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遠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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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要去抓月熊?。”

“太好了哥,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家等著吃席了。”

出乎意料,當得知於小靈要去老黑山,身為么妹的於小月居然歡呼雀躍,彷彿對自己老哥的安危一點都不上心。

反而對李枕舟同去,於小月表示出了強烈的反對。

“於小靈,你自己想賺錢去當舔狗,舔那狐媚子沒關係,但別把枕舟哥搭進去。”

說罷,少女柔荑緊緊環住李枕舟的手臂,好似生怕他飛走了一樣。

“還真是舔狗?”李枕舟感受著那抹驚心動魄的柔軟,激動的耳朵都豎了起來,這裡面有內情啊。

“於小月,你再胡說,我就對你不客氣。”被自家親妹子譏諷為舔狗,於小靈急得面紅耳赤,雙拳緊握。

“於小靈,你有膽子做那事,還怕人說嗎?”

於小月得勢不饒人,插著小蠻腰,繼續不留情的揭穿道。

“兩個月前是誰說要去城裡給爹抓藥,結果身上帶著脂粉味回家的。”

於小靈一下語塞,支支吾吾的,半天才開口道。

“我,我就是在路上見到那姑娘崴了腳,扶她回家而已,難道這也不行嗎?”

“你放屁,用那種胭脂水粉的,能是什麼正經人家的姑娘,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在城裡賣梨時,聞過花船女子的胭脂香,同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去。”聽到此處,李枕舟再也忍受不住。

他一把將於小靈拉過來,痛心疾首的質問道。

“於小靈,姨才走了多久,你居然就去那種地方,你對的起你孃的在天之靈嗎。”

“你的底線在哪裡,節操在哪裡,道德在哪裡,還有。”

李枕舟忽然壓低聲音,在於小靈耳邊輕聲問道。

“地址在哪裡。”

……

李枕舟終究沒有問出地址,因為兩人都被背後的於小月用拳頭一人賞了一個大爆慄。

於小靈呲牙咧嘴揉著自己額頭上的腫包,很委屈的小聲解釋道,“那女子根本不是畫舫裡的姑娘,只是伺候姑娘的貼身丫鬟。”

李枕舟笑著調侃道:“所以你就迷上人家了?”

“沒有,人家是水靈靈,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我這種泥腿子怎麼配得上人家。”少年羞怯的低下頭。

“我就是想著在給小月存好嫁妝後,能多出一點錢,多攢些年月,好給珠兒贖身。”

“就知道你小子有花花腸子。”李枕舟嘴角翹起,心喜又有瓜可以吃了。

“你們來往多久了。”

“一個多月。”

“見過多少面。”

“有七八次了吧。”

“那她向你討要過禮物嗎?”

“嗯。”於小靈點點頭。

“這些天,我為她買過一個簪子,還有幾盒水粉,攏共花了差不多五兩銀子。”

然後少年使勁強調了一句道,“都是我在山上抓野味換來的銀子,沒用家裡,沒用月兒一個銅板。”

李枕舟很八卦的進一步盤問道,“那你們走到哪一步了。”

“那個,有嗎?”

於小靈臉瞬間紅的要冒煙,“枕舟哥,你說什麼呢,我們又不是夫妻,怎麼會做那種事。”

“那親嘴,有嗎。”

“啊?也沒有,那拉手總該有吧。”

“拉手都沒拉過,你就花出了五兩銀子?行,於小靈,你真行。”李枕舟欽佩的豎起大拇指。

五兩銀子,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扔水裡還聽個響,到你這連個手都不給牽。

你這完全是個atm啊,不對,atm好歹得讓插一下才會吐錢,你這是個純純的大冤種,難怪舔的舌頭都起繭子了。

不過眼見於小靈一臉樂在其中的沒出息德行,作為旁人的李枕舟委實再說不出什麼。

而那邊的於小靈在拌完嘴,說到正事後,也終於拿出了點兄長的架子,細心叮囑著於小月要照顧好跛腳的父親。

於小靈摸著自家妹子的小腦袋,嘮叨道,“爹每日晚飯後都要用熱水燙一次腳,這樣他右腳的老病根才不會在夜裡疼。”

“還有我不在家看著,爹興許會在晚上偷喝酒,你把他的酒葫蘆藏在柴房的草堆裡,三五天讓他喝一次就成。”

這在以前一直都是於小靈的工作。

娘走的早,爹在山上落下腿疾。

雖說長兄如父,可於小靈在自家妹子面前總是被壓制到抬不起頭的那個,難得能有機會說教她。

於小月很不樂意的扭頭,躲避著於小靈伸過來的爪子。

“呸呸呸,怎麼跟交代後事一樣,於小靈,你就沒別的事好交代嗎。”

於小靈笑了笑。

“我去老黑山不會用太長時間,少則四五天,多則七八天,不管成與不成,都會回來。”

“等我賺了錢回來,就再不上山了,到時候帶你和爹到外城去置個院子,做點小買賣,咱們全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好。”

李枕舟趕忙捂住於小靈的嘴。

這種出發前的關鍵時刻,你這個大冤種就不要亂立flag了。

其實於小靈還想說,他在炕洞裡為她和爹攢了些備急用的銀子,然而話到嘴邊,鬼使神差的,他並沒有說出口。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親手拿出來,交給他們。

