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風土人情(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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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打包正常嗎?挺正常的,說明節約,但雙手抱頭蹲在牆角高喊“結賬”就有點兒讓人難以理解了,酒樓的侍者看著李木一臉的不知所措,“客人,您這是幹啥啊?”

咱別的不說,今天酒樓的食客們是真有眼福啊,能接二連三地看到各種新奇事兒,不僅是折回飯錢,物超所值了都。

李木扭過頭看著懵然的侍者,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結賬啊!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李木說完之後認真想了想,震驚地問道:“不打臉不行嗎?多少給我留點兒顏面吧,還要見人的。”李木都搞這麼一出了,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勇氣談什麼留顏面,那玩意兒不是已經被他自己丟光了嗎?

侍者趕緊上前把李木扶起來,認真地解釋道:“剛才那個是吃白食的,您結賬用銖幣或者票據就行了,我們不打人的。”看起來,這位侍者也在剛剛打人的一堆人裡啊,一下子就領會了李木的意思。

李木反手就握住侍者的手,認真地解釋道:“沒錯的,我也是吃白食的,趕緊走流程吧,別耽誤了你們做生意。”李木不但講禮貌,還挺為別人考慮啊。

侍者的眼神肉眼可見地變得複雜,給李木整得不好意思了,補充一句:“我也不是故意,真是出門走得急,忘帶了。”走得確實著急,不僅錢忘帶了,連衣服都忘帶了。

侍者上下打量了李木兩眼,留下一句“你等一等”便一溜煙兒跑到後邊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幹啥,不過這服務態度是相當值得肯定,都這會兒了,他還不忘用敬語,對李木稱一聲“您”。

侍者一走,李木就無聊了下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啥,在眾人嘲笑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猶豫著要不要回去再吃一會兒,因為他總覺得將剩菜打包可能是沒什麼希望了,多吃一點兒才能對得起接下來的這頓打。

好在李木繼續幹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前,酒樓管事的來了,阻止了他的行為。

“這位客人出門走得急,忘帶錢了?”管事的說話還挺和氣,看來人家的優質服務是從上到下的。

“對,是這樣的。”

“那如果我派人跟您一起去取錢可以嗎?”喲嚯,李木還能少挨頓打?

李木一向是知好歹的,明白麵對一個陌生的、打扮平常的、付不起賬的客人,這樣的處理已經是相當友善了,要是擱在城外,早就扒乾淨衣服,扣下來幹活兒抵賬了。

可對方越友善,李木就越尷尬,食指撓撓臉,眼神躲閃,“我是跟朋友一起進城的,他還在‘金無足赤’,這會兒回去不是很方便。要不你還是打我一頓,明天扭送府衙吧,在府衙我就能還你錢了。”

李木不知道“金無足赤”是什麼店,但城裡人清楚啊,一聽不方便就猜到了個大概,雖然猜錯了,但這不妨礙管事的判斷局勢,“為何在府衙就能還錢呢?”

“哦,我朋友就在府衙,我們約好明早在府衙見面。”李木回答起這個就是底氣十足了。

一聽朋友是府衙的,管事的臉色變了變,沉思良久後說道:“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講求的就是一個信任,既然客人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相信你,客人今晚暫且在這裡住下,明天一早到府衙取錢如何?”

李木又不是什麼變態,能不捱打肯定不捱打啊,那頭點得都快出殘影了,立馬錶示沒有任何問題,保證絕對配合,之後就吞吞吐吐起來,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怎麼?還有事兒?”最後還是酒樓管事主動問詢。

“所以那桌飯菜是我的對吧?”

管事奇怪地看著李木,“這是自然,即便您錢還沒有付,但這是早晚的事兒,不是嗎?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那你們把我剩下的菜給幫忙打包一下唄。”這事兒李木還沒忘呢!

一群人看著李木表情古怪,不過最後還是打包好遞給李木,讓他帶著這些菜跑到酒樓後面,和先前那人為伍了,說起來李木還是在酒樓裡,也不知道這打包到底有啥意義。

李木是個心寬的,事兒了了,也酒足飯飽,在這簡陋的酒樓後面倒頭就睡,沒過多久便鼾聲震天,瞧得酒樓的夥計是嘖嘖稱奇。

很多修行人進城之後第一晚是睡不著的,力量的虛弱總會讓他們有些心慌,做噩夢是難免的,但李木不,好夢一覺到天亮,還是昨天那個侍者把他叫醒的,說時候差不多了,府衙開門了。也不多磨蹭,李木翻身就跟著夥計一起去了府衙。

泗肥城的府衙倒是挺有意思,整個城裡到處都是繁華之地,天剛剛亮就到處都忙碌起來,而唯獨府衙門前冷冷清清,車馬倒是偶爾看見幾輛經過,行人是真的難得看著,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到時候還要等。

到了府衙附近,侍者盯得愈發的緊,生怕李木突然拔腿就跑,而李木卻毫無異樣,徑直地來到門吏面前,熟稔地打著招呼:“你好,我來找人。”侍者看著李木的嫻熟模樣,心中稍稍安了下心。

“你是誰?到這兒來找誰?”門吏面露疑惑,顯然是對李木一無所知。侍者心裡當即就咯噔一下,感情這“熟”是“自來熟”啊?

