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失蹤的援軍(1 / 1)
“乙卯炮!乙卯炮怎麼回事!瞎了嗎?西十二,二五零的黃金虎看不到嗎?快開炮!阻止它對兩位的攻擊!”四號哨衛所的二層揮首,扯著乾澀沙啞的喉嚨咆哮著,怒斥負責西十二,二五零區域的乙卯炮炮手翫忽職守。
可等她吼完了,負責觀察敵情,指揮四號哨衛所二層的二層揮首還是沒看到那頭黃金虎遭受炮擊,她正要起身去出手教訓乙卯炮炮手時,乙寅炮快速報告道:“乙卯炮力竭昏迷,已無替補。”乙寅炮炮手已經在努力用最大的聲音說話了,縱然如此,依舊難掩他語氣中的虛弱,想來應該堅持不了多久,馬上就會步乙卯炮炮手的後塵。
“他媽的。呵,吐……”揮首怒罵了一句,吐出因長時間大聲指揮而淤積喉頭的血水,轉動手裡的靈器炮,炮口指向西十二,二五零的黃金虎,在它撲擊向唐黃前來了一炮,逼得對方不得不閃躲。
揮首這次罵得很痛快,因為她終於不用擔心影響士氣而刻意壓低罵聲了,連番的作戰指揮讓她的喉嚨早就腫脹出血,正常說話也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在這隆隆的炮火中誰都聽不見,不僅是聲音被掩蓋,還是這不停歇的噪音早就把人的耳朵搞聾了。
罵得痛快,但二層揮首心頭極不痛快,她到現在都看不到獸潮結束的跡象,她能清楚地看到的是場中一個個危險的瞬間,看到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地虛弱下去,看到一個個靈器炮接連出問題,看到所有人都在咬牙堅持,而她對眼前所見無能為力。
“嗡……咔!”在瞄準一條烏頸蟒時,揮首手中靈器炮上的紋路在靈力灌注下發出藍色熒光,但隨後又開始不正常地發亮泛紅,最後在“咔”的一聲中閃光熄火,炮口凝聚一半的靈力無奈消散。
“靠!又他媽的廢一個!”揮首爆粗口罵一句,重重將靈器炮一甩,飛奔前往無人的乙卯炮,繼續作戰。
恰在這時,從樓上下來一名衛士,高聲喊道:“塔首問詢!”
“四炮四人!勉力支援!”二層揮首頭都沒空回,報告一聲後就繼續清掃江慕雨和唐黃周邊的靈獸,全力支援兩人。
這一幕不僅發生在四號哨衛所的二層,也發生在整個哨衛所,所有人都已經竭盡全力,可四號哨衛所現在已經是這麼個情況了,就算盡了最大的努力,他們又能做多少?而且無力的還不止是他們。
江慕雨已經無力向外攻擊,只能與唐黃一起,背靠背,合力保住這一隅立足之地,勉強在獸潮中保住性命。他倆本是插入獸潮心臟的尖刀,如今卻成了靈獸包圍圈中的困獸。
唐黃揮舞著鎮山河大印,剛砸落一條偷襲的尾巴,一隻鋒利的爪子就朝著唐黃的面龐划來,近在遲尺,且眼見著就要留下一道傷痕,一把刀刃忽然從唐黃背後突出,穿過肩膀與頸脖的空間,毫不留情地將獸爪斬下,此時,哨衛所的靈力彈才姍姍來遲。
江慕雨在解完唐黃的圍之後提醒道:“哨衛所的靈器槍炮已經超頻使用兩個小時,他們快頂不住了,隨時準備撤退。”從江慕雨說話的聲音可以得知,即便她已經非常疲憊了,但她依舊保持著內心的平靜。
“我去他孃的!空淨莊的世家人是死絕了嗎?這麼久了援軍還沒來!就算當莊子是自己的私產也該派人來保護一下啊!這些人的腦子是進屎了嗎!”唐黃做不到江慕雨那樣的冷靜,他直接咆哮地怒罵出聲,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狼狽過。
“情況已經失控,這完全不在我們的意料中,空淨莊的普通人被放棄了,以保全自身為重吧。”江慕雨的話語間有止不住的哀傷。
是的,現在的情形已經完全背離了李木他們三人的計劃打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哨衛所裡的衛士,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靠在場的這點兒人擊退獸潮,他們從頭到尾都是想著咬咬牙再堅持堅持,一直等到援軍的到來,一切就都好了,否則他們絕不會採用這種透支打法。