若不能親手,想來小月也能自己找到吧。

畢竟,每過上一個月,那裡的銀子都會自己少掉一錢。

……

“那我們走了啊。”於小靈說道。

於小月沒好氣的催促道,“快走,快走。”

然後少女轉過頭,從懷中掏出個不大的油紙包,對李枕舟笑意盈盈道。

“枕舟哥,這是天富居的醬羊蹄,你帶路上吃,千萬別分給那個傻子。”

李枕舟意味深長的看了小丫頭一眼。

而在兩人在臨走前,於小靈嘴唇微顫,輕輕在自家妹子耳邊說了句什麼,李枕舟沒有聽清。

“走吧。”李枕舟眼見不遠處炊煙裊裊,瀰漫成夕色,拍了拍少年肩膀,示意他時候不早了。

於小月並沒有選擇將他們送出城,她只是在後面呆呆看著,然後雙手環成喇叭狀,忽然放在嘴邊對著兩人大聲喊道。

“喂,於小靈,早點回來,千萬別死在外頭,現在山上好墳地可貴了。”

於小靈高高的揮了揮拳頭,同樣沒有回首。

夕陽漸落,將二人拖在地上的長長影子,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

“喂,你在最後對你家妹子說了什麼。”山路上,李枕舟回頭看著安安靜靜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開口問道。

於小靈有點害羞的小聲道,“沒什麼,就是有件事一直壓在心底好多年,正好藉著這次機會把道歉說出口,心裡也能輕鬆些。”

“什麼事啊。”李枕舟一臉的吃瓜表情。

“唉,還不是以前的事兒。”於小靈回憶道。

“小時候爹孃總是吵架,有一次吵到激烈處,爹賭氣說和娘過不下去了,要寫休書,我一看這哪得了啊,趕緊上去勸架。”

“你是怎麼勸的。”

“我把當時剛會說話的於小月抱出來,說你們非要鬧到這種地步嗎,就不能打小月一頓出出氣?她還那麼小,你們打她,她又不記仇。”

∠(`ω´*)

“你真的是這個。”李枕舟豎起大拇指,對於小靈佩服的五體投地。

於小靈哭喪個臉接著道,“誰成想,她會一直記到現在啊。”

……

月熊,並非老黑山獨有的物種,但方圓上千裡蒼莽山林,能容納的月熊不過一手之數。

這種畜牲的領地範圍極大,除了人類,近乎沒有任何天敵。

無論體格還是重量,月熊都是普通成年棕熊的兩倍以上,又因為身前鬃毛處有一道貫穿整個胸膛的月牙紋路,所以稱之為月熊。

想象下一隻身長五米,體重近兩噸的超級巨獸,以摧枯拉朽之勢向你奔來。

即便是六品朝起境的修士,想要正面對抗,都要細細掂量掂量,更何況是普通人的於小靈。

有人說月熊已經不是尋常野獸,它們是吸收山川草木精華,或開靈智的獸中王者。

對於這種說法,李枕舟是相信的。

畢竟這畜牲的體格太過龐大,實在不像是正常山野裡能生出來的。

而其熊膽因為有卓越的清熱解毒,息風止痙,清肝明目之功效,被醫者們視作頂級藥石。

山路之上,揹負大小包裹的於小靈,拍胸脯擔保說自己帶了家傳壓箱底的秘藥,只要操作得當,有很大機率能放倒那畜牲。

李枕舟知道於家祖祖輩輩都是靠山吃山,出過幾個好獵手。

老黑山離烏村路程遙遠,因此當日無論如何都無法到達。

再說傍晚並不適合趕路,尤其是不熟悉的山路,比雞腸子還蜿蜒曲折,說不定哪裡一腳踏空,就會傷到筋骨

急也不急於這一時。

兩人商量了下,在山裡尋了個平整乾燥處,將附近荒草灌木清理乾淨,李枕舟很快拾柴升起火堆。

橘紅色的火焰搖曳,燒的乾燥的松枝劈啪作響,不僅能在夜裡驅寒取暖,更能驅趕走大部分野獸。

或許自從百萬年前點燃第一枝火把伊始,人族就註定踏出那一步,成為這片天地的萬物之靈長。。

於小靈並不是第一次離家遠行,從前抓獐子狍子時,他都曾充當副手,跟人搭夥在山裡呆上好些天。

最驚險的還是去年同別的村一起捕獲野豬。

要知道一虎二熊三野豬,山裡的野豬逼急了,會吃人的。

那一回,他們在山裡足足呆了五天,終於倚靠夾子與陷阱困住了那畜牲,又用特製的箭矢足足射了五箭,從眼睛入腦,讓其生生斷氣。

四百多斤的野豬,讓於家足足過了好幾個月的富裕日子,李枕舟的前身還因此沾了不少光。

從此地去老黑山,尚還要翻過前面山脈,向西行。

如今暮夏時節,山野草木正生機勃發。

隨處可見芳草與蜂蝶齊飛,遠樹共青天一色。

而隨著最後一點的霞光明滅,西山數不盡的諸峰,帶著紫蒼的暮色,靜躺在綠蔭起伏的春野。

至於更遠處的群山,則模糊成一團灰黑色的影子,徹底連成一體。

李枕舟于山腰處遙望,見老黑山山脈巍峨,茫茫雲海若玉帶,環繞其間。

莫名的,他的心底,居然生出了一股想要馬上到達的渴望。

甚至於瞳孔深處,隱約生出一團小小的熾熱金色火苗。

卻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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