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初識清檸(1 / 1)
且說此時的葦江,正在和小清菡爭論該去哪兒。
清菡勸葦江道:“江哥啊,你還是跟我走吧!”
葦江指著小清菡的鼻子道:“你都叫我哥了,我還跟你走?那多沒面子,你應該跟著大哥走!”
清菡問道:“那你先說說,你能去哪兒?”
“天大地大,能去的地方多了——”葦江哼了一聲,“其實我想去青蓮劍門,晴兒在那裡,我還想去求求那個青蓮劍仙,讓他幫我去救師傅。”
“算了吧,青蓮劍門才不會因為歸雲長老和拜月教開戰的。聽人說,青蓮劍門和歸一門其實不對路子的。”清菡搖搖頭,“如果能救,晴兒姐姐不會去央求他師傅?”
“我得先去看看師傅他老家人關哪兒了。”葦江點點頭,覺得清菡說得有理。
“是啊,要不是我想回家,我也想去。”清菡道。
“他們會不會折磨師傅?”
“不會的,那個赫連阡陌把師傅弄過去,就是希望你過去報仇,乘機把弄死你呢。”
“又不是師父他老人家掌握什麼大秘密,”清菡望葦江一眼道:“江哥,我發覺你現在年級大了,老了,腦子不夠用了。”
“那叫關心則亂,”葦江摸了摸鼻子道“你讀了那麼多書本,這個詞兒還要我來教?但是我還是想去找晴兒,哪怕見一面也好。”
“你們才分開幾天?你都等不及了?”小清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白眼一翻:“算了,我還準備把我姐介紹你認識呢,那就算了,你去找晴兒姐姐吧。”
“真的?”葦江眼睛一亮,“你姐漂亮不?”
“……”
大周皇城,朔州。
葦江自詡見過不少世面,但進大周國都城還是第一次。
所謂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江南水鄉的繁華,三吳都會的聚集盡在朔州這一路。葦江不說見過這麼多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便是這麼多人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不禁嘿嘿一笑:“沒想到大周朝的都城蠻繁華的嘛。”
小清菡鼻子裡哼了一聲,知道葦江是強作鎮定,也不笑話於他。只見清菡到了皇城附近,紅磚青瓦的高牆深院中,樓臺亭閣裡走動竟如自己家裡一般,繞過皇城高牆,最後沿著一個不大的湖邊小徑走到盡頭,卻只有一戶人家。
一邊是一個獨立的門房,靜悄悄的似乎沒人,一邊則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牆,上覆清幽幽的青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寶藍色的匾額上紅色朱漆,書寫著“蘅芷苑”三個燙金大字。
到了院子門口,一個老僕點頭哈腰地出來了,言道:“小主子回來了,要不要奴才去稟報下郡公主?”
葦江再粗鄙,也知道郡公主三字的意思,他其實早已知曉清菡來頭不小,但沒料到竟然是當今皇子,於是臉一沉,言道:“好個小清菡啊,你這麼大的來頭,竟早不給小爺說。”
清菡笑嘻嘻道:“清菡再是什麼皇親國戚,都不叫你江哥嘛。”
葦江點點頭,心裡暗喜:“如今我竟然收了當今皇子做小弟,那我該是什麼身份?能算幾品官了?最少也是個三品吧。”不過他仍不露聲色,免得讓人小覷了。
說著,兩人了院子,入門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錯落有致,漫成甬路。
沿著甬道前行,只見佳木蘢蔥,奇花爛漫,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瀉於石隙之下,如同水晶珠簾逶迤傾瀉直下。水簾之後,一陣琴音如淙淙流水,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又如一道激流穿越層巒疊嶂、暗礁險灘,匯入江海湖泊,最終趨於平靜,只餘悠悠泛音,似魚躍水面偶然濺起的浪花一朵。
葦江大讚道:“彈得好,彈得妙,彈得呱呱叫!”
清菡把臉一捂,覺得沒臉見人,從指縫裡對著裡面喊道:“姐姐,來客人啦。”
這時,太湖石一個撫琴的女子轉過身,葦江便吃了一驚。
若說葦江見過的美女,也算有不少了。
蕭瑜晴貌似傲嬌,實則嬌痴可愛;文沐清孤清自傲,略帶三分不近人情,便是靜茹小丫頭,其實也是個楚楚可人的小美女,但此女一臉書卷清氣,姿態嫻靜不染半點紅塵,但氣質華貴舉止雍容,貌似溫和實則難以接近,舉止有禮實則拒人千里,不由得葦江自慚形穢,趕忙把“看看這個妞好看不”的心思丟到爪哇國。
若說在女人面前拘謹,葦江這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一張久經風霜的老臉一紅,竟然冒出一句:“小生葦江,敢問小姐芳名!”
