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無用功(1 / 1)
說老實話,當初聽聞雫緹卡在這個節骨眼兒失蹤了,李木和筱花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賈家兄弟留在這兒拖住他們,而雫緹卡去處理孩子們的事情了,只不過隨著調查的進行,兩人發現,越來越多證據證明,賈馬是冤枉的,那雫緹卡自然也和這起事件沒什麼關係。
但有一個人不這麼想,賈馬堅持認為,雫緹卡失蹤是因為她恰巧撞見歹人拐騙孩子們,與他起了衝突之後不敵被抓走了。
李木和筱花對於這個看法完全是抱著看樂子的心態,要不是時機不對,他倆早就笑出來了,兩人一致認為這只是雫緹卡的一次不告而別而已,畢竟,雫緹卡是翠竹琴身邊的侍女,長期走江湖的,而賈馬只是一個普通人,兩人的生活差別太大了,他倆還有長期分別的前科,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在李木和筱花看來,賈馬的想法純屬是一個痴情漢不願面對現實,自欺欺人的藉口,因為這個理由太過牽強附會了,可以說是一點兒邏輯都不講,正常人誰會賈馬的說法?不過,李木和筱花現在必須認真考慮這個說法了。
李木意識到,當他和周父周母在廣場上交流時,飲度村外曾經發生過一場短暫的,九品之間的戰鬥,但當時村落裡所有能感靈的人都在廣場上才對,除了雫緹卡和黑衣人兩個外來者,想著其他九品路過飲度村的機率極小,那麼賈馬的說法很可能就是真相。
猜想到這裡,迫切需要新線索的李木反倒不急了,審慎地看向賈馬,嚴肅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雫緹卡遭遇黑衣人的?你為什麼如此肯定雫緹卡失蹤是被抓走了,而不是主動離開?”賈馬能猜中這件事,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他不能感靈,理應不知道那陣微弱的靈力波動,那他又是怎麼推出這個結果的?
“因為我和雫緹卡好不容易才重新聚到一起,她不可能就這麼走了,而且她離開時,明確表明了買完東西就回來,不會用太久,她卻在這種情況下失蹤了,那她一定是遭遇了不測。
“巧合的是,你當天又來找到我,說孩子們失蹤了。雫緹卡是個聰明又善良的姑娘,她如果見到壞事不可能袖手旁觀,當兩件事撞在一起,我自然就無比確定,雫緹卡是被幕後之人抓去了。”賈馬理所當然地訴說著自己推斷的理由。
李木盯著賈馬的眼睛看了很久,而賈馬毫不示弱地與之對視,表達這自己內心的堅定。
李木看不出賈馬撒謊的跡象,所以賈馬猜出這一切真的就僅僅是因為感性?而不是邏輯?李木一巴掌拍在臉上,感到無奈和頭疼,看來是沒法從賈馬這兒獲得更多的線索了。
“算了,還是先到村落外面看一下現場情況吧。”李木並沒有糾結太久,反正他最近受的挫折已經足夠多了,這點兒小小的失望還算不得什麼,況且,他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的了。
說走就走,為了節省時間,李木帶著賈牛,筱花帶著賈馬,一躍而起,直接飛往李木記憶中,飲度村曾經發生過戰鬥的地方。
此地是一片荒地,周圍一大片堅硬的岩層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土,由於過於貧瘠,根本沒法耕種,因此只有一些雜草還頑強地生長。
李木和筱花他們還沒有到,遠遠地看著就知道戰鬥發生在這裡,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荒地上有幾處雜草倒伏在地上,經過兩天的恢復,這才稍微挺直了身板,草頭昂揚了起來。
“看樣子,這兒就是雫緹卡和黑衣人衝突的地方了,幸好這兩天沒有下雨,雖然過了兩天,戰鬥的痕跡還很明顯。”筱花粗略地掃了一眼,就肯定李木說得沒錯,他們來對地方了。
“你們站在這兒別亂動!我去看看。”李木扔下賈牛,囑咐一句之後就開始了現場勘查,爭取能夠獲得一些有用的線索。
李木沒有落地,避免腳印破壞現場痕跡,整個人御靈離地,僅僅是懸浮在雜草的頂端位置而已,這是為了確保李木能儘可能看清地面,以防錯過一些細節。
說實在的,這一帶的情況還蠻一目瞭然的。有兩片呈扇形倒伏的雜草,一個細長,一個寬短,方向正好相反,應該是兩人對攻一記,雙方都躲開了,攻擊落到空處,餘波波及了那些野草。
此外,最大的戰鬥痕跡是兩處圓形區域,野草們呈放射狀向四周倒去,明顯是受中心衝擊波的影響,剩下的就是些星星點點的“圓點”散落各處,不知是受對攻而濺射出的靈力影響還是某種靈術造成的。
“怎麼樣?”李木很快完成了第一遍的檢查,筱花迎上來問了一句。
李木這次檢查即便粗略,可還算完整,聽到筱花的問題,李木摸著額頭顯得有些惱火,“戰鬥確實很短暫,整個戰鬥過程還是很好判斷的。首先是兩人對對方的攻擊都有預料,沒有偷襲或偷襲沒有成功,相互發出一招,都沒有功成,造成了那兩處。”李木指了指兩處扇形區域。
“之後雙方直接硬碰硬對攻了兩招,”李木又指向兩處圓形區域,“第一招時雙方勢均力敵,第二招時有一方力量大增,就此把對方給拿下了。”只是看雜草倒伏的面積看出來的,有一個比另一個更大,且形狀有些拉長趨近於橢圓,從結果來講,雫緹卡應該就是落敗的一方。
“怎麼會這樣?”李木說話並沒有避諱賈家兩兄弟,即使聲音不大,賈馬依然聽到了李木的話語,顯然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賈牛看弟弟傷心,伸手抱住他的肩膀,同情地看著他,“都只是猜測,不一定是雫緹卡。”
賈馬想起了什麼,趕緊追問道:“雫緹卡沒事吧?她不會……”
賈馬不敢說出他所擔憂的結果,而李木也知道他想問什麼,搖頭回答道:“不知道,我不能確定。現場被簡單處理過,我沒有看到血跡,也沒有看到挖掘過的跡象,雫緹卡人應該是整個兒人被帶走了。”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能肯定雫緹卡已經死亡,至少沒有埋在這裡,此刻出於生死未知的狀態。不過落入敵手,要是沒有什麼價值的話,那還留著做什麼呢?雫緹卡怕是凶多吉少。
“那能知道雫緹卡被帶到何方了嗎?大概是什麼方向?”賈馬急切地追問道。
李木嘆了一口氣,“我來這兒就是來找這個問題的答案的,我也希望能夠找出他們往哪裡去了,但我目前還沒有頭緒。”
賈馬聞言不禁有些黯然,無力地垂下頭顱,眼神明顯有些渙散。賈馬怎麼會猜不出雫緹卡的狀態呢?
