
這明顯是不願意說了,杜剛有些可惜,卻也只能道:“那隻修行到小靈丹境也足夠了。不瞞蘇姑娘,雖然我也認為這驅靈術是無價之寶,但一下拿出二十萬靈石,還是不得不心疼。”
說完,杜剛苦笑起來。
蘇雪搖了搖頭,笑道:“杜城主不必如此,我沒有禁止杜城主另外傳授這部功法,日後杜城主大可賣給他人,不僅可以收回成本,還能額外多出不少。”
杜剛陪笑起來:“蘇姑娘所言甚是,甚是。”
……
院子裡。
白色的倩影負手而立,凝視著遠方的天際線。
當再次看到這個唯美秀麗的背影時,李仇知道,離別的時候到了。
果然,蘇雪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注視著李仇,柔聲道:“小仇,我要離開了。”
李仇鼻子一酸,只感到眼眶有些溼起來,連忙低下頭,道:“琴師,我為您送行。”
“就在這裡送吧。”
正當李仇大惑不解時,蘇雪手中憑空出現一張符籙,大約巴掌大小,她向李仇解釋道:“這是挪移符,激發之後,可以將我瞬間傳送至數百萬裡外。”
說著,蘇雪向符籙中注入靈力,符籙上的一小塊區域被點亮了,然後她道:“徹底激發這張挪移符,大約還需要一刻鐘,到那時我將被立時傳送離開。”
一刻鐘之後,琴師就要離開了!
李仇來不及去驚歎挪移符的神奇,便感到時間的緊迫,急急問道:“琴師,我以後還能再見到您嗎?”
蘇雪輕輕一笑,溫和的道:“當然是能的。”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找到您?”
或許是離別在即的原因,這一刻的蘇雪毫無平時清冷的氣質,而是格外的溫柔,如同李仇兒時夢中的慈母,她像是洞悉了李仇所有的憂慮與彷徨,伸出手摸了摸李仇的頭。
“小仇,不用擔心。天地很大,也很小,我們會有再見那日的。”
蘇雪隨手從腰間解下一串玉佩,放到李仇手掌上,“這是我的隨身玉佩,名為“初寒”,日後你可以拿著它來魔域尋我。”
“初寒”玉佩上雕刻著複雜的圖案,上邊綴著一個小巧的玉環,下邊是十數個玉珠,以及一束流蘇。
李仇緊緊握住玉佩,像是承諾般的說道:“琴師,我一定會去魔域的。”
蘇雪點點頭:“好,我相信你。”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後,蘇雪忽然道:“小仇,你退後些。”
李仇這才恍然驚醒,原來一刻鐘已經過了,不禁黯然神傷。
退後幾步,李仇看到琴師手中的符籙上所有區域都亮了起來,一瞬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隨後崩解成光屑消失不見。
同時,一股神秘的力量也被釋放出來。
天地間的靈力迅速向這裡聚集,空間肉眼可見的震盪起來,光線都被折射開,蘇雪的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
“小仇,你要保重。”
最後的聲音遙遙傳過來,隱約間,李仇看見琴師揮了揮手。
空間劇烈的波動一下,隨後歸於平靜,李仇面前已經空無一物。
李仇知道,這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女子,此刻已經身在百萬裡之外。
……
蘇雪離開後,李仇短暫失落後,就迅速振奮起來。他知道,想要再次見到琴師,就必須擁有強大的力量才行。
如此方能長途跋涉,跨越遙遠的距離,前往琴師所在的魔域。
這將是一條充滿荊棘的路。
力量。在這個大陸上,無論是為父親復仇,還是去見琴師,乃至於最簡單的生存,都需要力量!