清菡笑道:“江哥,你是逗我呢——”那女子也淡淡一笑:“我是清菡的姐姐,名叫清檸。”
葦江大汗,心道:“你不掉書包就好,我一掉書包,都是出醜露乖現洋相。”咳嗽一聲,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肚子裡連個“老子”都不敢自稱了。
清檸一雙瞳人剪秋水,細細把葦江看了一遍,忽然笑道:“葦江小兄弟不必客氣,清檸謝謝你經常照顧我弟弟,他給你增加不少麻煩吧。”
葦江此刻便如剛剛蒙學的小童生,低頭含胸,雙手放在大腿邊,要多規矩有多規矩,老老實實回答道:“不麻煩——不麻煩,清菡很聰明,還幫我賺不少靈石呢!”
清菡見兩人淨說這些沒營養的話,知道自己不說話不行了,便插話道:“姐姐,你現在精神可好?你算見過江哥了。你且看看江哥,這些年運勢如何?”
葦江便來了精神,心裡喲嚯一聲,心道:“看不出你嬌滴滴的模樣,原來也是個算卦的先兒!”於是膽子便大了起來,伸出一雙手,言道:“那你看哪個手?分不分男左女右?還有,你的卦筒子呢?籤也沒一根?”
“姐姐正好今天精神不錯,幫你江哥看一看,也是可以。”清檸道,“就怕你江哥覺得唐突了,那有一見面茶都沒喝完就要看看前程的?”清檸卻不表示拒絕。
這姑娘宛然一笑,也不見掩口或是袖子遮擋,一派的風輕雲淡,毫不做作,如同一朵淡雅的菊花開放。
她把葦江雙手推了回去,葦江只覺得肌膚一碰,觸手生涼。
這姑娘對葦江道:“不用看手相,我不會算命。不過生下來的時候,從孃胎裡帶了一點點本事,就是偶爾能看看一個人的未來發生一些什麼,不過也看不遠,有三天五天的,也有幾年的。”
葦江便大咧咧道:“先來個五天的吧。”
清檸搖搖頭,言道:“其實你剛進來,我便在看你。不過看來看去看不出什麼東西,”她沉吟片刻道,“你的未來,有著太多的選擇,不同的選擇又帶來不同的因果。”
葦江不禁腹誹道,這說了半天等於沒說嘛。
“不過,你好歹已過了一個難關。應該在兩年之前,你差點被人害死,下個關口,或是人生中的一個重大選擇——是在八年以後。”清檸一臉的嚴肅,秋水般的眸子裡波光閃動,最後輕輕一笑道:“葦江,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清菡的貴人,也是我清檸的貴人。”
這姑娘這麼直接把“貴人”這個詞說出來,葦江大生知遇之感,大拇指一豎,言道:“好些年前,就有一個道人給我算命,也是這麼說的咧!他還說我不修真就活不過十五歲,如今我修真,不就活到十七了?他也說我下一個坎是二十五歲。姑娘厲害,和那老道士說的一模一樣。”
清檸抿嘴一笑道:“世上能人異士多著呢,小女子不過佔了老天爺的一點便宜。葦江小兄弟,我們有師徒緣分,你知道嗎?”
“好啊,我拜你為師,你教我算命!”葦江倒是興致勃勃,心想學了清檸這手藝,每天早上來上一卦,若結果是“不宜出行”,那老子就賴在被窩裡睡大覺;若是“大吉大利”,老子便想幹什麼就做什麼,做死的折騰,豈不甚好?
清檸卻看出葦江的心思,伸手掠去臉頰邊的一縷髮絲,“剛不是說了嗎,我不會算命,這個是我天生帶來的,我也教不會你。即使你學了我的本事,若像你這樣,每天都看天吃飯,做什麼之前先看看事情能不能成,你一動這個念頭,天象會變,終歸是沒用的。”
“還有,你見過瞎眼的算命子,吃不飽飯的算命子,你可曾見過大富大貴的算命先兒?”清檸悠悠道。
“說得對,我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葦江言道:“那你能教我個啥?”
清檸站起身,盈盈一拜,言道:“清檸願拜葦江為師,學習修真之法。”
葦江張大嘴,嘴裡能放進一個大鴨蛋。
其實這怪不著葦江,若是尋常女子,葦江首先便想著自己才是師傅的料子,哪有主動做徒兒的打算?
但見了清檸,愣是半天沒想到自己還能做清檸師傅。
如此一個人間精靈,彷彿做她的老師也不好找吧。
這兩人見面的光景,著實透出古怪,讓一旁的小清菡驚詫莫名。
清菡再明白這個姐姐不過,撇開天潢貴胄的身份不說,清檸有多心高氣傲,他這個做弟弟的能不明白?
多少自命不凡,文名蜚聲中原的青年才俊,清檸見了別人都淡淡的說不上三句話,過後連名字都不會提起,但見了葦江,這兩人似乎天生便有著緣分一般,三兩句話沒說下來,竟然便拜了互拜了師徒。
所謂能者無所不能,說的便是葦江了,清菡對葦江是死心塌地拜服。
不過他隨後一聲哀嘆,看兩人的架勢,這兩人以後也僅是師徒的緣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