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忘了一件事(1 / 1)
李木在樹林中橫衝直撞著,以最快的速度前進,不可避免的,李木身上散發出劇烈的四品級別的靈力波動,使他成為靈獸們眼中最明亮的火把,堪比黑夜中的太陽一樣讓人沒法忽視,附近的靈獸全都知道有這麼一個能御靈的活物存在。
不過,李木並不危險,反而比之前還要安全方便許多,這倒不是靈獸們全改了性子,對鮮美異常且大補的,靈力滋養的肉不感興趣了,單純就是李木太強,一個個兒的察覺這股靈力波動後表示:不敢動,不敢動。
李木的四品實力來得輕鬆,還很快,但這可不代表四品就弱,事實上,一般一片區域的最強者也就是四品實力,比如幾十萬人的空淨莊,像這片樹林,估計出不了三品,有幾頭四品靈獸就頂天了,所以你連打都打不過,靈獸們怎麼可能敢考慮吃不吃他之類的問題?
已知的,天下一品二品的靈獸,確實不少,但羅象國也特別大啊,分散到全國各地之後,方圓千里都不見得有四品往上的靈獸或者修行人,在江湖中有了四品就可以橫行霸道還真不是說說,基本沒有啥敢攔的,要是遇著了,靈獸們還得繞著走,生怕被逮著。
這也是為什麼羅象國有共識,修行人可以在野外行走,能夠御靈飛行卻不可以飛行,直到擁有四品實力才能走空路,因為有了四品實力才不會有靈獸敢覬覦。
李木早就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了,但他一點兒自覺都沒有,一來是力量來得太輕鬆,沒有實感,二來他不在意這些東西,三來跟出來闖蕩後接觸的人、事有關。
當身份分門別類以後,人往往接觸的都是跟自己相似的圈子,宗門有宗門圈子,世家有世家圈子,普通人有普通人圈子,他們周圍都是差不多的人,跟李木差不多的當然是實力強橫的修行人,一路走來遇到個好些四品,甚至還有玉面書生和金劍這種頂尖存在,因此李木產生一種自己的四品就那樣的錯覺。
李木運氣很好,對自己有了清晰的自我認知以後,立馬丟掉腦子全力奔跑,不僅速度提上來一大截,之前擔心的靈獸上前糾纏不但沒有發生,相反,擋在路上休息、捕食的靈獸紛紛躲開,一路上暢通無阻,還免了不少麻煩。
可能出問題的就是,有幾隻四品靈獸在暗中跟著,可以理解,他們想看看這個可以威脅到他們的存在到底在幹嘛,是否有危險或好處降臨此地了,他們也好做出應對不是?
天殘地缺來到李木開始狂奔的地方,理論上他們應該離李木不遠了才對,可兩人根本無法感受到李木在附近,非但如此,前方還多了不少折斷枝條,腳印等明顯的人為痕跡,來路上可是什麼都沒有的。
“浪子不顧一切地加速了?”地缺話語了滿是錯愕,“該死的,他比我們先行,更熟悉森林地形,我們怕是追不上了!”
天殘定在原地默默感受了一下,指著李木離開的方向:“浪子始終朝著一個方向,走的是直線,我們出樹林進行包抄或許能在他出林子前趕上。”
天殘地缺打小就在一起,默契無間,天殘的話一出,兩人都不需要商量,直接往側方走,穿出樹林來到平地,倚仗他們極快的身法在樹林外進行追趕。
這就要說說李木的不幸了。李木往這個森林裡逃,完全是迫不得已,被天殘地缺逼得,他沒得選,事前他也不知道會遇到天殘地缺,到莊子前的小集市之後,還沒歇空,事情就應經發生了,所以,李木對周遭情況是啥都不知道,其中就包括樹林的形狀。
樹林能有啥形狀?不都是依據地理氣候啥的亂長的?不都是不規則的嗎?李木身處的梭子林還真不是,不知道它到底咋長的,林如其名,從高空俯瞰,它就像一個大號的長條梭子,兩邊窄,前後狹長,林子最寬的地方不過二十多公里,卻足有八百公里長。
大家可能想到了,倒黴催的,李木選擇的方向正是森林狹長的那個方向,但凡他偏一點兒,以他四品的速度,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出森林,而以這一帶莊子的密集程度,很快就能找到一個莊子,躲在裡面安心養傷,以圖後計。
可惜了哦,老天爺似乎是看不慣李木能這麼順,故意給他點兒波折,天殘地缺和李木的這場追逐,結局一下子就未可知起來了。
天殘地缺十多分鐘就出了樹林,出了樹林立馬沿著邊緣向李木追去,他們自身的速度馬上得到彰顯,遠超李木在森林中的全速,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丟掉腦子的李木仍舊埋頭狂奔著,他對於這一切渾然不知,只是開開心心地慶幸自己真是做了個好決策,你看一路走來是多麼輕鬆啊,儼然逃脫在即,勝利在望,就是這林子怎麼他母親的這麼大?這都多久了還看不到頭。
小小的埋怨僅僅是一閃而逝,畢竟以李木現在的狀態你不指望他過多的事,你還別說,自從放棄思考之後,李木重拾了那久違的快樂,正所謂你看不到痛苦,痛苦就不存在,萬事不留心真的是太棒了!
