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是吧(1 / 1)
送錢三人組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甚至連衣袖都沒有帶走,極其慷慨地留下了全部身家,雖然在和唐黃一起過慣富貴日子李木看來,這一兩百銖算不得多豐厚,但多少也是人家的心意,況且,對現在的李木來說也夠用了。
群眾的歡呼喝彩聲已經被李木壓下,畢竟他現在是潑皮無賴,哪經得起這掌聲?再說了,李木還在低調躲避追殺呢,被這麼捧著不合適,而且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大家這麼搞,他會飄的!
李木都快壓抑不住自己的高興笑出來了,這還怎麼維持一個高深莫測的形象啊。說實話,要不是沒得選,李木都要溜到其他地方補充物資了。
哎呀,不能耽擱,再耽擱下去劍宗的人都快來了。李木收拾了一下心情,拿著三位“好心人”留下的錢財,就近走向了賣酥幹餅的老者,準備買點兒拿來當做乾糧。
酥幹餅是種挺簡單的餅子,就是麵粉和糖,再拿植物油一炸就成,不過要是手藝好,做出來的酥幹餅色澤金黃,曾酥疊起,上尖下圓,形似金山,吃起來脆而不碎,油而不膩,而且耐儲存還頂餓,關鍵是價格也不貴,深受喜愛。
李木看了看老者的酥幹餅,發現老者的手藝相當可以,相信是個經年老手,買來當做路上的乾糧正合適,起碼比沒鹽沒味的肉好吃。
李木走上前去直接說道:“老輩子,幫我挑幾個酥幹餅,幹一點兒啊,我可能還得放幾天才吃。”
老者手腳麻利地幫李木撿好酥幹餅,三下五除二包裝好遞給李木,一邊遞還一邊說:“這位神仙真是英武不凡啊,小老兒……”
“誒,打住打住,”李木接過老者手中的酥幹餅,嘴裡連忙叫停,“你這要是說下去,我肯定還得費時間反對你,你又要堅持恭維我,這樣你來我往就沒法停下來,還是趕緊止住吧,你要說什麼我知道,至於我要說什麼,你就自己猜吧。”
李木一通發言把老者說懵了,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李木倒是覺得自己沒什麼不對,抓著一把散亂的銖錢就要數,“老輩子,這些酥幹餅多少錢啊?”
老者回過神來,急忙擺手:“不要錢,不要錢,小老兒可不敢收您的錢。”
李木抬起頭來,臉上有些不快:“你這說的什麼話,你賣東西不要錢,不就成我搶劫的嗎?我即便不是好人,但我好歹還有些原則,還不至於搶你幾塊酥幹餅,你這麼搞不是埋汰我嗎?”
“再者說了,”為了堵住老者的嘴,李木小嘴兒是叭叭不停,“你這麼香的酥幹餅,不賣個好價錢證明它的價值,你對得起它嗎?”似乎是想使得老者信服,也可能只是李木饞了,李木還隔著包裝猛吸酥幹餅香味。
可李木吸味道吸到一半就停下來了,表情還有些不對,頓了一下問道:“老人家,我換幾塊酥幹餅行不?”說著,還把包裝好的酥幹餅往前遞。
賣酥幹餅的老者也是一愣,伸手就要接過酥幹餅,同時神色慌亂還帶著點兒迷茫,“可以,當然可以,只是這餅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眼見著老者就要拿到酥幹餅,李木手腕一倒,酥幹餅又從老者手中溜了出去,被李木收回了。
老者抬頭,保持雙手前伸的姿態,拿困惑的眼神看著李木,李木好像是專門戲耍老者,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老人家精心給我挑的,當然是最好的,我還是不換了吧。”
老者是真的搞不懂李木想幹嘛,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李木。而李木也忘了剛剛還在講付款的事,剝開酥幹餅外包裝就準備拿出一個來吃,“哎呀,我這一路走來還真是餓了,美食在前,還是別等了,先吃一個吧。”
李木從酥幹餅抽出一個,張開大口,一張大嘴直接將小半個餅子都包覆了,作勢要咬,可就在牙齒即將觸碰到酥幹餅時,李木像是意識到自己太過粗魯,又把嘴巴給收了回來,拿手撕下一小塊,要細嚼慢嚥,仔細品嚐。
李木仰頭就要吃下酥幹餅,眼角餘光卻看到老者正在看著自己,這混小子居然作小女兒姿態,害羞起來,低眉順眼地把撕下來的那一小塊兒往前一送,“是我唐突了,長輩先吃。”
這是有什麼大病啊?一個餅子愛吃不吃,搞這麼多花樣幹嘛?
老者下意識地雙手捧過李木遞過來的餅子,這時終於恍然大悟:“您是怕這裡面有毒?我都是做正經生意的,可不敢投毒啊!我這就吃給您看。”說完,一口吃掉餅子,咀嚼兩三下就吞嚥下肚。
看看人家,這才是正經吃餅子該有的動作,別整些有的沒的。
李木歪著腦袋,眯起雙眼,一條眉毛上揚,一條眉毛下墜,臉上佈滿了困惑和不解,“你還真吃啊?提前吃了解藥?還是說這毒已經對你無效了?但你是沒察覺我抹上去的毒藥,還是小瞧我,不在乎那是什麼毒啊?”
