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朝堂議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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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從蘅芷苑裡去出去,已是傍晚。

兩人走在狹長的衚衕裡,清菡忽然問道:“江哥,你和我姐有戲嗎?”

“什麼有戲?”葦江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言道:“你就這麼想當我的小舅子?告訴你,壓根沒戲!”

“我猜也是。”清菡嘴裡咕噥一句,“在我姐姐面前,就是京城裡最能鬧騰的那幾個,都規規矩矩的,來一次就不來了。”

“我本來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哪知道你也是這樣。”清菡接著言道。

“怕倒不怕——”葦江撓撓頭,忽然神秘兮兮地言道:“嘿嘿,和你姐在一起,一點那方面的心思都沒有,還是我家晴兒丫頭好。”

“江哥,你好不要臉!”清菡哈哈笑道,“不過我喜歡!”兩人說說笑笑,便來到朔州的皇家商號中。清菡領著葦江上了三層的閣樓,抱歉道:“江哥,先委屈你住在這裡,明日我要拜見父皇和母后,就不陪你了。”

葦江當然無可無不可,這裡雖不如清檸那邊雅緻,但外有擺著茶案的客廳,室內雕花傢俱均是紫紅的檀木。裡面有一大一小兩間臥室,較大的臥室佈置甚是簡樸,小臥室裡有玳瑁彩貝鑲嵌,紅漆雕梅的梳妝檯,擦得鋥亮的菱花銅鏡照得人纖毫畢現。靠近窗欞邊,花梨木的桌子上擺著一蓬金黃的菊花,一邊還有硯臺,筆架上隔著幾支毛筆。

顯然這臥室是個女子的住處。葦江便往大房間裡走,言道:“咱們修真人士,有個蒲團就能過一晚上啦!”

清菡卻攔住葦江,讓他去那個小臥室。

葦江不解,清菡已是滿臉淚水,言道:“卿嵐姐姐就是在那個房間被他們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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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葦江如約去了蘅芷苑,清檸一身短裝,又束了頭髮,一綰馬尾垂在腰間,更顯得纖腰一束,望著葦江言道:“師傅,你看這樣可像個修真人士?”

葦江一豎大拇指,言道:“什麼時候,我帶你去見你祖師爺,他見我收了你這樣一個女徒弟,做夢都得笑醒。”

葦江依舊教清檸《太素日月靈感訣》,其實這法訣乃是當初葦江上山不久,清菡傳授於他,他現在又傳授給清檸,真是姐弟骨肉至親,這套功夫轉了個圈,又傳回去了。

於是,葦江便問道:“你弟弟不是也修真,為什麼你不找他學?要找我學?”

清檸抿著嘴笑道:“這裡便有些因果了。如果我找弟弟學,弟弟也許就不會認識你。還有,若是他教我,清檸從這些玄門修真中便得不到要的東西,最終還是要找你學,這樣才水到渠成嘛。”

“你知道我沒文化,繞來繞去我就不懂了。”葦江搖搖頭,言道:“聽清菡說你身體不好,修行這功法不說什麼成仙得道,至少對你身體好處不少。”

“有時候要看看未來,其實很耗心血的。”清檸皺著眉頭,“清菡和我說,若是修真了,人的精力就會好很多。所以我早就有這個念頭了。”

“那不早學?”

“不過你今天才來啊!”清檸月牙般的眼睛滿是笑意。

清檸本是極聰明的女子,不過一個多時辰,她便將一套詰屈聱牙的口訣記誦熟了。

葦江故作神秘道:“你先修行這個,等你破了境,我再教你一套真正的仙法。”然後他看了清檸一眼道:“你這樣子,就只學內家功法吧。學了武技,你又不和人打架,也沒地方可用。”

清檸十分高興,柳眉一挑,言道:“誰說我不和人打架的?”

正在兩人交談之時,清菡垂頭喪氣進來了,言道:“你們好快活!”