李木卻不見緊張,對答如流:“我來找我的朋友,廬瑤莊緝魔司的莊司,我們約好今早在府衙見面。”

門吏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木,“廬瑤莊的莊司,你跑泗肥城府衙來找?你去隔壁的緝魔司找都靠譜點兒,我們這兒沒有!”

侍者的臉開始慢慢變黑,李木這會兒知道慌了,懇求道:“就是他帶我進來的,我們真約定好了,你們就幫我看一下唄。”

門吏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打算幫李木問一問去,臨走時隨口問了一句:“莊司叫什麼名字啊?”

李木一喜,趕忙答道:“莊司姓石,叫……”說到這兒,李木卡殼了,現在想想,李木還真不知道石莊司叫啥名字,這不就尷尬了嗎?

門吏也不走了,抱著胳膊等李木說個所以然出來,而侍者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還是隨時都可能炸鍋那種。

“那啥,泗肥城的緝魔司在哪裡?能勞煩問一下,緝魔司怎麼走?我去那裡看看。”李木也是覺得就這麼杵著不像回事兒,轉而問道緝魔司所在,準備去那兒看看。

李木想得挺美,但酒樓的侍者哪裡肯依他,當即大聲嚷嚷道:“我要報案!這是一個蹭吃蹭喝的無賴!快把他給抓起來!”

倆門吏雙眼精光一放,頓時來了精神,一左一右就要把李木架起來往府衙裡送,李木支支吾吾還沒法反駁,到最後只能求饒:“誒,誒,誒,輕點兒,疼!能讓我自己走不?我一定配合,我浪子李木一向是良民啊!”

門吏看了一眼侍者,發現對方並沒有太多的表示,於是就把李木給放了下來,而李木呢也是懂事,沒有試圖逃跑,就是他嘴上沒個消停,不斷說著:“能幫個忙不?幫我到緝魔司找找廬瑤莊的石莊司,這真是個誤會,我李某一向是有錢才敢到酒樓吃飯,江湖朋友都可以給我證明的……”

就在李木的碎催中,一行人來到了府衙內專門處理這類小糾紛的地方,面對吏員的問詢,李木對自己的罪行是供認不諱,整個過程都進行得極為順利,直到來到宣判環節。

“既然案情如此清晰了,那我也不再多囉嗦,判處你在三天以內補齊欠款,同時還要繳清罰款並處以拘役,你對這個判罰有疑議嗎?沒有疑議就把戶籍證明拿出來,我要進行登記。”吏員處理起來那是相當雷厲風行。

李木一張臉上滿是愁苦,“疑議倒是沒有,就是吧,有點兒小問題。”吏員抬起頭看著李木,等著他的下文,“我的戶籍證明還沒來得及補辦,還在緝魔司那兒走流程呢。對了,補一句,我是江湖客,是羅象國西南,平安縣的人。”

吏員聞言後仰,“還是個黑戶是吧?罪加一等!”

“不是不是!我有戶籍證明,只是遺失了,真的還在辦理,就在這泗肥城的緝魔司,你去問一下,就說浪子李木,肯定有。”李木瞬間慌了神,就是吃個飯沒帶錢,咋罪加一等都搞出來了?還是江湖好玩兒,城裡簡直太可怕了。

吏員想了一會兒,叫過一個同事耳語幾句,隨後對李木和侍者說道:“你先坐著,等我去確定一下。這邊還要一會兒,你是在這兒等判決還是回去等通知?”

侍者表示酒樓忙,得回去工作,報了個地址和店名就離開了,甚至在結案文件上籤了名,都不用擔心中間出問題,而李木就只好規規矩矩地坐那兒等著了。

時間慢慢流逝,過了好一陣,離開的吏員終於回來了,同行的還有許久不見的石莊司,把李木激動得當場就站了起來,結果石莊司僅僅是對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到吏員耳旁說悄悄話。

在李木的期待中,吏員看了石莊司一眼,隨後才看向李木:“行了,去那邊呆滿一天,把飯錢補上,罰款就不用了,這事兒就到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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