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問道峰(1 / 1)
道山非山,是一座方圓千里,由諸峰聚在一起構成的山區,以前叫什麼名字已經不可考了,自道祖於此地收取三千弟子,教會天下人御靈之後,此地便稱為道山了,後來道祖的各支弟子於此開峰,結廬修行,這裡更是成為了天下修行人人人嚮往的地方。
道山立於羅象國的正中,同時還坐斷長水。從昆屯高原上奔騰而下的長水到了道山便一分為二,將道山環抱在懷中,離開道山後才合二為一,最後東流到海,這獨特的地理位置似乎註定了道山就是世界的中心。
道山不負眾望,靈力於此聚集,形成大小福地無數,更是造就浮嵐暖翠、琪花玉樹的風光無限,近些年來,諸峰中的問道峰更是出了問道人這麼一位人間絕頂,誰人敢不敬仰?何人能不向往?
就算是李木,那也是神往已久。上次要不是劍宗的麻煩,李木按原路線順著長水走就造訪此地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後來從萬獸宗返回西南,李木又心情沉重,沒有遊山玩水的慾望,不敢踏足此地,結果最後兜兜轉轉,等到道心碎了個乾淨,一身修為喪盡,帶著重傷沉痾來了,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命運啊。
李木也是個心寬的,想著左右無事,自己都已經這樣了,本著來都來了的精神,正準備一路遊山玩水,欣賞著風景上山去,結果哪成想,縹緲峰的兩位道人擔心李木的傷情,都不聽李木的懇求,架著他騰雲駕霧地就直飛問道峰了,就只看了個雲山霧繞,憑他現在的肉眼凡胎,什麼都看不真切。
“呀!這不是縹緲峰的兩位師兄嗎?你們採藥回來了?這位又是哪位師兄啊?來我們問道峰什麼事啊?”問道峰山腳,綠樹紅花掩映下的古亭中,一位二十多歲的女道人正託著腮幫子發呆,見有同門到來,立刻跳起來,甩著寬大道袍的長袖湊上前來,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又是師兄你守山門啊,這位可是你們問道峰的貴客,我們給你送來了。”縹緲峰與問道峰相鄰,兩峰之間的道人大多都是相互認識的,縹緲峰兩人都知道眼前這個姑娘生性活潑,也就沒有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很隨意地聊著。
女道人狐疑地看了李木一眼,面露不解:“您也是縹緲峰的師兄?不才怎麼還未曾見過師兄?”女道人此時細下一瞧,這才發現李木面若金紙,內裡虛浮,腳下無力,呼吸之間雖然正常但明顯有些後繼無力的感覺,瞧著就像大病未愈一般,“師兄這是怎麼了?受了重傷?你們兩個也是,怎麼不給師兄醫治一二?”說著就要來攙扶李木。
李木微微一笑,抬手阻止了女道人的幫助,“兩位道長幫我醫治了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有命到這兒來,我身子虛主要還是我自己的原因。哦,對了,我也不是縹緲峰的,準確地說都不是咱道山的修道人,我穿這道袍是因為我之前的衣服都毀了,道長借我的。”
女道人微微偏頭,一臉不解地看著李木:“那你是?”
“我是浪子李木,就是清風子吳名的徒弟,算咱道山的半個同門。”
那女道人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你就是浪子李木?你不是最年輕的四品嗎?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以李木十六歲的四品,說是最年輕有些誇張,但也差不了太多。
李木知道縹緲峰的道人不好開口,於是自己搶先說道:“和人幹了一架,道心又崩了,就成這樣了。”
“啊?”女道人感到相當不可思議,“你不會是去昆屯高原乾的架吧?”
李木這就有點好奇了,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是在昆屯高原出的事,訊息傳這麼快?訊息就從羅象國西邊傳到中間了?他們可是快馬加鞭往這兒趕的啊。“確實是在昆屯高原上,你是咋知道的啊?”
女道人一聽就興奮了起來,急忙追問道:“那你是不是和千機門的千機子打架打的啊?你們論道結果如何?他傷的怎麼樣?”
