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風土人情(中)(1 / 1)
李木隨手從人家的院子裡薅了一套晾曬的衣服套在身上,暫且遮了尷尬,走在路上依舊難以置信,他就是讓石莊司帶他玩玩兒,怎麼就一下子玩兒這麼大了?李木還是一個孩子啊,他能接受這些嗎?他今年也不過才剛剛二十歲而已!
嘶……二十歲好像是個成年人了。想到這一茬時,李木頓時有些傻眼,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是孩子了,痛失兒童的身份,這一事實讓他頓時有些猝不及防,這猛烈的彷徨甚至蓋過了之前的慌張。
管他呢,兩百四十多個月的寶寶怎麼就不是寶寶了,我覺得是就是。李木迅速就調整好了心態,然後繼續剛才未竟的慌張。石莊司那麼大一個人,咋能帶一個孩子去這種未成年人禁止入內的場所呢?還有為啥城裡會有這種地方啊?
一念及此,李木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像是對待哲學問題一樣思考這個疑難雜症,明明之前還是羞澀的慌亂來著,所有說,李木果然是一個捉摸不定的男人,他的心思你別猜,猜不透。
鬧歸鬧,李木認真思索之下還真想出了答案。想來也是,李木本就不是什麼蠢人,加上他聽來的和親身體驗的經歷相當豐富,對於這種事兒想不出來答案才奇怪。
其實李木一直以來就想岔了,城裡面比之城外更加的花團錦簇,是因為城裡沒有靈力,朝廷的持棍武者和披甲武士就能鎮住一切宵小,強權帶來穩定,少了爭鬥,多了安穩,自然就添了繁華,不過城內城外始終是一體的,都是處於一個時代,有暗面太正常不過了。
既然進入了認真思考的模式,那李木當然是一竅通則百竅通,立馬就想明白石莊司為啥帶他來這兒了,還是得怪李木自己!
李木說要玩兒,到了晚上當然就想到去吃飯,結果李木不肯,非要大聲嚷嚷著尋歡作樂,石莊司一聯想到李木的名號,浪子,一想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正經人物,那就尋歡作樂好了。
“唉……自作孽啊。”除了嘆息只剩嘆息,誰來都沒轍。不過這一嘆氣,把李木的力氣都撥出去光了,這會兒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亂叫了。
泗肥城裡不同於城外,就算餓了還能有靈力支撐,這一餓了是真的全身發軟,不找東西填肚子過不了,於是李木只好在街上溜溜達達地找飯館。
這裡多加感嘆一句,繁榮的泗肥城裡就是好,天黑之後街上更熱鬧了,李木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老叟推著小車在街邊賣抄手,那香氣撲鼻的,李木恨不得撲上去擠開人群端著桶吃,不過李木剛興高采烈地邁步就停住了,無他,想起身上沒錢了。
李木是倉皇逃竄逃出來的,連身上的衣服都是順人家的,哪還有錢買抄手啊?
說到這衣服……對啊!李木一拍大腿,頓時就有了主意,不再停留原地畏首畏尾,轉而昂首挺胸自信地大步流星,一個轉彎兒就越過老叟的小推車,邁步進後面豪華的大酒樓裡——有了底氣的李木瞧不上抄手了,必須吃大餐。
通亮的酒樓裡面比李木想象的還要熱鬧,雖然過了飯點兒很久,但裡面聚在一起喝酒吹牛的客人們情緒不減,依舊是你來我往地喝酒加大聲吆喝聊天兒,瞧這生意好的模樣,李木就知道自己沒錯地方。
這種酒樓是不會冷落客人的,李木才進去,侍者立刻就擁上來了,而李木比侍者還要熱情,搶先一步開口:“我一個人,來這吃飯,吃大餐!”隨後縱覽了全域性,“樓上給我找個位置,那種能俯瞰全場的上好位置,然後把你們的招牌都給我上一輪!”
豪客啊!怠慢不得。侍者當場笑開了花,點頭哈腰吆喝一聲:“得嘞!”殷勤地把李木往樓上引,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擦桌拉凳安排李木坐下,沒讓李木多等,一個來回就把大桌擺得滿滿當當。
侍者本來還要給李木一一介紹菜品的,李木直接一揮手,“行了,下去吧,有事兒我叫你。”
“好勒爺,您慢用,不耽誤您享用了,有事兒您招呼。”侍者說完就退到一邊。這就是大酒樓的好處,服務周到,一切以顧客為主,儘可能讓客人吃好喝好,別有不滿意的地方,就算看著李木不像有錢的樣子,也不問付賬的事兒。
李木是真的餓了,晚點的憂愁晚點愁,再說了,來之前心裡就有定計,多想無益,想吃好再說,當即風捲殘雲,敞開肚子胡吃海塞,跟有人和他搶似的,才一眨眼的功夫,十幾個盤子就少了一半的肉了,李木這才放緩了速度。
解決完飢餓的問題,就該細細品嚐了,李木隨即就變得優雅起來,提著酒泉,一口小酒,一口小菜,美滋滋。別說,酒樓大廚子也不錯,這些菜味道還是可以的,就是嘗不出和城市外邊有明顯的區別,這就讓李木有些失望,看來靈力並不是讓一切都不一樣啊。
李木正慢悠悠地吃著菜,忽然聽到樓下有了些許動靜,其中還夾雜著驚呼、怪笑之類的聲響,還不等李木探頭去看,那騷亂就已經蔓延上酒樓來,只聽“噠噠”靴子與木質樓梯的碰撞聲,酒樓侍者帶著一行人走上二樓來。
