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後一件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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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什麼秘密?啊?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嗎?你的秘密怎麼不說出來!?”

李期和咆哮著,此時的他面目猙獰,焦躁的在李化面前走來走去,像一頭接近失控邊緣的野獸,毫無平常一族之長的威嚴與持重。

“秘密?”李化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絲毫不在意李期和正處於暴怒狀態中,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李期和你知道嗎?一個無能的廢物唯一會做的,就是將他失敗的原因都推到別人身上。”

“你說我是廢物?”李期和臉色陰沉的可怕,他停在李化面前,腦袋慢慢貼近李化,與後者面照面,雙眼死死的盯住李化,一字一頓的道:“你把我叫來卻不把秘密告訴我,你是在耍我?”

其實這個所謂的秘密,純粹是李期和的一個執念。

當年李期和自詡是族內年輕人中第一天才,未來的族長,卻沒想到一向不起眼的族弟異軍突起,把他甩到了身後。

人家不僅輕而易舉的將他擊敗,取得了所有族人的認可,甚至還當眾表示,一點也看不上族主之位——這個被李期和視為畢生目標的族主之位。

這樣沉重的打擊,讓李期和產生了一些執念,總覺得李化有什麼寶貝,遇到了什麼奇遇。總之李化一定有什麼外部的幫助,是踩了狗屎運,不然怎麼可能將他堂堂李期和擊敗。

隨著李化後來遠走異域,這種執念也就慢慢淡了下去,但多年後李化重新回到了巖沙城,李期和的心魔也漸漸又浮了上來。

只是這次,李期和還真是誤打誤撞。

曾經的李化當然沒有什麼寶物,但在闖蕩大陸多年後,李化還真得到了一件至寶,也就是那把青銅劍。

青銅劍看似不起眼,實則有著神奇的力量,前一段時間李仇甚至靠它突破了絕靈體質的枷鎖。當年李化也憑著青銅劍做成了許多事。

只是李化後來突遭噩難,便只能將這把劍小心的隱匿起來,作為兒子將來為他復仇的倚仗。

當年李期和找上門來,著實嚇了李化一跳,還以為連異域強者都看不穿的青銅劍,被李期和給發現蹊蹺了,後來才逐漸發現,這純粹是李期和瘋魔之下的胡言亂語。

李化看著對方逐步靠近的臉,渾不在意,好像一點沒發現危險一般,點點頭,說道:“對呀,我就是在耍你這個廢物,你能拿我……”

“你!”李期和雙眼一下子變得通紅,一把伸出手,扼住了李化的咽喉,將李化整個人提起來,腳不沾地。

“現在你說誰才是廢物?誰是廢物?”

李化被緊緊握住脖子,臉色漲的通紅,卻一點痛苦的表情也沒有,反而詭異的露出笑容,唇部開合了一下,發不出聲音,但看那口型,分明還是“廢物”二字。

“廢物?廢物?哈哈哈哈……”李期和獰笑起來,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越來越重,直到手掌中忽然傳來“咔嚓”一聲。

李期和眼睛忽然睜大,呆呆的注視著李化。

……

李仇推開院落的門,看到的景象讓他如遭雷劈。

他的父親,被族主李期和用手扼住脖子,提在半空,腦袋以一種不合常理的角度低垂著,整個人如同沒了氣息般一動不動。

“爹!”

“畜生,放開我爹。”

李仇衝過去,拔出青銅劍劈向李期和,卻被後者的護身靈力彈飛,然後“嘭”的一聲摔到地上。

李期和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鬆開手,任由李化的屍體摔落到地面上。

然後李期和像是夢遊一樣,失魂落魄的向門外走去。

李仇來不及管這個殺人兇手,他連忙撲到李化身前,檢視身體情況。

然而把手放到李化身上後,李仇的心彷彿沉到了萬丈深淵,父親的呼吸心跳都停止了,體溫也很低。

明明白白的顯示著,李化已經死了。

“爹,爹,爹……”

李仇撕心裂肺的嚎叫起來,眼淚如泉湧一般,雙臂緊緊抱住父親的屍體。

痛哭流涕中,李仇絕望的感受到父親的體溫還在不斷的下降,直至冰涼。

李仇就這樣伏在李化身體上,也不知多久過去,李化懷中掉出一封信。李仇擦了擦眼淚,勉強穩住顫抖的雙手,慢慢的開啟了信。

是父親李化寫的。

“李仇我兒:

以你的聰慧,想來一定能猜出來,我是自行放棄生命的。小仇,無需為我傷心。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我這一生雖有遺憾,卻並無牽掛了。

如我早已告訴過你的,我生平有兩大未竟之事,一恩一仇。除此之外,再無他事。

家族生我養我,我卻未有絲毫回報,不合道理。

當初本想在外歷練強大以後,再行衣錦還鄉之事,沒想到遭逢劫難,再回首已是殘廢之身,無能為力了。

至於那仇,你可去尋我至交好友雲都子,在合適的時候他會把一切告訴你的。

小仇,不要沉溺在傷痛之中,一個真正的強者會向前看。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你爹是一個弱者。

去吧,去開啟你自己的人生,去踏上真正的強者之路,去為我了結恩怨。

汝父李化留。”

嗒!嗒!…

李仇的眼淚落在信紙上,上邊的字跡被打溼後變得模糊。

他豈止猜出父親是自己尋死,他還明白了,父親之所以不願意跟他一起走,是因為父親根本沒打算活下去。

他不願意獨自離開,因此父親被逼著不得不把死期提前了一些。

父親沒有自己動手,也只是覺得拿起刀捅進自己肚子太窩囊,故而假於他人之手。

李仇心痛的無法呼吸,爹,有什麼困難總可以過去的,何至於此啊,爹!

