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亦正亦邪的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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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你給我滾出去!”

伴隨著碗筷摔碎的聲音,響起的是李化憤怒的咆哮聲。

看著臉色猙獰的父親,李仇不為所動,只是垂了垂首,低聲道:“爹,我們一起走。”

“混蛋,兔崽子,我哪也不會去!”

李化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著自己兒子,面目扭曲,鬚髮幾乎都要直立起來,身體微微顫抖。

“爹,你再考慮考慮。”

李仇轉身走出屋子,並關上了門。

抬起頭,仰首望著幽遠深邃的星空,李仇長出了一口氣。

最近五天他跟父親都是這麼僵持著過的。

如今距蘇雪離去那天已經是過了半個月了。

經過夜以繼日的修行,他在蘇雪離去十天後便將驅靈術突破至小靈丹境下位,也就是這驅靈術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但李仇跟父親的矛盾也因此而起。

李化在他突破至小靈丹境後就催促他動身前往異域,本來對於這點李仇求之不得,但李化又表示不會跟他一起去,而是選擇留下來,這就讓李仇無法心安。

父親失去了靈力,又身體殘疾,李仇怎麼可能放心他一個人留在巖沙城。

奈何李化也不知是什麼原因,鐵了心要留下來。二人因為這個問題接連爭吵數日,也沒有達成和解。

……

李仇離去後,李化獨自靠牆坐著,那種如同被激怒的兇獸一樣的氣勢消失無蹤,沉默的用手抱頭。

面對著如此孝順的兒子,李化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小仇他太年輕,不明白對於有的人來說,活著並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而只是煎熬。

一時間往事紛至沓來,李化心頭如百味雜陳,面部表情也不時的變幻,時而溫柔,時而兇狠,一會兒變成了幸福,卻很快又痛苦的臉色扭曲……

“……仙寒島,你們看不起我沒關係……所有的罪都將得到清算……我的兒子會為我結束這一切……”

李化喃喃著。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化抬起頭,瘦削的面龐上已是老淚縱橫,眼中淚光晶瑩。

“抱歉了,小仇,讓你親眼看見自己父親如此軟弱的一面。”

……

次日,城主府派人來邀請李仇。

“城主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身前的僕役,李仇十分意外,不明白城主府又來找他做什麼,總不能是杜宇那個癩蛤蟆又犯花痴病了吧?

身著灰衣的僕人欠了欠身,道:“小人不知。”

雖然如此,李仇也只能跟著去了。

這自然又惹得一旁觀看的李石羨慕不已,在他看來,李仇已經是出人頭地,跟他不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了。

不過李仇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不久,他父親李化就拖著腿腳殘疾的身體,踉蹌著走出屋子。

……

“化叔,你要見族主?”

李石驚叫起來,本來常年不出屋門半步的李化居然走出了自家院子,就夠讓他驚訝的了,更吃驚的是,李化居然要見族主。

李化跟現任族主之間不和,這可是所有族人都知道的事。

雖然大部分族人都不知道,二人之間為什麼不和。

“是,你去把李期和給我叫來。”李化已經從追憶過去的激烈情緒中恢復過來,此時的他,雖然披頭散髮,衣衫襤褸,卻比平常更增一分沉凝的威勢。

“可是,可是,我也叫不來族主啊。”李石囁嚅著道。李化說的輕描淡寫,但族主哪是他這種無名小卒能隨便呼來喚去的。

“無妨,你去告訴李期和,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他,他自然就來了。”

……

李仇到達城主府的時候,城主杜剛像是等待許久了,招呼下人奉茶後,與他簡單寒暄幾句便直言道:“今日請李公子來,不為其他,是想問一些關於驅靈術的事。”

“城主大人請說。”在巖沙城,哪怕是各個家族的族主也會給杜剛足夠的尊重,李仇自然不敢怠慢。

杜剛沉吟片刻,撫須道:“李公子曾說用7天時間便透過驅靈術,修行至感應靈境上位,而犬子杜宇現下也在修行此術。我想請李公子談一談修行此術的心得,必要時希望你能指點指點小宇的修行。當然,這些不會平白勞煩李公子,杜某必有酬謝奉上。”

杜宇也在修行驅靈術?

李仇一怔,心裡隱約想到了什麼,不過來不及思考,便只能道:“城主大人不用客氣,晚輩自當知無不言。”

見對方態度十分配合,杜剛欣喜的點點頭,問道:“那李公子認為小宇他多久能修行到你這般程度?”

原來是嫌進度太慢,李仇明白了。

不過慢才是對的,驅靈術本來就是難度非常高的功法。天賦之高如琴師那等人物,尚要用三個月才入門,更何況其他人呢。

李仇自己只是代表個例,在驅靈術上擁有非同一般的天賦,極短時間內就能修行出成果。

但是像李石、杜宇之流才是正常的樣子。

李仇在半個月前與琴師離別時取得了許可,將驅靈術傳給了李石。至今半個月了,李石基本上連一點頭緒都摸不到,已經處於即將放棄的邊緣。

搞明白怎麼回事後,李仇說道:“城主大人怎麼看?”

“杜某以為李公子能在一週內達到感應靈境上位,小宇無論如何應當在一個月內有所突破才是,然而現在過了半個月卻一無所成,李公子可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杜剛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本以為杜宇應在半個月內就能達到這種程度,卻沒想到連皮毛都沒掌握,讓他幾乎懷疑是蘇雪給的功法有問題,這才把李仇給請了過來,打算問個明白。

李仇有些奇怪,怎麼能把自己作為對比的目標,不過忽然想到了關鍵,道:“杜城主難道不知道嗎,琴師當初修行驅靈術花了三個月才入門。”

“什麼,你說的可是真的?”杜剛臉色一變,騰地站了起來,又驚又怒。

城主這麼大的反應,讓李仇心中有些不安,只能硬著頭皮道:“琴師當初親口告訴我的,自然假不了。”

只是這回不用李仇回答,杜剛自己就已經想明白真相了。

栽了!