其實早在李木打退痯巴蛇,依附在四號哨衛所外牆時,空淨莊三大世家的援軍就該到了,可莊子裡連一點兒動靜也沒有,李木三人就猜到世家們可能有其他小九九,準備繼續觀望一段時間。
可無論如何,李木他們篤定,世家們肯定會出手,援軍一定會到,因為靈獸進莊破壞,世家們也躲不了,他們的財產也必定會受到威脅,獸潮突破防線對他們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有了這樣的判斷,李木才會在四號哨衛所外,大膽地把痯巴蛇的強大說出來,請求哨衛所衛士的全力配合,同時為了鼓舞士氣,他故作輕鬆,問些不著調的問題調節氣氛,唐黃和江慕雨默契地看透了他的意思,配合著展示自身實力,扔下一堆豪言壯語,給予衛士們信心。
哨衛所的衛士對於援軍沒來這件事,他們也是充滿疑惑的,這件事透著十足的古怪。求援訊號是一早就發出去了的,援軍不僅沒到,連派出去求援的人都沒有音信,總不能是被莊子的靈獸截殺了吧?派出去的可是有好幾撥,莊子要是真亂成這樣,那他們守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誰都知道事情不對勁,可既然沒人提出來,那就不要問,裝作沒有這回事兒,問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況且在心中,衛士們堅信援軍很快就到,畢竟大家都是羅陀的信徒,是比親人還親的一家人!
有了這樣的信念,在李木三人動身的同時,哨衛所火力全開,所有靈器槍炮全部超頻,務必保證不漏過一隻靈獸,勢必要將它們封鎖在莊子外面。
何為超頻使用靈器?是指不計靈器的損傷消耗,發揮超出靈器平時最大額定功率的效果。這種不考慮靈器自身條件限制的使用,在短時間內沒有問題,時間一長,靈器直接徹底報廢,哨衛所能堅持兩個小時簡直是奇蹟!
而奇蹟,是長久黑暗中的璀璨煙火,總是轉瞬即逝,永遠不會長久,終究是要消散的,頂不住了。
“淦!援軍呢?援軍在哪兒!”
……
哨衛所衛士向空淨莊發出求援後,莊子東部區域,達乾的一座尋常房屋內,偷賬本的七人再度聚首,商決討論眼下的情況。
“老五,你確定這裡安全嗎?”率先開口的,是當初狄沃家裡那個毫不起眼的十多歲孩子,他聲音略微稚嫩,語調卻有些滄桑,像是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很顯然,他就是七人中的領頭人。
“三世家剛剛在達乾、羅樓、眾龍三個地方徹底拉網了,他們的人現在全都集中在西邊,我們集中在這裡沒有問題。”回答的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看外貌像是一箇中年人。
孩子默默點頭,再次開口詢問道:“小六,羅樓的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
小六是一個全身銀白的貌美女子,連頭髮、睫毛都是白的,整個人就像一個精緻的雪娃娃,她眨了眨眼便回答自家老大的問題:“嚴重!在世家的人搜查完畢,完全離開羅樓之後,恰在這內部防禦空虛之時,靈獸就闖了進來,僅有的幾個修道人也全都遇害。初步估計,百多間房屋被毀,傷亡人數不詳。
“最關鍵的問題是混亂。據悉,李木三人在消滅羅樓的靈獸後,便前往哨衛所前線,剩下的羅樓居民無人主持,他們在遭遇靈獸襲擊後無所適從,亂作一團,逃跑的和留下的,都沒有一點兒秩序,而且還有不少人趁機作亂。
“據估計,在莊子裡的風波平息前,世家們不會派人處理,而我們在莊子西部的兄弟為了躲避搜捕,正在朝這邊轉移,要不要讓他們出手穩定局勢,安撫羅樓居民?莊子其他區域的居民也是人心惶惶,要不要動作?”