清檸問道:“你不是去見父皇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是去見了父皇,不過遇到一個不想看到的人。”清菡皺著眉頭,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

原來清菡今日去了宮裡,倒沒按照規矩先去見父親,他先去見了母親,也就是當今仁純皇后,皇后看著在外修真的兒子回來,少不得一番手掰著手的噓寒問暖,又聽說清菡不準備迴歸一門去,高興地用錦帕只擦眼淚,言道:“原來那個道士說你養不大,嚇得孃的心裡啊,天天七上八下的睡不著覺,後來你小時候也是一身的病,真應了那個道士的話。”

“我現在不是好了嗎?”清菡看著兩鬢已是星星點點的孃親,將頭伏在仁純皇后膝蓋裡。

“好了,好了,”仁純皇后看著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又想起來清菡的姐姐清檸,言道:“那個道士不哄人,是個得道高人。如今你修真有成,身子骨也壯健了。當初那道士來的時候,沒見過你姐,你姐自小一直病懨懨的,身子骨也不夠好,是不是你也傳點方兒?讓你姐修修,說不定你姐身體也好了呢。”

“我姐才不要我教呢,他原來說她自有個先生等著,結果這幾天我不就帶來了?”清菡笑道。

仁純皇后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丫頭有了師傅,也成了正果。”

言罷,仁純皇后催著清菡趕快去見父親,聽人說朝廷的有好些煩心的事情發生,皇帝天天就只和大臣生氣,讓清菡仔細著說話,別觸怒了皇上。

果然,清菡見到昭哲皇帝時,皇帝正在曙光樓的書房和大臣商談。此時已近深秋,曙光樓旁邊的小徑裡已有不少落葉,養心殿裡的副都總管太監正帶了一些小太監,帶著大掃帚掃落葉,領頭看清菡過來,連忙側身垂手讓道,並對清菡躬身道:“菡爺,皇上就在裡面,氣性有點不平和,要不您在外面等等——等皇上出來,您再問安不遲。”

清菡見他說得有理,於是便在樹下等候,看看天,卻聽到裡面叫了一聲:“清菡回來了?就進來吧。”

清菡連忙進去,給皇帝請了安。

此時天氣漸涼,皇帝穿的乃是常服,天青色珍珠毛長袍外套著一件山羊毛坎肩,腰桿挺得筆直,端坐在一張藤椅之上,清癯的臉上略顯晦暗,兩道一字眉壓在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睛上,雙目之中滿是血絲,印堂也有些發黑,看來為什麼事情,已是好幾宿沒有睡好了。

皇帝的座下,一個是當朝的丞相名李中直,另外一個便是當今的寧王,也就是皇帝的哥哥,還有兩人清菡並不識得,但能此場合議事,必是當朝位高權重的大臣。

皇帝正在把玩一柄摺扇,言道:“到底你們都是修道之人,你剛一過來,你伯父便知曉了,朕倒是一無所知。”

清菡又給寧王請了安。寧王乃是先皇碩妃的長子,雖和當今皇帝同父所生,但長相卻全然不同。不同於昭哲皇帝的俊雅,寧王兩道淡淡的掃帚眉微微下垂,一雙三角眼中精光閃爍,上唇留著八字髭鬚,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一看就是個極有心計,桀驁不馴的人。

此刻清菡眼睛一亮,寧王不折不扣也是個修真,且修為至少在金丹混元期。

對於這伯父,清菡其實是十年來第一次見面。

以前聽宗室的人說,先帝爺本來極為寵信先頭的碩妃,聽了不少枕頭風,本來一直想立諸皇子中的老大,也就是寧王為太子,但一直恪於“修真不得世俗稱帝”的古訓,才不得已把儲君之位讓於當今的昭哲皇帝。