這話李木就聽不懂了,關他千機子什麼事啊?還沒等李木多問,一旁的縹緲峰道人就呵斥起來:“絳虛散人!你在高興什麼?沒看到李師兄身上還有重傷嗎?問東問西的做什麼?還不接待李師兄上山?陽玄子師兄在山上嗎?”陽玄子,問道人的道號。
聽到縹緲峰道人的呵斥,女道人立馬慚愧地低下頭,還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向李木道歉道:“李師兄對不起,是我不好。”隨後回答道:“師父在山上,有沒有空就不知道了。”
李木對這些東西哪有什麼在意啊,隨意地擺擺手,“不用道歉,你又沒有傷害我,順便說一句,我不是跟千機子打的,我都沒有見過他的面,這是跟昆屯高原上的一個莊子打的。”
知道自己沒有被責怪,女道人立刻就高興起來,正打算再多問問,卻不想被縹緲峰的兩個師兄一瞪,只好偃旗息鼓,規規矩矩地閉嘴。
“咳咳,既然陽玄子師兄在家,那你就把李師兄帶上山去吧。”縹緲峰道人也知道這氣氛並不是很適宜,趕忙出言打著圓場,“早點上山,也好讓李師兄早點兒休養,以便早日恢復健康。”
“這可不行,”哪知女道人居然搖頭拒絕,“我還要守山門呢,脫不開身,還煩請兩位師兄受累,再多送一段路吧。”
“那好吧。”兩人也不多猶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一人一手搭在李木的肩上,幫李木提氣輕身,幾個起落消失在山道上。
有人幫著李木走路,李木自然是一點兒沒累著,結果一閒下來嘴巴就閒不住了,朝縹緲峰的兩人問道:“兩位師兄,絳虛師兄守山門守什麼啊?這山腳下無門無牆還無陣的,不是敞開了隨便進嗎?怎麼還要個人守著?”
“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守人呢。”縹緲峰的兩人挺樂呵,多少帶點兒幸災樂禍的味道在裡面,“陽玄子師兄名聲在外,有他坐鎮問道峰沒人敢造次,上山都得規規矩矩從山道上,院牆這些都是多此一舉。
“但是吧,陽玄子師兄他的名聲太盛了,一年到頭來這兒想見他的人海了去,就是我們整個道山都裝不下那些人,不攔著點兒的話,山上嘈雜得連日常的課業都完不成,更別說修行了。”
另一人笑著補充道:“李師兄你是運氣好,正好趕上這段時間沒人敢來,要是換個時間來你就見識到山門前的人山人海了,那時候我們再上山才叫一個麻煩。”
李木是一點就通,一時更覺得這道山親切了,隨即又問道:“聽之前絳虛師兄問話,她怎麼好像知道我是在昆屯高原上出的事啊?而且,她為啥會覺得我會和千機子起衝突啊?”
縹緲峰的兩個道人對視了一眼,這才說道:“應該是聽她師父,也就是陽玄子師兄說的吧。至於千機子的事,大概是因為江湖上一直流傳著,你們二人終將抉出千機子與玄衣客論道結果的傳言,昆屯高原又是千機門的宗門所在,我們都以為你是像你師父一樣找上門去了。”
後面的話李木還是理解的,相關的傳言他之前就聽說了,可前一句話李木就不理解了,“問道人一直在關注我嗎?”
“不僅是關注著,還很關心呢。”兩個道人猶豫了一下,“事實上,我倆這次去布魯多雅峽谷採藥,陽玄子師兄還特意找到我倆,吩咐到如果是在路上遇到你了,可能的話就幫你一把,回來的時候順帶把你捎上。說實話,我倆沒想到真能碰上李師兄。”
李木整個兒一個震驚了,李木他去昆屯高原還好說,他又沒藏著掖著,從唐家離開就去了那兒,有心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哪怕是道山隔得遠,江湖四聖之一想知道還是很容易的,可讓幫忙和帶他來這兒就耐人尋味了,是人家另有他意,還是真的就算到李木有此一難?
李木本想再問下去,三人卻停了下來,問道峰峰頂到了。
縹緲峰的兩個道人沒有帶李木去往前殿,而是直接來到了後山眾人起居的住所,原本李木還想看看問道峰上那些被師父誇出花兒來的宮觀廟祠,可惜如今只能隱約看到些丹牆碧瓦,瞧著它們隨著山勢起伏,譜出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這些人造建築好似是從山裡長出來的。該死,就從背面看個朦朧就這麼好看嗎?
還不等李木多遺憾,要央著兩人帶他去前面遊覽一遭,一個年輕道人就從不知哪個屋子鑽了出來,來到三人面前稽禮,“師兄。”
李木看這道人有些驚異,雖說他不能御靈了,可眼力勁兒還在,知道這人不簡單。這男子不胖也不瘦,看上去還有些微微的圓潤感,皮膚下更是有瑩瑩的玉光,眉眼間的精氣神十足,而且明明是個成年人,卻給人一種合情合理的稚嫩感,像是一個長得高些的孩子,著實讓李木有些摸不著頭腦。
“張師兄。”李木跟著縹緲峰兩道人回禮,“受陽玄子師兄所託,我們把李木李師兄帶來了。”
“多謝兩位師兄了。”那道人再次向縹緲峰道人行禮,隨後看向李木,“李師兄,暫且由我代師父接待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