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空耳(1 / 1)
李枕舟委屈的蹲坐於一顆老槐樹下,不停試圖用小指頭清理耳朵,
他的耳膜在那一巴掌下,有輕微破裂,所以暫時聽力受損。
好在這種小傷對於修士來說算不得什麼,一天內便能痊癒。
這要是放在前世,說不定他都可以去四兒子店看車了。
“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要我怎樣嘛。”陳清影很委屈的立於其身側,知道自己闖了禍,開始同個磕頭蟲般不停的低頭認錯。
然而李枕舟始終不為所動。
“要不然,你也給我一巴掌,咱們就算扯平了,如何。”
“不要。”看著陳清影那吹彈可破,又有脂玉光澤的嫩滑肌膚,李枕舟哪裡能下的去手,所以乾脆拒絕。
可這並不代表他能瀉掉心頭怒火。
“真的不原諒?”
“絕對不原諒。”李枕舟態度堅定,把頭搖的同個撥浪鼓一樣。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好,這可是你逼我的,你別後悔。”沒想到剛才還唯唯諾諾的陳清影忽的變了嘴臉,藉著半點酒意,壞笑上前。
李枕舟心生不妙,剛要後退,卻是慢了一步。
陳清影雙指併攏,已點至李枕舟肋下三寸的氣海穴位。
剛才還暢快流通的真元頓時如河道淤堵,停滯不前,連帶著半邊身子都快失去了知覺。
陳清影同個小老虎一樣撲上前,兇巴巴的扯著李枕舟腮幫子左右搖晃,朱唇半吐酒香,逞兇威逼道,“快點說,說你原諒我了。”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屈服於你這小女子的淫威之下,當知威武不能屈,想用暴力手段脅迫,你未免太看低我了。”李枕舟把頭偏向一側,滿臉大義凜然。
“誰說我要用暴力了。”見其敬酒不吃,陳清影心生一計,竟然跑去一邊,將那壓根無法下嚥的一整盤炒雞蛋全端了過來。
然後,捏住了李枕舟的鼻子。
“來,把嘴張大,一二三,給我嚥下去。”
“嗚嗚嗚,不要,好鹹。”
“救命,我原……諒,原……。”李枕舟拼命掙扎。
好在,大丈夫能屈能伸。
在大度的原諒了那個小女子而重獲自由後,齁的直翻白眼的李枕舟,跑去河邊連灌三大口涼水,好不容易才把嘴裡那股鹹糊苦交錯的複雜味道清洗乾淨。
小綠茶真是個廚房殺手。
李枕舟發誓,若是下次再有一起執行任務的機會,打死他,他都不會讓白素素下廚房。
綠茶又一次適時乖巧湊過來。
只是這茶裡茶氣的習氣,怎麼都下不去。
“陳姐姐不會是因為在吃素素的醋吧。”
“她怎麼能這樣呢,真可怕。”
“還是素素好,素素只會心疼哥哥。”
……
暮色靄靄下,陳清影與白素素並肩坐於噼啪作響的橘紅篝火旁,認真在對此次任務,提前做著規劃。
“此次前往清平縣,不僅要擒拿柳夫人,更要徹查抓捕當地的私鹽交易。”
私鹽交易,乃是重罪。
這片土地上,不管王朝如何更迭,鹽鐵兩項國民根本,總是被牢牢的掌握在朝廷手中。
尤其官鹽,佔據著天下稅負的重中之重。
白素素問道,“那姐姐心中有懷疑物件嗎?”
陳清影搖頭。
一切都要到當地實地調查後,才能見分曉。
“你們在討論什麼呢。”在外轉了一圈,耳朵仍然刺痛很不舒服枕舟此刻過來,見二女交頭接耳,上前問道。
白素素回道,“我在和陳姐姐討論私鹽嫌犯的事情。”
然而李枕舟居然瞬間變了臉色,後怕的直退後兩三步。
“鹹飯?我明明都已經說了原諒了,你們竟然還想要灌我鹹飯。”
聽力損失盡三成,讓他無論什麼聲音都很微弱沉悶,大半全靠猜?
白素素頓時哭笑不得,稍稍抬高音調解釋道,“是嫌疑犯。”
李枕舟遲疑了一瞬,“鹹魚飯?”
沒辦法,白素素只能再次抬高音調說道,“是犯人的嫌疑犯。”
李枕舟臉色一邊,“放鹽的鹹魚飯?飯都那麼鹹了,你們還放鹽?”
左側的陳清影忍俊不禁,開口笑道,“我們說的是,有一位嫌疑犯。”
“??,魷魚味的鹹魚飯?這裡離海邊遠著呢,哪來的新鮮魷魚來做鹹魚飯。”
白素素只能湊到李枕舟的耳邊,幾乎是用高喊的聲音說道,“是那種罪大惡極要死的嫌疑犯。”
滿腦袋漿糊的李枕舟特別無辜的眨著眼睛,自覺這次聽得一定沒錯。
“?嘴大餓急要食的鹹魚飯?我都說了,我不想吃鹹魚飯,尤其是你白素素做的鹹魚飯。”
……
經歷過一整晚的休整,李枕舟耳朵總算恢復正常。
對於昨夜所發生的一切,他還是心中忿忿,並暗暗在心底發誓,一定要在將來的某一天找回場子。
開啟揹包中的牛皮地圖,根據上面指引,他們已經來到清平縣下轄境內。
“我們要先去縣衙,同此處的縣令大人見上一面嗎?”白素素指著地圖上中心處一個顯眼的標點問道。
“枕舟,你說呢。”作為三人組中修為最高,任務經驗也最豐富之人,陳清影反而是詢問起李枕舟的看法。
李枕舟眯起眼睛,指向縣衙位置旁邊臨近的一個小點,“這裡是清平縣三河村嗎?”