隨著那一行人的出現,整個二樓都安靜了下來,李木更是直勾勾地盯著這群人,實在是他們過於不同。
只見這些人深目高鼻、威猛健碩,捲曲濃密的鬍鬚掛了一臉,最奇異的還是瞳色,這些人瞳孔竟是五顏六色的,棕色、琥珀色、灰色、藍色、綠色都有。
不僅長相奇特,這幫人穿的也與眾不同,一個個兒頭戴尖頂的高帽,冠帽上還插有貂尾裝飾,穿的是對襟,翻領,窄袖的長袖風衣,衣服一直長到腳踝,腰間栓一條皮帶,皮帶上裝有幾個金屬製成的飾牌,每個飾牌下連著一個小型鉸鏈,鉸鏈下套幾個金屬小環,一個小環上嵌著一顆光滑透明的頂級靈源石,而他們腳下蹬的是長筒的硬底皮靴。
嚯,難怪一進場就全場矚目,羅象國一般人誰見過這陣勢啊?李木都是頭一回見,以至於在那兒一頓猛瞅,惹得一個碧眼男人狠狠地瞪眼警告,李木這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二樓的安靜一直持續到這行奇怪的人走進包廂內,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二樓的客人立刻嘰嘰喳喳地大聲討論起來,頃刻間,酒樓裡的熱鬧翻了個倍。
李木也是心癢難耐啊,迫切地想要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兒,於是只好側耳偷聽鄰桌的講話,結果李木忘了這是城內,他的耳力早就沒有那麼好了,除了嗡嗡的嘈噪聲,啥也沒聽到。
不過這點兒小問題從來都難不到李木,端上兩盤剩的比較多的兩盤菜,嘴裡叼著沒有開封的酒壺,三兩步就來到聊得熱鬧的鄰桌,“啪”地一聲將菜放下,取下嘴上的酒壺,“我請你們喝酒,你們給我講講那群是什麼人行不?”
就李木這行為,誰遇到都要發愣,不過好在大傢伙都喝得很高興,哪會計較一些細枝末節的禮節啊,反應過來後哈哈一笑,直道“天下人都是一家兄弟,別客氣,坐下說”,李木這才坐下,期待地看著眾人,等待他們講解。
“先前那些人啊,不是咱們羅象國的人。”話講一半,喝口小酒賣起了關子。
“我瞧著也不像,咱羅象國人哪有長這樣的啊,就是昆屯高原上的那些人,也沒有他們誇張,可他們是哪裡人啊?”
“笨!不是咱羅象國的,還能是哪裡人啊?”另一個酒客罵了一句,然後伸手指了指頭頂,“除了北邊,哪裡還有其他人啊?”
好傢伙,果然是北方民族的人,就不知道是具體哪一族的,沒想到還見到活的了!不過這泗肥城可是在羅象國的中部,離北邊可是有半個羅象國遠,怎麼會有北方民族的人跑這兒來?
李木正疑惑著,另一人又繼續開口說話了:“他們就是前些天進城的胡族商人?還沒走啊?”
啥玩意兒?來羅象國做生意的胡族?他們做生意做這麼遠了?
北方民族和羅象國的仇恨是在千年前埋下的,但雙方不可能一直打打打,如今雖在邊境上偶有摩擦,但總體還是處於相安無事的狀態,在這個環境下,常有雙方的商人來回貿易,互通有無,只是沒想到雙方的貿易交流已經這麼深入了。
“胡族商人為啥會進城啊?這裡可是絕靈所啊,他們就不怕嗎?再說了,他們做生意有必要跑城裡面來嗎?”李木還是有些想不通。
桌上其他客人則是詫異地看李木一眼,“你不知道?他們是柏包莊的世家,勾家請進來做客的。”
李木今天才進城,甚至是泗肥都是今天才到,他上哪兒知道去啊,他連柏包莊是哪個莊子他都不知道,更遑論其他,所以,李木聽得更加迷惑了——一個世家請人做客,為啥要請進城?世家不都在城外嗎?
還不等李木詢問出聲,二樓又出狀況了。桌上眾人紛紛循著聲響看去,只見一眾夥計對著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一陣拳打腳踢,收拾完後才把那人往後廚方向攆。
“這是幹啥啊?”李木屬實是有些看不懂了,吃個飯咋還動上手了。
“嗤!還能幹啥?”同桌的食客嗤笑一聲,目露不屑,“吃白食唄。沒錢還非要裝闊,活該被收拾!”
李木皺了皺眉頭,“酒樓不報案嗎?弄到後廚去是幹嘛?”
幾人看著李木有些奇怪,不明白這人咋啥都不知道,“現在這會兒就只有持棍武者和披甲武士在巡視,這點兒小事報了案還不是明早處理,還不如明早一早扭送有司,還省得麻煩不是?”
“哦,原來是這樣啊。”李木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好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哥幾個喝酒了,這壺酒就留個幾位慢慢喝了,有緣再會!”
“有緣再會!”在幾人禮貌的招呼聲中,李木坐回了自己的桌子,叫來了侍者。
“這位爺,您有什麼吩咐?”侍者還是那般殷勤客氣。
李木最後夾起一塊五花肉,心滿意足地吃完後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剩下的菜都給我打包。”
“好勒!那您?”在侍者困惑的眼神中,李木緩緩走到靠近後廚的牆角,面朝牆壁,雙手抱頭後慢慢蹲下,為了順利蹲下甚至還特意收了收腹,瞧得出來是吃得挺撐,然後高喊一句:“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