這些言論,也只敢在秦淮河邊的風月酒局中講講,清菡偶爾聽到,也並不當真,不過寧王修真的身份是無疑的。清菡以前修為尚淺,即使見到寧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但如今清菡已進階後天境,此刻再看寧王,只覺得寧王真靈內蘊,一雙眸子晶瑩剔透,周身一匝丹光隱隱閃動,顯然是金丹境以上的修為。

昭哲皇帝言道:“清菡叫你進來,不只是見這些叔叔伯伯,而是你在歸一門修真多年,對修真界的事情也算知道一些。這些日子,聽邊關來報,西域大月氏單于蘇提婆七世這段時間很不安分,已將放牧的草場向南拓展了幾百裡之多。又聽說,他們的國教,叫什麼拜月神教,滅了中原修真好幾個門派作為他們的分舵,可有此事?”

“回稟皇上,確有此事。”清菡點點頭,繼續道:“湘州那邊的一個修真門派,名為焚天谷,整個幫都被滅了。我們歸一門本來也危在旦夕,多虧有青蓮劍門相助,不然也是全宗被滅。”

“這就很不合規矩了。雖是修真門派,怎麼越界跑到我國修真界殺人?大月氏”丞相李中直怒道。他為當朝丞相,此言很合他身份。

昭哲皇帝頷首道:“鎮隆皇兄,你是當今的兵馬大元帥,你也懂些功法,你怎麼看這個事情?”

這所謂的鎮隆,便是當今寧王的表字了。6·寧王看了一眼清菡,一捋長鬚言道:“既然皇上問及,鎮隆也就不再顧忌什麼,想到哪兒就說哪兒了。”

昭哲皇帝道:“朕隨你們在這偏殿議事,便就是讓你們暢所欲言。”

“皇上,本來修真界有條鐵律,便是‘修真不入凡俗之爭’。這也是千百年,修真界和凡俗涇渭分明,而又能各自發展,互不干涉,各成體系的重要原因。”寧王此刻卻搖搖頭道:“但是如今,這條鐵律就要被打破了。”

“其實是他們干涉了我們,我們干涉不了他們。”昭哲皇帝手中摺扇一指,“你——接著說。”

“先說拜月神教,原來蘇提婆五世掌權的時候,拜月教還只是吐火羅的一個修真教派,教眾不過數千。到了蘇提婆五世的弟弟掌權的時候,這拜月教忽巴兒成了大月氏的國教,舉國不說千萬,數百萬信徒也是有的。如今到了蘇提婆七世,不過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聽說性格有些軟弱,還是個結巴,自從拜了拜月教拜月聖母為國師,大事小事都要請國師問月神的意思——臣下擔心,這大月氏要變個天了。”寧王言道。

“疥癬之疾,終成大患啊——”李中直丞相不禁附和道:“皇上,寧王爺說得甚是。西域大月氏原來不過是個遊牧部落,靠著搶劫為生,如今得了拜月教相助,已將周邊幾十個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收入囊中,已是西域稱雄了!”

“還有東瀛日照國,”這白鬍子老頭苦著臉,繼續道:“不光那西域大月氏,還有東瀛日照國。日照國自從雪村王即位,已有三年沒有納貢了,每次派遣使者去追問,總是不陰不陽的幾句敷衍話。其實——這東瀛日照國的法統,倒和現在的大月氏有幾分相近。”

“你說反了,現在的大月氏,是在走東瀛日照國的老路。”寧王補充道。

“東瀛日照國國教乃是神道門,日照國的國主同時是神道門的教主。也是舉國信教的體質。不過兩者的差別是,日照國的法統已有近千年,真正入了神道門修真的卻是少之又少,加上過去的日照王都算聽話。”昭哲皇帝一拍手邊的茶几,“雪村王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得敲打敲打了!”

“皇上所言極是,這日照王不光不安分,聽說修為也不低,聽修真界的朋友說,半年之後,這日照王就要用渡劫法器,衝擊天人境了!”寧王一字一頓道。

此言一出,又惹得眾人議論紛紛,就連清菡也暗自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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