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樣咖啡（1 / 1）
“沒想到這個世上會有咖啡。”
李枕舟步行在青陽郡的街道上。
司幽的委託其實很簡單，就是想找到小時候喝過，爺爺用一種香豆子磨出來的飲品。
因為年歲久遠，司幽早記不得豆子是在城裡哪一間鋪子販賣。
不過就算記得，上百年滄海桑田，時光流轉，鋪主的墳頭草估計都比人高了。
好在根據描述，灰色橢圓形的豆子，奇異略帶苦澀的香氣，跟隨南洋商船來的貨物。
李枕舟很容易推匯出，司幽所說的香豆，就是前世的咖啡豆。
這裡的石磚衚衕，小橋流水，古意悠然風光好，是官府專門開闢用來販賣各種舶來品的區域。
李枕舟又從一間鋪子出來，失望離開。
第二十家了。
外來貨物雖多，幾十間鋪子商品琳琅滿目，各種商品都有，唯獨沒有他需要的咖啡豆。
倒是街上那些帶著江南水色的女子，姿色雖說不得多出挑，可一眼望去，衣袂低垂間，倩影身段妖嬈，還都是不經刀斧純天然的女子，怎麼也比前世的網紅臉養眼的時候多。
這身段，這氣質，滋滋。
蹲在街角的李枕舟欣賞的正出神，差點流出哈喇子，耳邊忽的傳來了一陣甜膩的吆喝招攬聲。
“客官，要進來歇歇腳，放鬆一下嗎。”
李枕舟循聲望去。
原來是有店家在招攬客人。
一座雙層閣樓，佔地面積不大，兩側抹灰木架同柱式裝飾，沒有過多花哨裝飾，卻與攀附其上的翠綠藤蔓交相呼應，各自成趣。
正門之上烏黑牌匾，則是燙金書寫的三個龍飛鳳舞大字，狸奴館。
李枕舟失望的撇了撇嘴。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見門前的傻小子還在發呆，門內體態豐腴，宮髻高挽的老闆娘嫋嫋出來，溼潤的朱唇抿起，挽著他的手臂，繼續用迷離的聲音笑著招攬道：“客官，這裡保準是不一樣的享受呦。”
淡定，淡定，李枕舟，你是見過世面的人，你行的。
李枕舟閉上眼睛，心裡默唸，奈何身子硬的根本不聽他的，最終只能一邊含淚，一邊被女人強行拖進門內。
女人身上有種略帶杏仁苦，香醇的味道，很好聞。
“公子真是討厭。”女子輕聲撒嬌道，嬌豔的面龐有抹羞紅，媚態天成。
概因別的男子見她第一眼，往往都是不加掩飾的炙熱，稍矜持些的，雖說故作姿態，一雙賊眼瞄上瞄下，也不安分。
唯獨進來眼睛老實，鼻子四處亂嗅的，還是頭一遭遇到。
店裡的光線略暗淡，幾盞燭火，並不足以照亮全部，反而有種若有若無的曖昧氣。
因為沒有其他客人，空蕩蕩的一樓，李枕舟隨便尋了個角落位置坐下，手臂雖然鬆開，那種滑膩的觸感似乎猶在。
老闆娘將一本冊子推過來，湊上前，風情萬種介紹道：“客官喜歡哪一個，可以對我說。”
“別整的跟什麼一樣啊。”李枕舟心裡吐槽，翻來冊子。
果然，上面粉彩描繪的不是女子，而是一隻又一隻，不同花色，不同種類的貓咪，又稱狸奴。
“踏雪尋梅，將軍掛印，烏雲踏雪，銜蝶。”每隻貓咪都有自己詩意的名字。
不過李枕舟並不太在意這些，前世的貓咖嘛，他自然見過。
作為資深的擼貓達人，偶爾揹著自家小貓咪，出去放鬆放鬆，也是人之常情嘛。
關鍵是他進門前聞到的味道。
“老闆娘，有什麼喝的嗎？”
老闆娘青蔥玉指了指向冊子的後半部分，李枕舟依言翻開。
各色酒品，瑤漿，還有叫做飲子的涼茶。
種類繁多，但並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點了碗黃酒，懷裡摟著只橘貓，李枕舟把身子整個埋進柔軟的躺椅上，與老闆娘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家常。
“店裡生意冷清啊。”
老闆娘笑著回道：“新店剛開張，沒什麼名氣，再說狸奴館是一種新的嘗試，大家一時不太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李枕舟略有詫異，“為什麼會想到將地方用作狸奴館，這樣好的地段，用作客棧酒樓，生意會好得多。”
老闆娘風情萬種笑道：“其實這些狸奴，都是被主人拋棄，在附近流浪，我將它們收集過來，不過是給它們一個安身之所。”
“要不然，這幫小傢伙很難度過下半年的三九寒冬。”
“對了，老闆娘。”小酌一口琥珀色的黃酒，李枕舟想起還有事情要辦，直接切入正題，開口問道，
“你這裡有沒有香豆。”
“香豆。”老闆娘想了下，聲音柔柔道，“奴家不曾聽說過。”
“沒有嗎？”
李枕舟不死心，又仔細描繪了一番咖啡豆的特點。
這一次，老闆娘想了想，倒是不太確定道。
“如果客官描繪沒有錯的話，似乎是有一些，不過因為當時那個商人嘰裡呱啦講了一堆，我也沒有聽懂，就索性全扔在後頭了。”
“真的嗎？”
老闆娘點了點頭，還真起身從後廚中抱出幾桶不同種類的咖啡豆。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因為懷裡咖啡桶的擠壓，讓某些大片皓白，脂凝若雪，近乎呼之欲出，光暈跳動間，直接亮瞎了某人的鈦合金狗眼。