一向自詡老謀深算,闖蕩江湖多年的他,居然被那個女人坑了一把。

杜剛只覺胸口隱隱作痛,一口氣兒喘不上來,眼前發黑。

以蘇雪的天賦都要花三個月才能入門,那他的兒子又要花多久才行?

一年?兩年?

杜宇要是有那女人一小半的天賦,也不至於現在還卡在感應靈境了。所以練成驅靈術所需要花費的時間,根本不是杜剛能接受的。

別說一兩年,就是兩三個月都不行。

這麼一個偏離主流,前途難測的功法,去把所有的時間都壓註上去完全是一種愚蠢的行為。

他之所以肯用掉大半的身家,足足二十萬靈石去買驅靈術,一個原因是確實愛子心切,驅靈術跟正常靈力修行並不衝突,這可以為杜宇增添一分戰力,日後行走江湖多一份保障。另外的原因就是蘇雪並未禁止他另行出售這部功法,他以後多花些時間精力完全可以收回成本。

但現在,這部功法已經沒有了修行的必要,有那麼多的時間,杜宇完全可以修行靈力,去練這麼個雞肋功法做什麼?

至於撈回成本,想也別想,能勉強彌補一些損失就謝天謝地了。

修行難度這麼高的功法,有幾個人會買?

杜剛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過了多久,他長出了一口氣,盯著李仇,緩緩道:“蘇姑娘並未與我提及這件事。”

頓了一下,杜剛又道:“因為見你修行這驅靈術見效甚快,我花了二十萬靈石從蘇姑娘手中買到這部功法。”

就差直接告訴李仇,那位“蘇姑娘”是個騙子了。

琴師竟然會幹這等事?

這時所有的疑問都得到了解釋,李仇卻難以置信,有種三觀崩塌的感覺。但又不得不信,因為杜城主實在沒有動機平白造謠琴師。

最後,李仇只能滿面羞慚的道:“杜城主,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琴師不在,他還真有點怕,這位杜城主盛怒之下,搞不好要拿自己出氣。

這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靈源境,也是巖沙城的第一強者。

“無妨。”杜剛主動收回了目光,他也是有城府的人,這一會兒時間情緒就已平靜下來,“李公子,我是相信你的。”

不信又如何?難道還要拿眼前這個年輕人出氣不成?

這絕不是一個好注意。

現在雙方的關係還未徹底鬧僵,畢竟披著一層願買願賣的皮,再見面也還有的談,要是真撕破臉,到時候就是仇敵了。

他並不是那女人的對手。那天蘇雪主動護住他兒子,現在想想,分明是露一手給他看的,甚至臨走的時候還主動表明她自己的來歷。

這些舉動無疑都是在警告他別輕舉妄動呢。

人家赤裸裸的表明態度,根本不怕他去尋仇。

魔域,他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但只聽這名字就不是好惹的,再加上能培養出蘇雪這等年輕俊傑,這地方絕對是他無法想象的龐然大物。

這一切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沒問清底細,識人不明。

關鍵是誰能想到那麼一個衣著華貴,談吐高雅,明顯出身尊貴的女子居然打算幹這種事?

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沒提防到這一層。

人家實在不需要貪他的錢。

看看蘇雪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以他的眼界,甚至都看不出那套服飾的具體價值是多少,只是被上邊繁複浩大的圖案渲染的眼花繚亂。

那套衣服著實華美非凡,也不知是怎麼做出來的。遠遠看上去是一片同色的白,但靠近了看,就能看出是許多種白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了無比複雜宏大的花紋,似乎是描繪某種天地間的景象,格局浩大,震撼人心。

還有那隨身佩戴的玉佩,也不知是何等玉料,上邊隱隱有莫名能量流轉,必然有某種神奇的功用。

再看那腰帶……

你說說,誰能想明白,這樣一個身份尊貴的女人,為什麼非要騙他這點靈石?

是某種惡趣味?

果然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靠不住。

不提杜剛一肚子鬱悶,李仇見他似乎不打算追究自己的責任,暗暗鬆了口氣,道:“城主大人若無其他事,晚輩就告辭了。”

杜剛目光又落到了李仇身上,看似隨意的問道:“你好像是絕靈體質吧?身上怎麼會出現靈力?”

李仇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這是琴師離去那天給出的藥物治好的,可以讓我擁有一定的靈力。杜城主,其他事情都是真的。在比武那天,我是沒有靈力的,也的確是用七天時間就透過驅靈術達到了感應靈境上位。而且,現在我已經修到了小靈丹境。”

這是李仇一早就想好的方案。

將能夠修行靈力的原因推到琴師身上,可以避免許多麻煩。反正琴師已經走了,也沒人能拆穿他。

小靈丹境!杜剛呼吸一滯,盯住李仇,不自覺的攥住拳頭,好久之後,似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一句話:“好,好,你走吧。”

從城主府出來後,李仇覺得今天發生的事不太真實。

琴師雖然沒有說假話,但她只說了自己用七天時間修行到感應靈境上位,這不是明顯是在誤導人嗎?

琴師居然會做這種事?

這不是騙人嗎?

琴師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缺失靈石的人啊。

想到這裡,李仇感覺心中那個偉岸光明的白色剪影將要崩塌,於是連忙告訴自己,這只是杜城主一家之言,不可盡信,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這也是做買賣,一個願買一個願賣,怎麼能說是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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