理所應當的,李木還忘了另一件事,還有句俗話叫做樂極生悲。
李木正樂呵呵地走著,等著前方出口的現身,忽然感到腹部有點痛。
這痛來得不明顯,且很沒特色,既不是絞痛,也不是刺痛,又不是扯著痛,它就是痛,那種感受不到邊際的鈍痛,不僅找不到邊界,它還找不到位置。
李木之前受到地缺攻擊,後腰左側被割傷,李木可以清楚地說出是脊柱左側,腰部那裡,在皮膚那一層和肌肉那裡疼,他能明確地說出痛點,但這個痛不行。
這次,李木只能說,腹部左邊痛,還是在腹部裡面,不是外面的皮和肉,至於是腎疼,胃疼,腸子疼,李木就說不上來,好像都是,好像又都不是,明明痛的地方就在他的身體裡面,李木卻恍惚覺著痛的地方在另一個空間,抓不到,摸不著。
好在,不過就是一點兒疼而已,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李木行走江湖到現在,傳出去的名聲哪個不是打出來的?身上受的傷不是一星半點兒,跟虎彘,跟痯巴蛇,還有之前跟天殘地缺,身上痛的地方少了?咬咬牙就過去了。
李木對腹部的痛沒有在意,繼續快快樂樂地向前走,可還沒走多久,很快他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痛感還是之前那樣,感受不到邊際,找不到位置,但它卻好像不是能咬咬牙的存在了,很奇異的,那痛感就像一條淤堵溝渠中的水,下雨了,痛感在水溝裡積起了一個小水窪,那點兒水並沒有什麼大不了,還不夠狗一口舔的,可隨著雨一直下,周圍的水也聚集在一起,水溝裡的水不知不覺地上漲,慢慢開始淹沒狗子的腿了。
李木腹部的痛也是這樣,最開始真的只是一點點痛,無傷大雅,可這痛沒有得到疏導,漸漸淤積起來,痛感越來越強烈,而這一切的發生過程還無法察覺,等你意識到的時候,它就已經這樣了。
劇烈的疼痛讓李木不得不思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經過短暫的思考,李木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兒——地缺刀上有毒,他在和地缺交手時就中毒了,現在,毒發了。
可惜,李木就算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沒有辦法,他解不了毒,現在的條件也沒法讓他尋找解毒的方法,他只能強忍著繼續逃跑,天殘地缺的追殺終歸要緊迫一些,再說了,這痛不是像堵住溝渠裡的水嗎?水位高了,衝開阻塞不就好了?
李木想得太簡單了。
李木沒有理睬腹部的疼痛,腦海中不斷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分散注意力,依舊保持最快速度前進,只是前進不一會兒,一根樹木的枝條打在李木臉上,撞斷枝條後又差點撞樹上,緊急閃躲在避免步履不穩。
出現這樣的失誤,只因李木的注意力無法再放在趕路上了。
李木想錯了,腹部的痛感不是水,而是石頭,一塊一塊不停加在馬背上的石頭。最開始石頭很少,馬很輕鬆,和背上沒有石頭一樣,步伐快活地向前走;後來石頭多了,馬開始覺著吃力,走起來很累;在之後,石頭壘成一座山,馬隨時可能會被壓死!
李木感覺腹部的痛快趕上挨天殘一錘時的痛了,關鍵是天殘的重錘就一下,而這個痛是持續不斷的,它還在不停加碼!
通常,普通人受到如此疼痛會昏迷過去,從而保護自身,但這慢慢的加碼讓神經熟悉並接受這份疼痛,它們總覺得忍一忍就好了,還沒到讓大腦昏迷的地步,李木只能清醒地接受這份痛楚!
李木不知道的是,這毒其實有個聲名遠播的名字:“餘生美”,又稱“不慕來生”。名字頗為詩情畫意,它所講述的卻是一件殘忍的事:中了這毒的人,如果挺了過去,那麼他會覺得餘生發生任何事情都是美好的,並且再也不願有來生。
按理,李木的毒早該發作,在它的作用下,李木壓根兒沒法走到這裡,這也是天殘地缺感到疑惑的原因之一,而唐黃的那些丹藥著實好,李木一通胡吃之下,哪怕解不了毒,對毒也起到了一些緩解和削弱毒性的作用,可弱化後的“餘生美”依然不是那麼好想與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