賈牛心疼地抓住賈馬肩頭,大聲說道:“一切都還沒有定論,雫緹卡一定會沒事的。你振作點兒,起碼要像個男人一樣!你現在是大人了!”
李木看了一眼兩兄弟,賈牛還在安慰賈馬,他們那邊沒什麼事了,於是李木開始再一次檢視現場情況,這次比上一次更加仔細,檢查得更慢,比上一次多花了一倍的時間才檢查完畢,可惜,有些時候,並不是你努力了,結果就會更好。
“怎麼回事?”筱花擔憂地問道,她看到李木勘察完之後臉色並不是很好,或者說有些難看,這可不是獲得好結果的表情。
“一無所獲。”李木說出這個結果時很不情願,甚至有些喪氣,“我沒有看出更多的資訊。”
筱花有些遲疑,試探性地詢問道:“你那些狩獵的技巧不管用嗎?”
李木垂頭喪氣地搖搖頭,“兩碼事兒,我跟著羿有窮師傅學的追蹤技巧學的是根據野獸和靈獸的生活痕跡,也就是它們的行走、奔跑、休息、捕食、排洩等行為對環境造成的影響而判斷它們狀態,人和獸不一樣,而且這是戰鬥痕跡,需要的是江湖經驗。
“而我的江湖經驗還不夠,我沒法根據現場狀況判斷他們使的是什麼招數,歸屬於哪門哪派,連攻擊型別是那種我都看不出來。再者,由於時間還是久了點,這片土地又比較硬,還被處理過,我並沒有找到足跡一類的東西。”這麼說來,這次是真的什麼有用資訊都沒有得到。
筱花輕輕環抱李木,“沒事,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至少比我厲害,我可是一點兒江湖經驗沒有。”
“我要再看一遍!”有筱花在身邊支援他,李木就有無窮的力量,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李木再一次檢視起了現場,這次他從最邊緣的角落開始,一寸一寸,一塊兒一塊兒地認真看,一點縫隙都不放過,定要找出這裡殘留的蛛絲馬跡!看著李木的勁頭,筱花和賈馬他們都升起了一份期待。
應該說,李木他們必須慶幸這裡是靈力稀薄的厭靈地,同時雙方都僅僅是九品而已,戰鬥時間還短,他們所造成的破壞並不大,倒伏的所有雜草加起來,面積可能僅有一百平米左右,李木慢慢地將這裡檢查個遍還算簡單。
可再簡單,以李木的仔細勁兒也不簡單,時間緩緩流過,日頭已然西斜,天邊都被染紅了,終於,在天黑之前,李木檢查完了最後一個角落。
“唉……”李木頹然地落地,聽嘆息聲就知道不是個好結果。
李木不再懸浮,腳踩大地,不再怕破壞腳印了,這代表著,李木放棄了。因為他已經盡最大努力了,反覆檢視了整整三遍,就算再檢查,也沒可能得到什麼結果,再繼續小心翼翼已經沒有意義。
李木失神地看著天邊的夕陽,佇立良久,又環視了周圍荒地一圈,最後沉默地盯著自己腳下,盯了好長時間,隨後蹲了下來,撿起一塊兒石頭在手中無意識地摩挲,摩挲一陣之後還將石子上下拋著玩兒,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微笑,只不過,李木的眼神渙散,毫無笑意。
羅象國裡有句老話是這樣說的:當人憤怒或悲傷到了極點,他不會哭,而是會笑。
筱花忍不住上前,以詢問的目光看向李木,幾次張口欲言,卻沒有說出話來。
李木終於被筱花的目光喚醒,緊緊握著手中的石子,凝重地搖搖頭。
筱花嘆出一口氣,低下頭若有所思,不知道是在思考如何安慰李木,還是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賈馬見狀,霎時間就明白了許多,失魂落魄,一下子沒了許多力氣,一旁的哥哥賈牛隻好緊緊地抱住弟弟,吃撐著他才沒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