“啊，救命，有人扔閃光彈，我要瞎了。”李枕舟心裡拼命的哀嚎。
“公子。”
察覺到自己失態的老闆娘，一聲嬌嗔，趕緊扔下豆子轉過身去，摟緊桃粉色的小衫。
……
“對不起。”
李枕舟臉上頂著個大紅手印，態度誠懇的低頭認錯。
“只是我是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
他擦了擦滲出的鼻血，紅著臉解釋道。
“不過，請您放心，男人，看第一眼是本能，不看第二眼，是修養，所以。”
隨後，在老闆娘驚愕的目光中，李枕舟用自己的手指撐起了眼皮。
“但只要我不眨眼，就永遠是第一眼。”
……。
“不對，不對，味道都不對”
石碑上，御姐司幽搖晃著如玉的美腿，品嚐李枕舟手磨的各種咖啡，然後搖頭否決。
“對了，你眼睛怎麼回事。”
“沒事，被強光閃了下，小事情。”李枕舟渾不在意。
隨後又苦著臉哀求道，“姑奶奶，青陽郡裡能找過的地方，我找了個遍，你就可憐可憐我，將就下得了。”
司幽明確拒絕，“不行，找不出那種香豆，你就別想完成委託。”
“就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除非老孃死了。”
“老子和你拼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本來白天跑的腿都溜細了，現在還有劈頭蓋臉受這位的氣。
加上壽命即將完結卻卡住任務的焦急。
李枕舟當下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揮著拳頭衝了上去。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三息之後。
七尺男兒李枕舟被整個栽進土裡，只留個腦袋在上面。
“我說，你到底要的是什麼味道啊。”李枕舟委屈巴巴的小聲問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到委託完成，老子一定請器樂班子在你墳頭蹦迪，再用嗩吶吹上一首好日子。
他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司幽眉眼微挑，像是回憶，“我記得爺爺衝的豆子要更香，更淳，更有光澤。”
李枕舟擺爛道，“我一個窮鬼，上哪去給你找這麼高品質的香豆。”
司幽怒氣衝衝的看向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消費水平，你坑我的銀子，足夠買一馬車的香豆。”
說罷，司幽化作一縷流光，直接鑽回地下。
只剩李枕舟還在土裡，淚流滿面。
“好歹你先給我拔出來啊。”
……
狸奴館，一身塵土的李枕舟又來吸貓。
老闆娘眉眼間笑意盈盈，反正店裡沒有客人，也就偷懶歇著，坐在李枕舟對面打趣道。
“客官這風塵僕僕，莫不是去別人家做了賊。”
“唉，別提了。”李枕舟唉聲嘆氣，一個頭兩個大。
“老闆娘，你這裡有品質更好的豆子嗎，我願意出大價錢。”
“沒有了。”
“真的沒有嗎？”他仍然不死心。
老闆娘不知道眼前人為什麼會對這種小眾口味的豆子如此著迷，直接將其帶到後面庫房。
“香豆我進的很少，全放在這裡，若是公子有心，可以看看有什麼遺漏。”
“好吧。”雖然亂翻別人庫房是不禮貌的行為，可為了自家性命，他也顧不得這麼多。
“果然沒有嗎？”
仔細檢查過一番後，李枕舟並沒有任何發現，倒是角落裡的一個黑糰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麝香貓？”
作為品貓達人，各種花樣的貓咪，他心中門兒清。
老闆娘嗤嗤一笑，上前抱起那隻正睡覺的黑肥貓。
“這隻肥貓，是一個南洋商人遺孀丟的，說是光吃飯不抓老鼠，我見它可憐，便收了它。”
“只是它生的醜陋，怕嚇到別人，就放到庫房裡，沒想到它在這裡天天胡吃海喝，都快成球了。”
“麝香貓，麝香貓。”李枕舟心裡飛速盤算，忽然有了主意，掏出一錠銀子。
“老闆娘，這隻黑貓能否借我用用。”
“?”
“放心，老闆娘，我不會傷害它的。”
“你看我的眼睛，這麼純真，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在李枕舟的再三人格保證下，老闆娘最終選擇相信，隨後被請出了庫房。
畢竟，接下來的事情，實在不適合第三者在場。
可憐的麝香，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臨著什麼命運。
“嘿嘿，大肥貓。”
“來，乖，吃豆子，多吃點。”
“怎麼不吃啊，是不是貓糧吃多了啊。”
“沒關係，我幫你。”
對，用嘴咬住漏斗，咱們，一，二，三，倒。
“我去，肥貓，你沒事吧，別抽搐啊，你沒了，我怎麼像老闆娘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