李仇將除了吃飯睡覺之外的所有時間都用來習武,練習的還是驅靈術。
這是父親李化的意思。
李化認為百藝通不如一技精,李仇哪怕能將靈力同樣修至感應靈境上位,所擁有的實力也並不足以讓他匹敵小靈丹境。
行走在外,只有達到小靈丹境,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擁有安全保障。
李仇本來就已經將驅靈術修行到了感應靈境巔峰,此時對於他來說,接著修行下去才是更好的選擇。
家族那邊不知是什麼原因,遲遲未給他安排其他差事,不過李仇也不在意,這正好方便他全力修行驅靈術。
況且,哪怕不去魔域了,李仇也必然是要前往異域修行的。無論家族這裡什麼安排,跟他都沒多大關係了。
在琴師走後第二日。
李仇正在練劍,卻忽然被叫了出去。
“阿仇,有人來找你。”
“誰來找我?”李仇疑惑的看向李石。
“是杜府的公子。”
李石一邊發出“嘖嘖”的讚歎聲,一邊繞著李仇轉圈子,把李仇上看下看,好像李仇身上隱藏了什麼大秘密一樣,“可以嘛,阿仇,你居然認識杜城主的大公子,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李石一臉羨慕,杜宇身為城主的長子,屬於巖沙城真正的上流人物,身份尊貴,可不是誰都能有資格認識的。
“我跟他只見過一面。”李仇搖了搖頭,他一點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李仇在前堂見到了杜宇,這個手下敗將依然穿著那天的青色長衫。
“杜宇見過李公子。”
一見到李仇,杜宇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急急迎上來,說話十分客氣。
“杜公子有何貴幹?”李仇面色平靜,他對這個杜宇還真沒什麼好感。那天,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膽敢那般失禮的盯著琴師看,簡直是色膽包天。
所以李仇後續才會在切磋中把他逼的狼狽不堪,還是琴師出手給對方解了圍。
不過看琴師後來的表情,她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給對方難堪,反而好像有些愉快的樣子。
李仇心中唸叨著這些念頭,面前的杜宇則是在略微猶豫之後,有些靦腆的問道:“李兄可知蘇前輩在哪裡嗎?”
原來自從那天見過蘇雪一面,杜宇就驚為天人,再也無法忘懷。雖然父親讓他稱蘇雪為前輩,並且後來告訴他蘇雪來頭很大,不是他能胡思亂想的,杜宇還是不能斷絕念頭。
杜宇接連兩日輾轉難眠,才下定決心打算來見蘇雪一面。他剛從父親那裡學到驅靈術,父親說是為了他專門從蘇雪手中購來的功法,可以增強他在同級中的戰力。那位將他擊敗的李公子修行的就是這門功法。
杜宇一邊參悟驅靈術,一邊以請教功法的名號前來拜訪蘇雪。
他自認長的不差,說不定有機會呢。年輕人的心態總是樂觀的。
誰知到了李氏客棧,居然被告知蘇雪已經離開了。杜宇慌急之下,立馬想到了跟蘇雪關係不一般的李仇,又打聽李仇的訊息,這才有見到李仇這一幕。
李仇看著面前的杜宇,對方口口聲聲說是要見蘇前輩,要請教功法之類的,但是看對方這一臉的羞澀,那種少年郎要見到心上人的忐忑……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見鬼了!
這個奇葩到底是從哪來的底氣,居然有這種想法!?
李仇剛開始難以置信,然後逐漸變得臉色鐵青。
見李仇表情不對勁,杜宇有些莫名奇妙,問道:“李兄,你怎麼了?你還沒告訴我蘇前輩她去哪了。”
“……”李仇深呼吸一口氣,他真想爆句粗口,問問這個癩蛤蟆是不是從來沒照過鏡子。
“我不知道琴師去了何處。”李仇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杜宇卻是急了,連忙追問道:“怎麼會,蘇前輩不是你師尊嗎,你怎麼會不知道蘇前輩的去向呢?”
李仇冷冷道:“杜公子說笑了,琴師與我不過萍水相逢,隨手傳我一點功法,故而我以琴師尊稱她。琴師要去哪裡,何須與我交代什麼。”
……
當日,杜宇失魂落魄,連自己是如何離去的也不記清了,他日後將只能在夢中見到那個白衣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