“不錯。”陳清影回道,“它是此次被柳夫人重點襲擊的村落。”
“你們若是身子疲乏,可以先到縣衙落腳,歇息上一兩天。”
“我想去這個村子裡看看。”
柳夫人的事情並非須臾之間便能解決。
因為從夜不收在當地村民口中收集的資料來看,那柳夫人外出的時間很有規律性。
一般是十天左右出現一次,一次掠走數人不等。
她若是死呆在山中府邸不出來,李枕舟等人就算有破開陣法的法子,也不能強行進入。
否則裡頭狗急跳牆,那些被當做人質的活人,反而會有生命危險。
而若所料不錯,下一次柳夫人出山之時,當在五六天之後,前後間隔不會相差超過一天。
因此與其去人家門口守株待兔,不如先到民間探查一下,多瞭解些情況。
畢竟此次的任務並非只有柳夫人一件。
陳清影與小綠茶互相交換了一下意見後,決定兵分兩路。
由陳清影先至衙門處,與當地縣令知會一聲,看看是否能多行方便。
白素素則同李枕舟一道,進三河村打探情況。
若不出意外,三人晚間在縣衙處匯合。
“這裡不比青陽郡,凡事多加小心,還有,你二人以枕舟為主,不許惹是生非。”陳清影最後叮囑了幾句,不再拖拉,幾個呼吸間,便身影跳躍,消失在遠處。
“嘻嘻。”見人影遠去,兩人難得獨處,無人打擾,白素素很主動的挽住了李枕舟的胳膊。
略猝不及防的李枕舟剛想把手臂抽出去,然而那如陷入了棉花堆裡,讓人心醉的柔軟,一下子令他失去了抵抗力氣,根本無法自“拔。”
“咱們出發吧。”白素素興致勃勃,滿眼都是對接下來行程得期待。
李枕舟倒是思慮一下後,建議道,“換身衣服吧。”
身著夜不收制服進入三河村實在太眨眼,鄉下人畏懼官府威勢,很難探尋到有用資訊。
白素素沒有異議。
於是片刻功夫後,兩個衣著普通,然眉宇間仍難掩風采,舉止親密的青年男女,聯袂出現在三河村村口。
時辰尚早,又有柳夫人作惡,李枕舟本以為三河村人心惶惶,甚至做好了面對大半個空村的準備。
然而出人意料。
此刻村子內,居然是一派熱火朝天,大興土木的景象。
並且那些光著膀子大幹的村民,修築的並非是用來抵擋柳夫人的柵欄,抗馬等防禦共事,而是在自家房子基礎上大建特建。
甚至有的因為來不及,直接拿起堆在角落的大堆木頭茅草,隨意壘出個房屋的大致形狀,就算齊活。
兩人大為好奇,隨意找了一家,上前對正忙的大汗淋漓的漢子問道。
“老鄉,你們在做什麼。”
“你們是上頭來發救濟銀兩的嗎?”漢子看了他們一眼。
李枕舟搖頭,“不是。”
“那就別來煩我。”
一聽沒銀子,那中年漢子壓根沒興趣搭理他們。
而見旁邊那家茅草屋搭的比自家高,中年漢子立時來了勁兒,扯著嗓子大罵房子蓋的那麼高,擋了照進自家的陽光,還會壞了自家風水。
說著,氣不過的漢子一石頭丟過去。
李枕舟無奈,又去了另外一家。
見在裝撿松茸的本村人正將建房子剩下的木屑,塞進松茸中。
“這樣會讓松茸更好吃嗎?”小綠茶小聲問道。
李枕舟搖頭,“不會,但塞木屑可以增加這一袋松茸的重量,能多賣不少錢。”
“看來此處並非民風純樸之地。”李枕舟心中無奈,對著白素素努嘴示意了下。
二人來到了村口一處歇腳的茶攤上,要上一壺茶,以解燥熱。
“掌櫃的,一壺菊花茶,再來兩碟小菜。”李枕舟對著裡面的店家吆喝了一聲。
“來了。”屋內傳出聲不太情願的回話。
很快,店家便端出一碟茴香豆,一碟拍黃瓜,並一壺淡到快充不出顏色的碎末菊花茶。
“一共十個大子。”
李枕舟淡淡的看了一眼店家,“你這價格不對吧,按外面的價格,這些東西不過三五枚大子。”
“況且你這小菜就碟心兒那一點,還不夠喂貓呢。”
茶鋪店家橫了二人一眼,“你們是外鄉人吧,嫌貴?嫌貴你去別處吃去。”
說著,竟直接上手摸了摸李枕舟的衣服,尖酸道。
“衣服料子不錯,也不像個缺錢的主兒啊,怎麼幾枚銅子兒都拿不出來。”
“你。”一旁的白素素看不過去,剛要發作,被李枕舟暗中攔了下來,並在其掌心處勾了一勾。
霞飛雙頰的小綠茶立刻羞紅的垂首,乖乖掏出一點兒碎銀子。
“我有幾個問題,能否請掌櫃的指教一下。”
“沒空。”茶鋪店裡不耐煩的剛要揮手回絕,然而下一刻,在見到李枕舟手裡的碎銀子後,愣是態度來了個七百二十度大轉彎,低頭哈腰的湊了上去。
“有空,有空,不知客官,想問點什麼。”