……

日落日升,不知不覺間,李仇已在院子裡枯坐了一夜。

晨曦時分,東方隱約透出一點紅暈,院子裡依然光芒暗淡。

李仇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臉上面無表情,眼神空空洞洞的,任由露水打溼了他的全身,在他臉龐上向下滴落,像是沒了生機的植物人。

似是感受到李仇的絕望,突地,他腰間的青銅劍發出微弱的光芒,自行從李仇身邊飛出,懸浮在李仇面前。

與此同時,一道資訊憑空浮現在李仇的腦海中。

這資訊傳達的十分清晰,內容卻很晦澀。

它表達的意思是:我來幫你。

如同剛從噩夢中醒來,李仇空洞的雙目中漸漸泛起生機,他甩了甩頭,好像直到現在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李仇一把攥住青銅劍,嗓子沙啞的幾乎不像是他的聲音:“是了,你確實如我父親說的那樣,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所以才能幫我打破絕靈體質的詛咒。神劍,你能幫我復仇的對不對?你要如何幫我?”

李仇如同遇到了救星一樣,充滿渴望的看著青銅劍。

這把青銅劍長約三尺,通體由青銅鑄就,渾然一體,劍體比一般的劍寬大些。劍刃鈍而不利,甚至還有著斑斑鏽跡,整體看起來絲毫不起眼。

然而此刻青銅劍懸浮在空中,散放出微弱的光芒,任誰也不會小看這把劍。

青銅劍的回應很慢,而且方式也很奇特,不是發出聲音,而是直接出現在李仇的腦海中,而且這資訊斷斷續續,像是一個病人,費了很大力氣才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但渴求救贖之音的李仇聽的分明,它表達的是:殺了他。

“怎麼殺?神劍,我應該怎麼做……”

李仇接連又詢問了幾個問題,青銅劍都以這種神秘的方式回答了。

在這個過程中,李仇感到自己跟青銅劍之間的聯絡變得更密切了,有種默契無比的感觸。以至於到最後,剛一問出問題,答案就自動浮現在腦海中,如同是他自己腦海中本來就有的答案,而不是青銅劍回答的。

幾個問題之後,青銅劍似乎能量耗盡,徑直落入鞘中,劍體上的光芒消散,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劍。

李仇沒有再說什麼,他用手撫摸著青銅劍,眼神漸漸鋒利起來。

緩緩站起身,長時間的坐姿讓李仇雙腿一軟,差點又倒下。

強行穩住身體,李仇將父親的屍體抱進屋內。

……

接下來的數天內,李仇都在忙於安葬自己的父親。

李仇並沒有選擇將父親葬在家族墓地範圍內,而是在城南一處偏僻之地安葬。

李仇父子貧困,沒有存下多少財物,買不起棺木,因而李仇只是用一卷草蓆了事。

期間管事李貴表示可以代出靈石購置棺木,被李仇拒絕了。

貧瘠的原野上一片荒涼,只能見到零星幾點綠意。現在多出了一個小小的土丘,土丘前站著兩個少年人。

是李仇和李石。

李仇轉頭看著臉色複雜的李石,道:“李石,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麻煩你幫我把族主叫過來,我在這裡等著。”

李石一驚,看李仇面無表情的樣子,連忙勸道:“我的仇哥,你別衝動,這事兒就算了吧,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做事也得量力而行是不是。”

族主李期和殺了李化。

這麼大的事是瞞不住的,況且李期和還是李石自己叫過去的。

但是兩個當事人身份相差太大了,李期和是族主,而李化在家族裡連個邊緣人都算不上,所以這事是沒公道可講的。

只能低頭認了,畢竟李仇怎麼可能是李期和的對手。

李石瞭解李仇的性格,知道李仇凡事只要打定了注意,根本不會去管後果如何,所以才擔心李仇會衝動。

李仇則是微微一笑,說道:“李石,你想的多了,我只是跟族主談些事,你別擔心。”

“真的假的?”李石將信將疑,這位夥伴那執拗的性格讓他沒法完全相信,“而且族主恐怕不會過來的。”

“你去跟他說,我有重要的事告訴他,是我爹生前安排的,他自然就來了。”對於這點,李仇倒是不擔心。

又來了,這話說的簡直跟當日的李化一模一樣,李石心中不詳的預感更加濃烈了,有些惶恐的道:“小仇,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敢去。”

“李石,幫我一次。”李仇凝視著李石,把手放到後者肩膀上,接著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真的麼……”李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這幾天李仇的變化很大,更加的沉默寡言了,時常獨自坐好久一動不動,也不知在想什麼,只是叫別人心驚肉跳的。

就比如現在,李石就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他有心不去,卻被李仇的目光逼著不得不一步步走開。

李石離去後,李仇低下頭,他旁邊放著一件不大的包袱,這是他的行李,了結此事後他將遠走高飛,前往上萬裡外的浣羅域拜師習武,開啟全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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