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摸不著頭腦（1 / 1）
今天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所以莊子前的小街市人流量並不是特別大，也並不是很少，和往常一樣，有幾個人在攤位前流連，絕大多數人都是匆匆而過，頂多就是好奇地多看兩眼。
但不管在哪兒，總有些不同尋常的存在，這處小街市也是如此，在一群行人中，有個風塵僕僕的男子漫不經心地晃盪，眼睛還既不規矩地到處亂看，也不知道他在找什麼，兩側的商販們小心戒備著，以防他跑到自己攤位上偷東西或惹事情。
這個獐頭鼠目的男人就是李木，他是這個集市上最吸引人目光的存在，值得慶幸的是，這條街上與眾不同的不止他一個，迎面不遠處的三個人一看就不一樣，只是他們應該是本地人，常客，大家都不怎麼看他們，甚至有意躲避目光接觸。
對面三個人穿得很紅，很亮眼，衣服材質也比大部分人要好，看得出家境還行，人愛張揚，這一點從他們的走路中也能看出。
仨人每邁一步，腿總要先向外側彈出，畫完一個弧線之後才踏到前方，身體重心也跟著邁動左右傾斜，連帶著雙臂前後甩動，走起路來就像三隻鴨子，一晃一晃地往前挪，直白無誤地告訴所有人：“爺就是囂張！”
囂張的三位爺應該對這一帶的路很熟，因為他們走路都不看路——三個下巴高高抬起，眼高於頂還怎麼能看腳下的路？
像這種人，他們臉上都是寫有字的：“老子是地痞流氓！”而且他們臉上這幾個字，不識字的都能看得懂。
廚子要做菜，瓦工要砌牆，地痞流氓自然是要做地痞流氓該做的事，不然怎麼對得起他們這麼辛苦的囂張？果不其然，這仨人走著走著就不走直線了，路線逐漸向兩旁的商販偏移。
“李老頭兒，生意怎麼樣啊？”三人中站中間走前面的當然就是老大，老大哪能輕易開口，現在開口詢問的，是左邊的精瘦男子。
被問話的是一位賣酥幹餅的老者，老者被問話後，表現出一種謙卑的態度回答道：“生意不好做啊，本錢都沒有賺回來。三位爺要嚐點兒嗎？”說著，老者就挑選起酥幹餅，準備給三人包上。
右邊那人掃了一眼老者的攤位，冷笑一聲：“哼，李老頭兒，跟我們耍滑頭是吧？你都賣一半了還叫生意不好啊？”
左邊精瘦男子無縫接過話頭：“別裝不懂啊，該交這個月的保護費了，咱們都是老相識了，磨磨唧唧的不像話啊，麻溜把錢交了啊，掀你攤子對大家都不好。”以這倆人的默契程度，幹這事說這話少說也有幾百回了。
老者面露苦相：“呂爺，這個月怎麼交的這麼早啊？我都沒有準備，能不能……”
“別廢話！呂哥說什麼時候交，就什麼時候交，我們還有事兒呢，沒時間跟你在這兒耗，別等我們發火！”右邊男子一發狠，上前一步指著老者一頓威脅，看他兇狠的樣子應該是真想掀攤子了。
老者無可奈何，委屈巴巴地開始在裝錢的袋子裡翻找，試圖從眾多零錢中湊出一筆整的保護費來。
“你們呂哥是啞巴嗎？怎麼啥話都要你們倆狗腿來說？他除了雙眼望天擺造型，連話都不會說嗎？話說，你們中間站的那人就是呂哥吧？”仨地痞無賴正百無聊賴地等著老者給錢呢，沒想到旁邊有話語突兀地響起，把他們全都嚇一跳。
四人中沒有一個人察覺這人的到來，驚詫地望向聲音源頭，發現是個普通的年輕小子，正帶著真摯的疑惑看向他們，正是神不知鬼不覺來到攤位前的李木。
左右兩人緊張地看著他們老大，那個呂哥則是仔細地上下打量著李木，這怎麼看都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啊，這小子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溜到旁邊？“哪兒來的愣頭青？大人的事兒少摻和，不然小心我收拾你！滾！”呂哥總算開口了。
老大揮手就讓李木滾，兩個小弟立馬神氣起來，老大的態度說得很明白了，這小子是個能欺負的主兒，稍微彎下的腰板和收起的胸膛馬上挺立起來。
“小兄弟……”攤主老者想出聲勸兩句，結果被精瘦男子一眼給瞪回去了，只好低著腦袋不說話，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李木有些困惑地撓撓頭：“你這說話不是挺正常的嗎？之前幹嘛不說話呢？”李木這話多少沾點兒病，完全就是不在狀態的樣子。
“關你屁事！”毫不意外，李木直接把呂哥惹毛了，呂哥虎軀一震，體內靈力沸騰，周遭靈力被吸引過來在他身體上不斷跳動，整個人的氣勢不斷攀升，兩個小老弟也跟著老大全力運轉靈力，“我他母親的想說就說，想不說就不說！你丫是來找茬的吧？”
“臥槽！”李木看到眼前三人的實力驚呆了，“我可太佩服你們了。”
左邊精瘦男子嘴角一勾，輕蔑一笑，鄙夷地說道：“怕了吧！我呂哥可是堂堂九品！朝廷認證的九品實力！”站在中間的呂哥，非常配合自己狗腿的馬屁，雙腿張開至與肩同寬，雙手抱胸，以一種極其倨傲的姿態，拿下巴對著驚呆了的李木。