孩子陷入了思考,眾人知道老大的脾性,明白老大這是同意了,他還在進行最後的斟酌。
趁這個機會,旁邊一個胖乎乎、圓滾滾的富態男子,眯著一雙小眼睛,摸著兩縷小鬍子,進言道:“既然要出手,不如出手徹底些。四號哨衛所確實出問題了,哨衛所加上浪子他們未必能擋住獸潮,要不我們集結人手,趁著羅樓空虛,在世家援軍之前去缺口援助?我們在擊潰獸潮後,還能順勢逃出莊子,與莊外的殿下聯絡。”
富態男子說完,一打扮普通,像是那種在家中操持的年輕婦女也上前說話:“嚴臺達乾寺的沙羅昨天出去過,他回來後寺裡的氣氛活潑些了,具體發生了什麼還不清楚,但希望老大注意一下。”
孩子聽完眾人的發言,思索片刻後吐出一口氣,“我們當初就是為了空淨莊的莊民來的,現在莊民有難,我們不能坐視。但眼前的問題要解決,長遠的問題也要考慮,無論如何,賬本不容有失,小七……”說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屋子的角落。
牆角那個賊眉鼠眼,蜷縮成一團的乾瘦男子察覺到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他立馬瑟縮地說道:“沒問題,賬本暫時沒問題。”
老大下定決心,雙眼冒出精芒,散發凌人氣勢,“那好,集結人手,動作要快,必須趕到世家援軍之前,不然就弄巧成拙了。另外,小六,讓在羅樓的兄弟行動低調些,免得招來懷疑,一切以安全為重。行動!”
“為了所有羅象人!”屋中眾人挺起胸膛,右拳拳眼輕捶左胸致意。
主意一定,七人不再耽擱,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轉身就往屋外走去,準備召集人手行動。
不料,七人才走了百多米,還沒來得及散開,竟在拐角撞到一個路人,還不等七人有所動作,那人竟然二話不說掏出一面銅鑼猛敲起來,邊敲邊逃,與此同時,似乎受到感染,街道附近全都響起了鑼聲。
“埋伏!逃……”孩子的“逃”字還沒有說完,“咻咻咻……”的聲中,從各處冒出幾百修行人來,堵滿了屋頂街道,攔住了七人所有的去路,而為首者,正是沈、何、王家三家家主,世家精銳盡出!
那孩子心頭瞬間有股邪火洶湧,“瀋海!你這是把所有人都派來抓我們了,哨衛所的缺口怎麼辦?獸潮怎麼辦?你就縱容靈獸在莊子裡肆虐?空淨莊你就不顧了嗎?那可是人命!”
集三家之力,或者說是集全莊之力圍堵七人,他們斷然沒有逃脫的可能,因此,瀋海好整以暇,一派從容淡定,絲毫不在意那孩子的詰問,反倒是居高臨下地蔑視眾人,說道:“‘微’級獸潮而已,進來就進來了唄,又不是解決不了的麻煩。”
說完之後,瀋海笑眯眯地看著眾人,“損失是肯定免不了的了,可相比於那點兒損失,你們這裡才是大頭。要是真的那麼在乎人命,想讓莊子裡的人少受點兒苦,你們別抵抗啊,處理完你們,我們就能騰出手處理獸潮了。對了,我挺好奇的,多問一句,你們現在是真容嗎?”
“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