老者聞言瞳孔一縮,不過立馬反應過來:“您說笑了,我這酥幹餅真的沒毒,而且我也不相信您會向我這個普通老頭兒下毒。”
“說得沒錯,下毒是在詐你呢,”李木笑了,站直身子,不再做怪相,右手一鬆,酥幹餅全部掉在地上,李木抬腳把它們全部碾爛,“下毒在羅象國可是大忌,只要敢做就會打成邪派,登上黑榜,我怎麼可能會帶這種東西在身上。”
使毒無疑是一種非常陰私下作的手段,為所有人不恥,同時,由於修行人體質普遍較高,所以,適合的毒物毒性都特別猛,一點兒就會造成大量普通人死亡。
而想要在目標不察覺的情況投毒,那過程必然隱蔽且藏於日常生活中,極易發生擴散和洩露,造成無辜普通人的傷亡,因此,很多年前羅象國的修行者就達成共識:不可用毒。
老者還是一臉無辜的表情,想要開口解釋些什麼,李木直接冷漠打斷:“江湖中不少人在猜我是玄衣客的弟子吧?我今天就明確告訴你,沒錯,我就是。”
老人呈現出他應該有的迷茫,李木見對方還要裝,於是繼續說道:“出來前,我師父給我講過不少注意事項,其中他給我詳細介紹了天殘地缺,那對因為用毒殺人上黑榜的兄弟,能在羅象國排上前三的殺手。”
老人表情還是沒有鬆動,李木話語不停:“你是地缺吧?一早就看到你的假鬍子了。天殘呢?他躲在何處啊?”說著,李木還伸長脖子朝四周尋找,試圖從人群或某個陰影中找到一個瞎子。
老人趁著李木分神的機會,突然暴起發難,一招直奔要害而去,這是李木所預想的,可惜事情並沒有發生,老人只是侷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不停拿衣服下襬擦著雙手,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看樣子,李木這次是真想多了?
“你還真是沉得住氣啊,不愧是頂尖的刺客。”李木搖頭失笑,“可惜就是你這沉穩害了你。”一直暗中盯著老人雙眼的李木,總算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疑惑。
李木乘勝追擊,繼續解釋道:“像你現在扮演的這種身份,他們限於自身條件所制,一輩子都沒法走太遠,這就導致他們沒法有太多見識,而這個‘不知道’也就是‘無知’,他們的‘無知’會讓他們顯得有些‘蠢’。”
這話繞得很,真讓老者有些迷茫了。李木深吸一口氣:“區區一個九品就讓老人畢恭畢敬了,而一個指頭就解決九品的存在莫名其妙地對他進行栽贓,他怎麼可能還能保持理智,早就痛哭流涕地求饒,然後進行殊死反抗了。”
老者笑了,卸掉了所有偽裝,風輕雲淡地說道:“我們調查的情報顯示,浪子李木是個相當古怪的人,我們都已經在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了,如今看來還是不夠,您比傳聞中還要了解那些凡人啊。”
李木悄悄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他猜對了,該死的,他怎麼就猜對了嘛?李木的心提了起來,閒聊一樣地問道:“既然身份都暴露了,為什麼不向我發動偷襲呢?”
老者輕輕笑笑,可能是有些累了的換成單腳站立,“在目標不注意的時候攻擊才叫偷襲,刺客的每一次攻擊機會都是珍貴的,在成功機率不大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只會造成無端地浪費和加大下一次攻擊的難度。”
“這就是頂級殺手嗎?”李木發出由衷的讚歎,“就像草叢裡埋伏獵物的毒蛇一樣啊。”
老人謙遜地微微鞠躬:“感謝您的讚美。”道謝完之後,老人問道:“那您發現了我的身份,為什麼不逃呢?”
“見過樹林裡的野獸和靈獸嗎?他們在與勢均力敵的敵人相遇後,在決定撤退時,一定是看著對方的眼睛緩慢後退,我還不知道天殘在什麼地方呢,慌忙逃竄只會讓我腹背受敵。”
兩人好像問起了問答遊戲,李木問道:“所以,天殘在哪兒?別說他不在這兒。”
老人向李木投去了讚許的目光,“不在人群裡。”這是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很顯然,天殘地缺並沒有徹底放棄此次行動。
該輪到老人提問了,“你是怎麼發現餅裡的毒的?”
“千機門的玉神衝,”李木不由露出僥倖的笑容,“你用的毒正好能被玉神衝察覺出來。”
老者皺起眉頭,顯然很是費解,據他們的調查,李木應該沒有玉神衝這種東西才對。
李木看出了老者的疑惑,主動解釋道:“跟唐黃分別時,我沒要他的錢,但接了他不少好東西。”李木笑得有些得意,天殘地缺沒有料到他還有兄弟的幫助吧,
李木準備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老者眉眼彎彎,笑得很玩味:“唐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