李木趕緊拱手：“怕了怕了，惹不起惹不起。”李木可太佩服他們的勇氣了，就一個九品，倆不入流（真不入流，不是玄衣客那種）就敢這麼浪，他一個四品現在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另一個狗腿俯視李木問道：“你小子到底是幹嘛來了？”
李木好像經過提醒才想起要緊事，立馬說道：“我是外地來的潑皮無賴，三位大哥是在收租子吧？”
“呵，”呂哥看到李木禮貌的樣子，篤定這小子沒啥本事，心裡更加瞧不起他了，“還真是外地的啊，收什麼租子？我們收的是保護費。怎麼，你想插一手？還是鳴不平啊？”
呂哥身後倆小弟業務相當熟練，一聽呂哥的話，立即瞪大雙眼上前一步，務必要用氣勢帶給李木心理上的壓迫，要讓李木明白他眼前的三人是多麼不好惹，只要李木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就要捱打！
李木趕忙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別誤會。”李木說道這兒就不往下說了，突然話鋒一轉：“你們這個保護費，收完保護的是啥啊？”
“保護他們不受惡霸欺凌。”呂哥的倆狗腿摩拳擦掌，“你還真來挑事兒啊？”
“沒有沒有，”李木急忙抬手阻止，防止對面誤會，“我是來收保護費的。”
呂哥眉頭一挑，“搶生意？那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呂哥這下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握拳，靈力纏繞其上，蓄力後拉，踏前一步，一拳就向李木打來。
呂哥的這一拳出拳極快，話音未落拳頭就已經出去，這一招出得匆忙，威力卻不小，因為呂哥之前就全力運轉體力靈力，他的靈力一直處於活躍狀態，這一拳可以說是他的全力一擊，打穿一面普通的牆完全沒有問題。
李木看都沒看，指頭輕描淡寫地在呂哥拳頭上一點，自顧自地解釋道：“哎呀，呂哥你這麼著急幹什麼？你誤會了。”李木微笑著湊到呂哥驚恐的臉龐前：“我不是搶你生意，你就我的生意。”
李木站直身子，向三人宣佈著：“我現在正式向你們收保護費，保護你們不會被我揍，聽明白了嗎？不明白的地方就提出來，我一樣一樣給你們解釋。”李木好像還很貼心。
對面三人早就嚇懵了，指頭隨意一點就把呂哥的全力一擊消弭於無形，關鍵是，到最後三人都沒有搞清楚李木到底是什麼實力，只捕捉到丁點靈力波動在李木身上一閃而過，此時被李木的話叫醒過來，想都沒想直接跪倒在地上“邦邦”磕頭：“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別說反抗，逃他們都不敢逃。
李木眉頭一皺，面帶不悅：“罵誰呢？說誰是大俠呢？老子是潑皮無賴，今天來搶你的……啊不，來收保護費的，一個二個自覺點啊，別逼我動粗啊。”
“是是是，懂懂懂！”像他們這種常年混跡底層，慣於敲詐勒索的小混混還不懂該幹什麼？慌忙地從全身上下各個兜裡往外掏東西。
三人手腳相當麻利，很快他們面前就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錢，仨隨之停下動作，然後就像個犯錯的小孩兒一樣，瑟縮收起雙手，腦袋與地面平行低垂，跪坐原地，等待李木發落。
李木眉頭一挑，問道：“就這麼點兒？你們是不是欺負我經驗沒你們足？”三人面前確實有一小堆，都是些銖錢和文錢，票據是一張看不見，目測大概也就是一兩百銖的樣子，實在是沒多少。
呂哥他們哪擔得起這種罪名啊，趕緊磕頭告罪，那架勢，不把地面嗑出個坑來不罷休，“大人明鑑啊，我們就是些不入流的小嘍嘍，怎能和您比啊，我們又剛出來，一個進賬都沒有，身上真的只有這麼多啊。”
“真的嗎？我不信。”李木擺出我很聰明，你騙不到我的姿態，“除非你脫光了讓我檢查檢查，真沒有我就信你。”
其實李木也就隨口一說，哪知道對面仨貨猶豫都不帶一下，站起身來就開始脫，脫完還非常懂事地抖幾下，迅速脫得就只剩一條褲衩子了。
脫光之後，三人戰戰兢兢地稍微抬起頭看李木一眼，只見他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呂哥見狀，一咬牙，伸向最後的褲衩子。
“好了。”李木這一聲如同天籟，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李木現在是真的有些怕佩服這幫人了，他沒說話完全是因為他驚呆了，哪曉得三人還真敢連最後的底褲都不要。李木以前就覺得，那些個仗著自己比普通人強點，就為非作歹的末流修行人很不要臉，現在來看，他們是真不要臉！
“這裡沒你們什麼事了，走吧，下次記得多帶點兒錢。”李木都不敢叫他們滾，因為他們可能真的會滾。
三人聽後如蒙大赦，衣服都不敢拿，穿著個大褲衩子就朝莊子狂奔而去。等到三人身影在小街市消失不見，兩側的攤主突然巨大的歡呼和喝彩聲。
好懸，李木差點沒有壓住上揚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